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曲醉歌金縷,朱門高聳銅環。中天樓觀共躋攀,飛絮落花春晚。低映綠陰朱戶,斜拖素練滄灣。銀鉤華榜五雲間,奕奕蛟龍字綰。 醒來後,張永發現自己似乎是穿越了。
周圍滿布紅木家具,古色古香,抬眼間只見幾扇朱門碧窗,光彩奪目。
他正趴在一個木桌上,手臂壓著幾幅字帖,龍飛鳳舞,面前一具銅鏡,裡面的自己頭髮挽成一個發髻,面目清秀仿若書生,發髻上還插一金銀玉器,燭光一照,發出熠熠光輝,竟顯得珠光寶氣。
張永臉色一怔,鏡子裡面的那副面容明顯不是真正的自己,他前世是一國家公務員,標準的國字臉,再看鏡子中的自己,瘦削孱弱,顯得有些疲憊,完全沒有國家幹部的威嚴。
“我這是在哪?”張永低頭自問,努力的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可剛剛回想,腦袋裡卻是一片混亂。
他隻記得自己的雷克薩斯在雨夜高速公路上前行,因為路面濕滑,與一大型客車相撞,在車頭交接的那一刻,他因為慣性被甩出車窗,他的頭重重的摔落地面,接著便沒有了意識。
張永試著把屁股從高檔的紅木凳子上抬起,在房間走了幾步,感覺肉身還算活絡,稍微丈量,他察覺自己住的房間很大,竟足足有百平米的面積。
走到碧綠窗口,只見一座諾達的院子是粉牆環護,綠柳周垂,三間垂花門樓,四面抄手遊廊。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五間抱廈上懸“怡紅快綠”匾額。整個院落富麗堂皇,雍容華貴,花園錦簇,剔透玲瓏,後院滿架薔薇、寶相,一帶水池。沁芳溪在這裡匯合流出大觀園,有一白石板路跨在沁芳溪上可通對岸,一個個美豔帥氣的丫鬟小廝在路上忙碌穿行。
“那些丫鬟穿著華美襦裙,挽著蝴蝶一樣的發髻,明明就是古代的裝扮嗎。”直到此刻,張永才終於確信,自己發生車禍之後,在地獄中輪回一圈,靈魂竟與一書生肉體結合,來到一古朝的大戶人家。
稍微的記憶融合,張永得知自己附著的肉體是一個叫做董永的書生,他的身份竟是炎漢董闊侯府人,董家祖輩曾經漢高祖手下的強將,是為開國功將,被漢高祖封製世代為侯,侯府位於千乘郡,佔地二百多余畝。
“董永?”張永低聲嘀咕一句,心頭猛的一驚,這個‘董永’名字好生熟悉,前世一部叫做《天仙配》的電視劇,一個主角的名字也叫董永,並且他也是炎漢王朝之人。
可電視劇與書獻記載中都是提到,董永年少可是家貧,因為無錢葬父,從而賣身為奴,他此等孝心感動上天仙女,最後與仙女結合一起,成就了一段千古傳奇。
可眼前的這個董永,或者說自己穿越的這具肉身董永,根本就不是一個貧困少年,不僅不為錢愁,反而生於鍾鳴鼎食之家,擁有萬貫家產。
“這到底是怎麽會事?難道此董永非彼董永?”張永有些疑惑,他自我安慰:“這歷史上本來重名的就多,就像張永,前世不知道有多少重名的,或許是我多想了。”
可是,轉念一想:“歷史也本來就帶有一些欺騙色彩,會不會歷史上真正的董永本來便是一個富家子弟,隻不過後來家道中落,才出現他所謂的孝子之名,並且傳出了與七仙女的美麗傳說?”
