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董永府院,朱門碧窗房之內。 董永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身前一個矮桌,矮桌上放著一摞一尺高的書籍,對面一個花白胡子,身材有些肥胖的老者,他正手持《禮記》一邊誦讀一邊對董永講解其中精髓。
老者叫做孔登,是孔聖門內的一位儒學大家。
經過對記憶的搜索,他得知,那個死去的董永生前放著好好的武道不練,卻偏偏喜歡鑽研那些儒學舊法,自己獨子隻有這樣的愛好,董闊又怎麽忍心的去扼殺它呢。
既然自己兒子喜歡讀書習字,那麽就要請全王朝最好的老師來教,董闊便專門請來了孔子的後代親信在每天下午時分前來侯府董永房,與他一對一的傳道。
能夠請到孔聖門內者來親自教學,當然是一件風光無比的事情,出去與別人吹牛也是有資本的,這本來是一件幸事,可此番董永卻無論如何也提不起精神。
他聽聞孔登灌輸式的教學,直感到自己的眼皮像是兩個吵架的小孩,不時的就會碰撞到一起,發出生疼的感覺,他心中不住的暗想:“哎,也真不知道前世的那個家夥腦袋裡天天裝的都是什麽,天天聽這些老掉牙的東西有tm的什麽意思。”
董永終於聽的有些厭倦了,甩了甩手對對面孔登說道:“孔老先生,您講的很好,不過你以後就不要再過來啦。”
孔登面色一怔,隨即輕輕放下書卷,輕撚著胡須,露出一副驚訝又恐懼的眼神,問道:“董少爺,是老夫有什麽地方做錯了嗎?”
董永擺了擺手,說道:“孔老先生,您什麽也沒有做錯,隻是我現在感覺到我已經不喜歡學習儒法了。”
孔登繼續撚著胡須,不過因為緊張,頻率有些快了,他輕輕的說話,生怕自己因為一句錯話而丟了自己給侯府公子上課的美差,道:“公子,你不是一直對儒家學術感興趣的嗎?怎麽現在突然?”
董永笑了笑,說道:“孔老先生,您不時的跟我講仁者無敵,可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當您對面站著一個強盜,他拿刀要殺你,而你卻手無縛雞之力,有的隻有滿腦袋的仁義道德,你覺得你還會無敵嗎?”
孔登頗為尷尬的笑了笑,隨即目光低沉,回道:“老夫理解公子的意思,看來公子的是想去學習武道了。”
董永堅定的點了點頭。
孔登盯著董永堅定的眼神,忽而露出一絲失落之態,說道:“哎,既然董公子真的改變了自己的想法,那麽老夫也無話可說,可是在您辭退老夫之前,我還有一些要求要說。”
董永輕輕的回答道:“孔老先生,您說,您有什麽要求盡管跟我說。”
孔登嚴肅起來,道:“老夫只希望公子雖然以後去刻苦專研武道,也不要忘記老夫給您講的那些最為基本的儒法道理,公子需知,您即使擁有力破千軍的本事,如果做出那些違背天理的事情,恐怕也會遭到老天的懲罰,愛人者人橫愛之,老夫希望公子能謹記這句話。”
聽聞孔登這一番肺腑之語,董永隻感覺心頭暖暖了,孔登說完後,有些落魄的直起了身子,把矮桌的書籍包好後,他眉頭緊皺,頗有些遺憾的準備離開。
可就在此刻,董永卻一口叫住孔登道:“孔老先生,你先等等。”
孔登回頭,面色有些拘謹問道:“公子還有何事。”
“孔老先生,我是有一件好事要告訴你,以後您不用到我這來一對一私授課程,我準備把您送到王朝太學院,
那裡我可是有很多我們侯府的親信,我想您在太學院一定會大有前途。”董永說完,又加一句道:“並且,謝謝您這麽多天來對我的教誨,您的教誨,小生永生難忘。” 孔登聽完董永吩咐,是老淚橫流,他口中不住的重複:“謝謝公子,謝謝公子,公子大德,沒齒難忘,謝謝,謝謝。”
孔登顫巍巍的走著,董永一直盯著孔登的背影,久久不放,他心中暗想:“孔老先生,一路走好。”
…………….
內院董闊府正房內,一片雕梁畫棟,珠光寶氣,一張四四方方的矮桌之旁,支著一個侍女架,架子上香爐緩緩冒著白煙,把整個房間都熏得香味四溢。
八個丫鬟躬身立在房外,俱是白皙俏嫩,恐怕隨便拉出一個都可以以仙女稱謂。
正房朱門緊閉,房間矮桌旁正席地坐一大漢,此人身著黑袍,濃眉虎目,寬耳闊鼻,正神情專注的細看手中兵書,因為長期的養尊處優,大漢的手竟然有了一些嬰兒的肥嫩。
正看間,門外一紫衣侍女向他傳呼:“董侯大人,門外孔登先生求見。”
董闊臉色一怔,心中暗想‘難道是永兒又出現什麽問題了嗎?’他急忙放下手中書卷,對著門外侍女命令道:“快快請孔登先生進來。”
“是。”侍女傳來一句恭敬的應和。
不多時,孔登躬身進入了正房,董闊見此,急忙起身,顯得頗有禮貌的對他作了一個揖,然後問孔登道:“孔登先生,是不是永兒出什麽事了?”
