宰喣離開的第二天,整個所托諾爾曼家族的醜聞就被媒體曝光,在特加爾城鬧得沸沸揚揚,家主琴斯也不知去向,歐迪根因為金錢交易記錄的曝光而被逮捕入獄,史密斯則成功坐上了發展局局長的位置。蘇文和蘇菲選擇脫離家庭,離開了特加爾城去外面生活,其他人則留在市中心的廢棄別墅內,愛加沙每天借酒消愁,將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昏沉度日。拉迪斯還是照顧著一家人的飲食起居,切利和庫德也開始努力學習,準備將來接手家族的企業工廠。
當然這一切宰喣並不關心,當所托諾爾曼家族處在輿論風暴的中心時,他已經回到了陀螺城,手裡拿著一杯調好的龍舌蘭,悠閑地坐在吧台上。旁邊正坐著一位女子,眉宇之間透露著妖嬈嫵媚,紅色的開衩長裙。
宰喣往身邊坐了坐直,說道:“雲瑤姐有什麽事情嗎?”
余雲瑤拿起旁邊的一杯紅酒,紅唇在杯口輕輕地抿了一口,眼神挑逗地看著宰喣說道:“聽說弟弟剛剛執行完任務來,姐姐我這兒呢,有一個團隊委托,正好缺幾個人手,不知弟弟有沒有興趣。”
“有有有,雲瑤妹妹,我加入你們怎麽樣。”身後一個滿身酒味的大漢突然湊上來說道。
“滾開,庫克有你什麽事?你別給我添亂。”余雲瑤甩了甩手,嫌棄地將男子一把推開,男子撇了撇嘴,沒有接著自找沒趣,便暗自離開了。
余雲瑤將一份任務的詳情信息推到宰喣的面前,說道:“弟弟,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啊,我們隊伍還缺兩個人,如果你加入的話,再加上宇梓,那就完美了!”
宰喣放下酒杯,打開了文件,通過上面的信息宰喣得知這次的團隊任務是要前往瓦澤爾大陸的最北面,隕靈寒澗。那裡生活許多奇特怪異的物種,而任務上面的要求則是獲得五十根髓錫白骨。
“髓錫白骨?”宰喣皺了皺眉頭,他知道這種白骨需要在隕靈寒澗的一種叫隕靈的生物身上獲取,不過這種生物極其危險,隕靈寒澗的名字也正是因為這種生物的存在而得來的,這種生物平常就呆在隕靈寒澗內四處飄散,並不會離開隕靈寒澗的范圍。
“隕靈可並不好對付啊,雲瑤姐姐。”
雲瑤嘟著嘴可憐巴巴地看著宰喣說道:“這個姐姐知道,我的好弟弟求你了,這次的報酬有一件東西對我真的很重要,所以我很想完成這次團隊委托,所以求求你好嗎?”
“對不起,恕我不能答應。”
“弟弟,你再考慮一下吧。”看著余雲瑤哀求的眼神,宰喣的內心絲毫沒有波動,一口氣喝光了酒杯裡的酒,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吧台。
留下余雲瑤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吧台上,失落地看著宰喣離去的背影,皓齒輕咬著下唇,雙手緊緊握拳,眼神裡面滿是不甘。
宇梓從後面跟了上來,左手勾住宰喣的肩膀問道:“你怎麽不答應人家啊。”
宰喣將宇梓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拿開,平靜地說道:“太危險了,隕靈那種生物數量眾多,而且只要被他攻擊到便會失去意識,如果沒有鉑金級以上的機械師護陣的話,這簡直就是去送死。”
宇梓點了點頭,說道:“確實,那你怎麽不提醒她啊,這麽危險的委托還是不要接的好。”
“我說了就有用嘛,她看起來似乎很堅定。”
宇梓埋怨地說道:“宰喣你這個人怎麽可以這麽冷漠啊,算了,不說你了。對了,我還要跟你說一件事情。
” “什麽事情?”
宇梓看了看周圍,湊過來低聲說道:“雇主死了。”宰喣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讓宇梓感覺很驚訝,在後面喊道:“喂,你這個家夥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喂!”
“我這次去特加爾城碰到阿紀米德了。”
“果然。”宇梓提到阿紀米德的時候眼神明顯有些不自然,“這個家夥還真是陰魂不散啊。你打算怎麽辦?”
“雇主死亡在那裡碰到的他的那一刻我就基本確定了,所以下一家吃人福利院應該很快會出現,他不會停下他的腳步的,不過我很好奇的是他培養這麽多食人獸到底是為了什麽,只是為了滿足他的內心需求嗎?”