“可是,如果董永真的是富家子弟,那麽按照歷史發展,董家家門豈不是要遭受什麽變故?如果不這樣,那麽也就沒有孝子傳說了啊?這其中到底會有什麽樣的故事發生呢?”張永覺得越想越是好奇。
繼續搜索肉身的回憶,張永還了解到,這個叫做董永的書生竟然是炎漢虎威將軍,董闊侯的獨子。
董闊侯性格豪爽,早已達到八階武帝境界,可他卻是性格木訥,不好武道,偏偏喜歡那些陳舊的儒學古書,平時話也不多,武氣修煉隻有區區的三階武徒境界。
董永生活的那個炎漢社會,因為漢武皇喜好殺戮,武道地位漸漸佔據國家首位,人們依舊學習《六藝》儒法,隻不過地位遠沒有武道那麽強勢了,人人都相信,武可以得到榮華富貴,武可以獲得長生不老。
而武道者修煉,都是練就武氣,按照武氣品階分類,武道者又會被稱為,徒,士,師,王,帝,魂,靈,聖,仙九個境界,每一個境界又有十個層階。
並且,那具肉體的身死是疑點重重,按照他回憶描述,書生董永是在夜間書桌苦讀時,忽然聞到一股怪味,接著便昏昏欲睡,昏死過去的。
“毒氣。”張永在前世電視劇當中,不知道看過多少這樣的陰謀,他第一個意識便是侯府中有人想要用毒氣害死自己。
董闊侯為王朝開國將軍之後,朝廷之內的政敵不可謂不多,並且按照張永對於漢時歷史的回憶,炎漢王朝歷史上奪權篡位的事情也是不少啊。
有人想要刺殺董闊侯之子,裡面隱情可就大啦。
只可惜,那個人沒有想到,自己親手殺死的書生竟然又會重活過來,並且這個重活一世的書生已經對他們所謂的暗殺行動有了一些的防備。
就在此刻,房間的朱門忽然輕輕開啟,接著便看到四個身著紫紗的丫鬟端著托盤緩緩進來,每一個丫鬟手中托盤上的食物都是不同,前兩個端著的是米飯與魚肉,後兩個端著的則是濃湯與果子。
正是晌午,自重生期間穿梭地獄,附體重生,董永便一直沒進過食物,午飯時間一到,他也正好有點餓了。
“董永少爺,吃飯了。”四個丫鬟俱是略施粉黛,顏面俏而不豔,恰到好處,特別是頭頂纏繞的髮型,透著一股古韻,與張永看到的現代美女氣質是絕然不同的,她們一進來便是膝蓋微屈,躬身作揖,聲音很輕的呼喚董永進餐。
“你們,你們..進來吧。”董永有些不自然的招呼道,剛剛重生,他還是對自己公子身份有些不適應。。
董永立在一旁,四個丫鬟頗為有序的排成一列,邁著仙女步伐緩緩從董永身旁經過,她們身上帶著幽蘭香味,惹人著迷,最後,她們在金絲床鋪前立著的一具矮桌停了下來,然後把食物一一的給放了上去。
“董少爺,可以進餐了。”四個丫鬟把托盤排列好後,整齊的排成一列,躬身站在矮桌旁邊,兩旁女子還不知從何地取出了一個白羽毛扇子,準備為董永扇風。
董永被眼前一幕給弄得有些傻眼,大戶人家就是大戶人家,這種享受他是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的,他邁開步子,走到矮桌前,發現矮桌下面鋪一了一層足有巴掌厚的褐色地毯。
在漢時,人們用餐吃飯都是席地而坐,現代日本還保持著這種習慣,那地毯便是為董永的坐席。
董永坐下後,剛剛拿起筷子準備進餐,兩個丫鬟便急速的鑽到了董永身後,輕輕扇動起白羽扇子,刹那間,董永感覺背後一陣涼爽,好不愜意。
董永永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嘴邊,無意抬頭間,看到對面一個鴨蛋臉形的侍女,侍女正對他施以春天般的微笑,看到這樣的笑容,董永吃的更香了。
飯至中途,董永有意想要調查自己昨晚身死的緣由,於是輕聲問身前躬身站定的鴨蛋臉形侍女道:“你,把你的名字告訴我。”
侍女聽到主人問話,急忙收斂笑容,接著顯得有些驚訝的回道:“回少爺,奴婢叫做焉清,您叫我小清就可以了,少爺您有事嗎?”
