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喣,該出發了。”
宰喣放下了手裡的書本,看了看自己胸前掛著的懷表,默默地拿上了自己的行李箱,這次救援行動的準備完全由宇梓全權負責,這可忙活了宇梓好大半天,隕靈寒澗的詳細資料以及必要裝備都是由宇梓和吉爾先生兩人完成的,當然購買材料的費用都由會長安魯格爾報銷。
吉爾先生和斯道格已經準備就緒,拎著大包小包裝備包正站在門口。
“我說會長就不能租一個小型的空間儲存器給我們用嗎?好歹是救援任務,酬金都沒有,是吧,宰喣。”宇梓嬉笑地看著宰喣,嘲笑他因為上次委托中琴斯的死亡而一分錢都沒有拿到,宰喣則不以為然,對他來說用自己的錢買東西和用宇梓的錢買東西沒什麽區別,當然他沒有說出來,否則宇梓肯定會護著他的小金庫跟宰喣跳腳。
宰喣將書放進了自己的隨身背包裡,宇梓在一旁看到了,挑了挑眉毛,一臉鄙夷地說道:“不會吧,宰喣,你還帶書?”
“路途遙遠,會長為了節省經費連個折越傘的錢都不肯出。所以我們這次路上可有兩天的時間呢,宰喣帶本書也不是不可以。”斯道格拍了拍自己身後的袋子,裡面塞滿了各式各樣的酒。
吉爾在一旁笑著為會長辯解道:“你們倆啊就別為難會長了,折越傘根本就到不了那麽遠的地方。再說能從他那個鐵公雞身上拔下幾根毛已經不錯了,你看這幾個旅行包不就是從他身上拔下來的嗎?就這兒我還費了好大的力氣呢。”
“哈哈哈。”眾人頓時都大笑起來,斯道格用手擦了擦胸前衣服上濺上的黃色酒漬,說道:“小夥子們,準備好了嗎,準備好,我們就出發啦!”
四個人就這樣背著大包小包離開了公會,宰喣回頭看了一眼公會頂樓的淡藍色窗戶,那正是會長安魯格爾的房間,隨即跟上隊伍離開了大門。
會長看著四人離開了公會的大門漸行漸遠,注視著他們消失在路口視野的盡頭,身後一位身穿棕色大衣的男子拍了拍安魯格爾的肩膀寬慰地說道:“別不放心了,他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嗯,有宰喣和吉爾在,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將余雲瑤等人救回來的,不過我放心不下的是我借給他們的那幾個包,那可是我花了兩百塊錢買回來的,我還想退呢。”
後面的男子聽到安魯格爾的話差點一頭栽下去,滿臉黑線地看著面前的會長,面對這個鐵公雞會長他還能說什麽呢。
四人來到陀螺城的懸浮列車站,因為隕靈寒澗離陀螺城十分遙遠,幾個人打算乘坐火車先前往隕靈寒澗附近的幻冰城,眾人上了火車,吉爾放下了手中的通訊器,一臉愁容地看著眾人,宇梓在一旁問道:“怎麽,還是沒有回應嗎?”