宇梓沉思了一會兒,沒有回答,因為他心裡也跟宰喣一樣並沒有明確的答案。
“宰喣,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嗯。”看著宇梓離開的背影,宰喣的目光有些閃爍。不知道心裡面在想什麽。
宇梓獨自一人來到一座荒涼的墓地,剛才還是晴空萬裡的白天,但是此刻墓地上空,上弦月高高掛在夜空之中,幽邪銀色的月光斜斜地照射在墓地的荒草之上,宇梓觸摸著面前冰涼的石碑,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遠處不斷傳來惡魔的低語,幽深黑暗的樹林中仿佛有逝者沉眠的哀傷在悠悠回蕩,遠處吹來的淒風吹亂了宇梓額頭的劉海,宇梓右手劃過天際,一道黑色的光影掠過,身體和面前倒在一旁的墓碑被一道黑色的霧影所籠罩,讓外人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洛溚,我回來了,今天你還好嗎?”宇梓起身將倒在一邊的墓碑擺正,然後在墓碑面前坐了下來,拿出了一份巧克力蛋糕放在墓碑的面前,推了推眼鏡,笑著對墓碑說道:“這是你之前特別想要吃的巧克力蛋糕,我給你帶來了,在另一個世界一定要開心啊,千萬不要再被別人傷害了,我會在這裡好好生活的,你放心,不把監獄的罪魁禍首揪出來,我是不會死的。”
宇梓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站了起來,說道:“你知道嗎,宰喣那個家夥還是那樣的木魚腦袋,跟之前一樣,對女孩子完全是一臉拒之千裡的樣子。”說到這裡,宇梓破涕為笑,接著說道:“還有哦,你的阿紀米德哥哥最近一直在搞事情,我們也管不了他,自從你走後,他就變了一個人似的。”宇梓說道這裡停頓了一下。
“我也變了,我,我希望我能成為你心目中的那個人,我會繼續努力的。洛溚,再見,我還回來看你的。”說到這裡,宇梓腦海中再次閃過那個第一次見面就笑著抱住他的女孩子,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痛苦,放聲在墓地之上大哭起來,黑霧散去,月光柔和地照在宇梓的背上,無情地月光似乎也給了宇梓內心一絲溫暖,緩緩地爬過樹梢,將整個墓地照的通亮。
宇梓從墓地上緩緩地站了起來,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將一束花放在墓碑前面,隨即便悄悄地離開了墓地,月光下狹長的樹影背後,宰喣正平靜地望著這一切,影子長長地拉向遠方的寂靜深處。
“咚咚咚”,宰喣放下手上的書本,打開了房門,宇梓匆忙地走了進來說道:“宰喣,已經五天了,余雲瑤還沒有從隕靈寒澗回來,現在公會已經開始招募救援隊前往出發了,你去不去?”
宰喣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去。”
宇梓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宰喣,他繞了一圈,又仔細地盯著看了看。
“我的天哪,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宰喣!”
“我?”
“平常都冷漠至極,甚至不管兄弟死活的宰喣這次居然會參加救援活動?”
宰喣白了他一眼,拿起書直徑離開了房間,宇梓看宰喣不理他,在後面叫道:“喂,宰喣,等等我,我們一起去。”
兩人來到公會報名的地方,引導員指示他們進入一間房間,兩人走了進去,發現了挺著肚子喝著啤酒的斯道格正躺在房間中央的沙發上,對面坐著六尾指公會的會長安魯格爾。
安魯格爾看到宰喣和宇梓來到了房間站了起來,說道:“宰喣這次行動需要達到黃金級以上的機械師才能參與,你們兩個?”
宇梓在一旁回答道:“會長,我們兩也想出一份力,再說這種評定難道就能決定一個人真正的實力嗎。”
“這,你們兩個還是太小了。”
“會長,讓我們兩去吧,你知道我們兩的實力的。”宇梓驚訝地看著旁邊的宰喣,沒想到他居然會開口說話,幫助自己爭取這一次的機會。
安魯格爾眉頭緊皺,他知道面前的這兩個孩子都不簡單,可能比很多成人機械師都要強,但是這次......
“我要再次提醒你們一邊,這次前往隕靈寒澗對付的可不是人類,而是神奇物種隕靈,所以......”
“會長!”