“哦,小清,我問你,昨夜在我深夜苦讀之時,你可曾見過有可疑之人出沒我房間周圍嗎?”董永有些嚴肅的問道。
焉清低眉順目,眼睛不敢直視董永的眼神,她搖了搖頭,輕聲回道:“少爺,作為奴婢,我們可是早早的就睡了,夜間的事是府內高護衛掌管,情況隻有他知道。”
董永‘哦’了一聲,說道:“那好,你現在便去把那個高護衛給我叫來。”
焉清有些害怕的點了點頭,,高護衛的暴脾氣在整個侯府可都是有名的,不過既然公子吩咐,她也不好拒絕,於是“諾”了一聲,起步要走。
董永早已察覺到了焉清表情的變化,料到了高護衛估計不是什麽善茬,於是摸出腰間玉牌,叫住還沒走幾步的焉清,說道:“小清,帶上我的玉牌吧。”
焉清接過董永給他的玉牌,本來緊張的臉色泛起了一絲輕松的笑意,有了公子的玉牌,事情可就好辦多了。
焉清走後,董永草草的吃完飯。
剩下的三個丫鬟在董永用餐完畢後,躬身來到桌前,恭順的收拾起桌子來,等到三個丫鬟抱著放滿剩菜殘羹的托盤離開董永房間之後幾分鍾,朱門外忽然響起一聲爽朗的笑聲。
“董公子,您找高俅有何事啊?”話語剛完,門外忽然闖來一個虯髯大漢,他身高八尺,體壯腰肥,一張虎臉,不怒自威,進入董永房間,大漢也沒有什麽禮數,完全是橫衝直撞的闖了進來。
“高俅,你進入我房間難道連門都不敲嗎,你眼中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主人。”董永有些生氣的喝道。
高俅臉色一怔,目光盯著董永的雙眸,隻是董永剛才那一聲震懾的虎吼,便讓他產生一股奇怪的感覺,以往那個懦弱公子的眼神中怎麽多了一股威嚴。
被董永這一喝,高俅頓時軟了下來,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急忙躬身作揖道:“公子,是我不好,還請公子見諒。”
董永哼哼一笑,說道:“高護衛,這次你擅闖我房門就算了,如果你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我看你就告老還鄉吧。”
高俅嚇得腦袋滲出一股冷汗,他為董侯府服侍了十三年有余,從一個普通的江湖遊俠食客混到侯府護衛總管,其中艱辛自然不言而喻,而他也深深的知道,他隻是侯府的一條狗,主人一旦磨刀向他,他也是逃避不了。
高俅聲音有些沙啞道:“公子,小的知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那好。”董永聲音有些安撫的味道,說道:“高護衛,我書桌旁有一把椅子,你累了吧,既然累了,就先坐下吧。”
高俅恭順的走到椅子旁,謹慎的坐了下來。
董永立在高俅身前,眼睛緊盯著高俅的眼神,嚴肅道:“高護衛,我找你來是想問你一件事,昨晚你巡查侯府可曾見到有可疑之人出沒嗎?”
高俅抬起頭,想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搖頭說道:“回公子,您說的可疑之人,小的還真沒有看見過,這侯府內護衛都是遵造皇殿之製,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若是發生哪怕一點的意外,都逃不過護衛的眼睛。”
董永‘哦’了一聲,他皺眉低思,繼續問道:“高護衛,那你可曾知道我房間裡昨晚丟了一件寶貝?”
高俅驚訝回道:“不會吧?公子,何人敢如此大膽闖進公子房間偷竊啊,這可是小的的失職啊,小的一定會幫公子把他給揪出來。”
董永擺了擺手,說道:“好,高護衛,我相信你,不過以我之見,那個人偷了我的東西,很有可能近期不會再來了,往後你必須要加強我府院周圍的護衛,若是發現可疑人物必須馬上告訴我,不得有誤。”
高俅恭敬的起身站起,作揖鄭重道:“是。公子,我知道了。”
董永揮了揮手,說道:“那好,現在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了,關於加強護衛一事,你今晚便要落實,如果我房間裡再有東西失竊,恐怕你也知道後果。”
高俅一身冷汗,說道:“公子放心吧,小的知道分寸。”高俅一邊退出,一邊保持著躬身之態,經過董永這一番震懾,他是再也不敢有所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