吉爾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看來多半幾個人是被困在了隕靈寒澗之中,不過好在存放在公會中的血燈還沒有熄滅,應該還沒有失去意識,不過我離開之前查看了他們幾個人血燈的狀態,情況看上去並不是很樂觀。”
宇梓突然想到他和宰喣剛進入公會的時候,就被要求要提供自己的一毫升鮮血,當時宇梓還感到奇怪,不過後來他才明白,這是六尾指公會為了給他們製作血燈所需求的必要材料,公會可以通過血燈得知他們的生命體征,如果血燈熄滅,則表示血燈的主人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也就象征著死亡。
“現在余雲瑤和其他四個公會成員,總共五個血燈已經熄滅了兩個了,
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了。”吉爾嚴肅地對眾人說道。 “我和斯道格打算在到達了幻冰城後先找一家旅館安定下來,然後立刻出發前往隕靈寒澗。宇梓宰喣你們負責購置當地的地圖還有一些必須的器材設備,我和斯道格則會先去查勘地形,到時候我們再一同前往隕靈寒澗,你們有什麽意見可以現在提出來。”
宰喣想了想,搖了搖頭,表示認同。只不過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余雲瑤是否能堅持到他們幾個人趕過去的時候,因為已經有兩盞燈已經破滅了,宰喣不知道在這兩天的路程中是否還會有血燈熄滅。
列車從軌道上飛馳而過,周圍的景色不斷地變幻。經過了兩天兩夜的趕路,眾人終於即將到達了他們這班火車的終點站——幻冰城。
透過火車玻璃,宰喣看到了矗立不遠處高大的幻冰城城牆,表面被一層層厚厚的冰層所覆蓋,鋒利尖銳的冰錐規則地排列在城牆的表面,據說那是以前為了抵禦冰原野獸而建造的防禦攻勢,不過隨著人類科技的發展,現在這種冰錐早就沒有了用武之地,不過倒是形成了幻冰城一個突出的特色。整座幻冰城像一座精心雕刻過的冰雕,在陽光下顯得熠熠生輝。許多第一次來到幻冰城的乘客看到如此雄偉的城牆,在火車上都發出了陣陣驚呼。
宇梓注意到列車此時正行駛在一個狹長的冰面軌道上,興奮地叫了起來,“這就是我在書上看到的深淵冰軌嗎,這也太酷了吧!”許多乘客聽到了宇梓的聲音,都站起來透過車窗,看到了冰層軌道下面深不見底的深淵,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從深淵之底拔地而起的巨大冰柱將整個冰面軌道高高托起,將冰原與幻冰城連接。
宇梓看著深不見底的寒冰深淵,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斯道格明顯也被這軌道的構造嚇了一跳,右手上喝酒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除了宰喣還是安靜地看著自己手裡的書,其他車廂裡面的乘客都睜大著好奇的眼睛欣賞著這驚險而又刺激的景象。
吉爾在旁邊看到眾人的囧樣,笑著說道:“我記得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也被嚇到了,而且你們知道嗎,我們底下的冰柱名叫深淵冰柱,最奇怪的是這幾根衝天冰柱並不是人為製造的。”
“什麽?並不是人為的?”宇梓驚訝地叫出聲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吉爾。
“這種冰柱是自然形成的,但是幻冰城的人也不知道深淵底下到底有什麽,這種巨大冰柱又是如何形成的,這些他們都不知道。”
“他們沒有派人下去看過嗎?”
吉爾搖了搖頭,說道:“當然派過人去下面勘查過,可是下面異常的寒冷,越接近深淵底部,溫度越低,甚至連鐵索都會被立刻凍結,失敗了好幾次,損失了好幾名勘查隊員後,幻冰城政府便放棄了這項計劃,只是讓人每周定期來檢查冰柱的強度,以保證鐵軌的運行。”
“哦,原來是這樣啊。”
宰喣正在低頭看著書,突然一股莫名的不安從心底升了起來。他抬頭看著越來越近的冰雕城市,不知為何他感覺有一片寒霧正在前方慢慢地形成,車窗開始劇烈地都動起來,宰喣放下了手中的書本,抬頭看向窗外,深淵之中居然開始刮起了颶風!
突然火車劇烈地晃動起來,“嗤嗤嗤......”地不斷作響,宰喣聽到了外面呼呼地風聲中似乎有什麽東西爆炸的悶沉聲從外面下傳來,吉爾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一臉警惕地看著周圍,低聲提醒道:“有情況,大家注意安全!”