安魯格爾握了握拳頭,似乎是下了什麽很大的決心,抬頭對宰喣宇梓兩人說道:“跟我保證,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保證,會長!”宇梓立刻在一旁做出發誓的姿勢,手還拍了拍宰喣的胳膊,眼神示意他也這麽做。
宰喣看了看面前的會長,緩慢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學著宇梓的樣子。
安魯格爾看著兩人青澀的模樣,歎了口氣。如果不是知道這兩個孩子的身世,真的不敢相信這兩個原本應該無憂無慮的孩子居然會是從那種地方走出來的。
“你們去吧,這次由斯道格帶隊。”坐在沙發上面的斯道格對他們兩個豎起了大拇指,揮了揮手中的酒瓶。
宇梓掐著鼻子說道:“斯道格,你能不能出去喝酒,我真的受不了了!”
斯道格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說道:“哈哈哈,行行行,我出去總行了吧。”安魯格爾無奈地看著兩人,笑了笑說道:“還有吉爾先生也會加入這次行動。”
“真的?會長。”宇梓興奮地問道。
畢竟剛進入六尾指公會的時候,兩個人對這裡的一切事物都很不熟悉,是吉爾帶著他們兩個人,教他們如何在這裡工作生活。
“太棒了,那我這次更要去了。”
“好了好了,既然已經答應你們倆,我就不會反悔,不夠切記自身安全要放在第一位。”
“會長,你就放心吧!”宇梓拉著宰喣興衝衝地跑了出去,“太棒了,好久沒跟吉爾叔叔一起戰鬥了。”
宰喣點了點頭,他想到了當初兩個人初到陀螺城的時候,望著繁華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潮水一般將他們包攏,水晶般的陽光刺眼的閃過兩人的雙瞳,一位笑容和煦的大叔突然蹲在兩人的面前。
“你好啊,小朋友,看你們的樣子,好像不是陀螺城的人吧。”
“陀螺城?你說這裡是陀螺城?”宇梓在一旁興奮地問道。
“沒錯啊,這裡是瓦澤爾大陸上最繁華的城市陀螺城,你們的父母呢?”吉爾看著兩個年齡這麽小的孩子穿的如此破舊,心中一軟。
“我們的父母?”宇梓搖了搖頭,“你的呢?”宰喣面無表情地不說話,似乎沒有聽到吉爾的提問。
吉爾看著這兩個孩子,有些心軟,拉起了宇梓的小手,看著他清澈透亮的眼睛,溫柔地說道:“這兩個孩子真好看,走,叔叔帶你們去買幾件衣服,順便吃點東西好不好啊。”
“好好好。”宇梓興奮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了吉爾,就這樣吉爾跟兩個孩子相識了,宰喣收起了暗藏在袖口中的刀片,跟著吉爾開始了新的生活。
宰喣想到這裡笑了笑,一旁的宰喣第一次見宰喣這樣,好奇地問道:“想到什麽事情了,這麽開心?”
“沒什麽,就是想到過去,我們剛到陀螺城那會兒,什麽也不懂,什麽都要問吉爾叔叔和會長。”
“是啊,轉眼間,我們都變了太多了。”宇梓往後一躺,伸了一個懶腰。
“準備一下吧,我可不想死在那種地方。”宰喣站了起來,拍了拍宇梓的肩膀,說道。
“喂,你這家夥不會又要讓我做情報處理吧,我靠,每次都是我做,你在那你享清福,喂,宰喣,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喂,你給我站住!”宰喣頭也不回的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嘭”地一下關上了房門,氣的宇梓在那裡原地跳腳,“這個可惡的家夥!”
斯道格和安魯格爾站在樓上看著兩個小家夥在那裡鬧,不約而同地笑了笑,斯道格在一旁突然好奇地問道:“會長,你當初是因為什麽主動保釋了這兩個孩子並且將他們留在這裡的呢?”
安魯格爾眼神變化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麽。
“直覺吧,在警署部隊包圍公會的那一刹那,其實我是有過動搖的,因為這兩個孩子畢竟是從那裡出來的,但是當宇梓拉著我手,眼神哀求地看著我,讓我不要將他和宰喣送走,我從他的眼神裡面看到的是對新生活的追求和不舍,是那種即使站在井底也想向上爬的渴求,雖然宰喣的眼神還是沒有多大波動,但是我知道如果警署要強行帶兩人走的話,他一定會在這裡動手。所以我猶豫了一下,決定要保釋這兩個孩子。”
“你就這麽肯定嗎,這兩個孩子不會為將來的公會埋下隱患?”
安魯格爾搖了搖頭,說道:“我跟他們兩個人說過,人心本善,如果他們兩人通過善意的目光去看這個世界,一定會發現不一樣的色彩。我相信他們兩個人一定會做到的。”斯道格看著安魯格爾自信的眼神,不知為何他感覺到了這兩個孩子身上開始綻放出點點光芒。
“黑夜無論怎樣悠長,白晝總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