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火車突然“嘭”地一下,猛地朝下面墜落了下去,幾個乘客頓時尖叫起來,猛地摔倒在火車車廂的地板上,宰喣宇梓等人死死地抓住身邊的固定物,穩住自己的身體重心。
火車重重地摔在了軌道上面,周圍的玻璃瞬間被震碎開來,外面的寒風瘋狂往車廂內湧入,冷風胡亂地拍打在宰喣的臉上,冷氣呼呼地往自己的體內鑽去,整個火車的底部此時正在和軌道發出激烈的摩擦,一陣刺耳的聲音穿透了眾人的耳膜,宰喣死死地抓住旁邊的把手,他猜測應該是火車的磁懸浮系統突然失控了,才會導致出現現在這樣的狀況。
突然前面一聲驚天巨響,火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吉爾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將大家的防寒服丟給大家,眾人趁著火車穩定的時間麻利地穿上了自己的防寒服,車廂內哭喊聲和尖叫聲不斷,吉爾喊道:“看來是有緊急情況發生了,大家小心!”宰喣注意到遠處幻冰城的城牆上一盞信號燈的紅光正在不停地閃爍著。
但是緊接而來的“轟隆”一聲火車又往下掉了一段位置,吉爾大聲地喊道:“情況不對,宰喣你出去勘查一下。”
宰喣身形一動,立刻消失在了車廂之內,來到了列車外面,此時列車外面已經被一層白色的冰霜所覆蓋,火車一側卡進了軌道之中,導致了現在整個火車是斜著的。
宰喣雙腳站在了冰冷的軌道冰面上,寒風吹過,宰喣緊緊地用雙臂抱緊了自己,不過很快他就將雙手掌心貼近了列車表面,微弱的金色法陣覆蓋在了火車表面,宰喣嘗試想利用自己的法陣力量將整個火車抬起來,脫離軌道下面的卡口,讓火車恢復自由,不過宰喣嘗試了好幾次,火車卻紋絲不動,只能任由狂風的吹拂在軌道卡口中左右搖晃。
宰喣看了一眼深淵,立刻感到了一陣眩暈,軌道上不斷地有碎冰掉落下去,宰喣的雙腳往後靠了靠,不再敢往下望去。宇梓也從車窗笨拙地鑽了出來,剛一落地,宇梓就叫道:“哇哇哇,好冷,好冷!”宇梓渾身哆嗦一下,觀察了一下火車的情況,發現整個火車車廂現在卡在了懸浮軌道中,難以移動。
宇梓猜測著幻冰城的救援還要有一會兒時間,問道:“宰喣,我們怎麽辦啊?”“等待救援。”“我就知道你這家夥會這麽說。”
突然一股寒氣從深淵衝天而起,差點將兩人直接掀翻出去,宰喣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宇梓的衣袖,穩住了他的身體。兩人轉頭一看,源源不斷地白色寒氣正在從深淵底下往上冒,身後的火車被冷氣吹得在不停地劇烈晃動,車廂裡面的人群紛紛開始驚聲尖叫起來,“宰,宰喣,怎麽回事!”吉爾從車廂裡面探出頭,及時雙手死死地抓住車窗的邊緣,但是衝天的寒氣還是吉爾嚇了一跳,頭頂上帶著的帽子帽子直接被寒氣掀飛了出去,吉爾瞳孔震大,死死地盯著腳底下的深淵,立刻從身後甩出了一個金屬箱子,喊道:“宰喣,放出納米機器人,趕快穩定住火車!”
宰喣雙手接過打開箱子,一排排金屬小球從箱子中滾落到了軌道上,不斷地朝火車表面沿著兩端吸附過去,每一個納米小球都開始伸出四肢牢牢地固定在火車車廂傾翻的一側和火車上側的表面,納米小球的表面噴射出微弱的火焰,開始壓住火車的車廂,不讓火車繼續在狂風中搖晃,斯道格則是在車廂中穩定著乘客的情緒,車廂的廣播中也一遍一遍播放著列車長的提示:“請大家系好座位上的安全帶,不要亂走動,我們的工作人員正在進行緊急修複,請乘客稍等片刻。”
宰喣開啟了異瞳,透過猛烈的寒風,果然看到了車頭上下來幾個人,正扶著一側車廂檢查著車底的磁懸浮裝置。
幻冰城的城門這時緩緩打開,一輛巨型拖車正在向他們緩慢地開來,拖車下面冒著藍色的火焰,整個拖車像是浮在空中一樣,“哇,那是最新的A1869型號嗎,我靠!”宇梓看到後在旁邊興奮地說道。
“宰喣,這可是最新的懸浮拖車,你看它腳底下藍色的火焰,多帶感!”宰喣瞥了這家夥一眼,在如此危機的情況下還有心情關注這個。
宰喣看見工作人員依舊在外面修複著磁懸浮系統,有些不放心,因為從深淵之底傳出來的寒風似乎越來越猛烈。
宰喣一個身形變換立刻消失在了宇梓面前,“喂,你去哪兒?等等我,宰喣!”可是狂怒的寒風讓宇梓剛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想了想還是扶著車廂,安穩地朝車頭趕去。
此時車頭的列車人員正頂著強風修理著磁懸浮系統,宰喣來到工作人員身邊,一位工作人員發現了他,對他喊道:“小孩子快回去,你怎麽能出來!快回去!”
“我是六尾指公會的機械師,放心,我可以保護好自己。”工作人員看到了宰喣胸口別著的機械師會長,轉頭也沒有多說什麽。
宰喣通過異瞳發現磁懸浮的電機中樞中居然被一顆白色的晶石卡住了,所以磁懸浮系統才會失效,但是這顆晶石是怎麽穿過外面的三層防護系統進入裡面的呢?
突然一聲低沉的怒吼從深淵底下傳了出來,整個軌道上的人都魔怔了一下,宰喣隻感覺自己楞了一下,身體被一直無情的大手直接甩飛了出去,整個火車在軌道上猛地震顫了一下!
“宰喣,宇梓!”吉爾在車廂中朝外面大喊道,但是很快劇烈震動讓他一個重心不穩,吉爾的頭撞到了一側的車廂牆壁上,斯道格緊緊的護著身旁的婦女,整個人也飛了出去,撞在了車廂一側,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等到暴風雪漸漸平息,車廂外的宰喣宇梓以及工作人員的身影早已不見,甚至剛剛到來龐大的A1869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股力量掀下了軌道,墜入了深淵。吉爾眼神迷糊,他的手摸著車廂牆壁,頭頂有一股暖流流了出來,用手一摸,一抹鮮紅籠罩了自己的視線,但是他顧不了那麽多了,他奮力地抓住車窗玻璃的邊緣,玻璃渣子將吉爾的雙手刺傷,溢出了腥紅的鮮血,吉爾奮力地從車廂裡面站了起來,但是外面已經看不到宰喣宇梓的身影。
“宰喣!宇梓!你們在哪兒?”吉爾真的有些著急, 他鑽出車廂看著空蕩蕩的軌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呼呼地狂風回應著他。“為什麽?這到底怎麽回事!”吉爾焦急地拿出了口袋裡面的探測器,周圍已經失去了宰喣和宇梓兩人的生命信息,吉爾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再次平靜的深淵,滿臉的難以置信。
此時深淵之中,宰喣緩緩地睜開雙眼,他發現自己居然並沒有死去,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層之上,寒冷的冰面表面傳來的冷氣不斷地往他的體內鑽去,宰喣一哆嗦從地上爬了起來,“你醒啦!”宇梓在一旁揮了揮手,語氣顫抖地說道:“多虧了我,我們倆才沒有死,要不是我的重力空間,我們倆現在可能已經摔得粉身碎骨了。”
宰喣沒有回答,現在他隻感覺渾身的冰冷,四肢似乎都要被凍結了,宇梓也在一旁蹲著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縮成一團取暖,身上的防寒服似乎根本抵禦不住深淵地底的寒風,像是紙糊的一樣。四周都是巨大的冰上,抬頭看不到天,周圍只有無盡的寒風。
“宰喣,我,我快堅持不住了。”
宰喣二話不說立刻靠了過去,用自己的手拉住了宇梓,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眼神嚴肅地說道:“宇梓,堅持住,如果我們不離開這裡,遲早會凍死在這裡,你必須給我起來!”宰喣巨大的聲音衝破宇梓的耳膜,將宇梓從昏沉中喚醒,他將身上的衣服又裹緊了一些,兩人就這樣攙扶著朝深淵的一端走去。
此刻深淵的黑暗中,一雙橘紅色的眼睛突然睜開,在黑暗中緊緊地祖師著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