孔登搖了搖頭,說道:“不是,董公子他很好,老夫今日來其實是想向董侯大人告別的,我之所要走,並不是因為董公子做錯了什麽,也並非老夫心中有什麽不快,一切都是天意使然,董公子在剛才對老夫說想要停止學習儒法,去鑽研武道,所以,老夫特地在此向董侯告別。”
“孔老先生,您是說…您是說永兒他想要修煉武道了?”董闊有些惋惜,同時也有些驚訝的問道。
孔登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董闊輕輕的呵呵笑了幾聲,高興道:“孔老先生,您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您走後,我會對你有另外安排,小侯在此也要多多感謝您對永兒三年來的細心教誨,說實話,永兒能夠明白我的心意,走上武道之途,小侯心中真是高興萬分呐。”
孔登明白董闊之心,向他請別而去。
孔登一走,董闊便急忙換上一身外出的紫袍,他顯得很興奮,出了正門後,還沒走幾步,身後八個侍女便齊聲詢問:“董侯,您是要外出嗎?需要我們陪伴嗎?”
董闊擺了擺手,顯得興奮異常,回道:“不用,我不外出,我隻是去我兒府院那去做做。”說完,匆忙離去。
……………….
董永府院房內。
一張搖椅上吱呀吱呀的晃動著,董永手持一杯茶盞,不時品抿茶水,閉目養神。
茶壺裡的水剛剛喝完,董永忽然聽到門外響起護衛恭敬的語句:“給董侯大人請安。”
“免了。”護衛剛剛說完,隨即便聽到一聲震耳的虎吼。
緊接著,朱門被猛的推開,董闊笑呵呵的走進了董永房間。
憑借前世記憶,董永知道來者真是炎漢王朝的虎威將軍,是自己的的父親,為了表示尊敬,他急忙從搖椅上彈起,躬身作揖道:“給父親大人請安。”
董闊‘哈哈’的笑著,異常欣喜的擺了擺手說道:“我兒免禮,我兒免禮。”
董永盯看著董闊慈愛的眼神,輕聲問道:“父親大人,您整日日理萬機,怎麽今日倒有興趣到我這裡來啦?”
董闊笑著回道:“永兒,剛才孔登先生離開之前向我辭別,他可是已經把你的想法全都告訴我了,孔登說你想要學習武道,真是正合我意啊,為父之所以匆匆趕來,也是想與你交談此事啊。”
董永淡淡回道:“讓父親大人您費心了。”
董闊擺了擺手,豪氣道:“不費心,不費心,隻要我兒能夠有心去學武道,為父便會盡一切努力去幫你,隻不過,我兒可是已經十四歲了,想想南城趙功侯家的二子今年也是十四歲,卻已經是六階武師水平,而北城楊平侯家三個子女也都是五階武師級別,孩兒你需要努力啊。”
趙功侯趙功,楊平侯楊平都是董闊在朝廷內的政敵,朝政上他們各自為主,私下裡也是暗自較勁,時不時的都會拿自己子女們的成就來作為自己的談資,因為董永好儒,董闊不知道因此吃了他們多少虧。
董永望著董闊期盼的眼神,鄭重的點了點頭說道:“父親,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在你的同僚面前丟臉的,孩兒既然修煉武道,一定會為你面上增光。”
“我兒懂事了,我兒終於懂事了啊。”董闊感慨萬千,興奮無比。
想到自己兒子要修煉武道,董闊就一定要給他找一個最適合的老師,他堅定道:“永兒,為父來路上已經是考慮好了,侯府之內武帝,武王,武靈者多不勝數,其中,為父隻覺得有三人適合給你做武道教學的工作。”
“一個叫做虯髯,侯府上等食客,八階武帝修為,善於兵器,為人嚴厲,第二個叫做冒單,侯府上等食客,七階武帝修為,善於拳腳,為人謀慮超人,最後一個叫做薑太,侯府客上之客,是古朝薑子牙的第二十三代傳人,七階武靈修為,通曉陰陽之道,為人謙和,本來是最適合人選,隻不過薑太先生年紀尚大,所以很多時候會很不方便,不過一切都看你了,這三個人任你挑選。”
“父親,孩兒有一事不解,既然您說侯府之內,武帝,武靈者眾多,可您為什麽隻單單介紹這三位老師給我呢?”董永問道。
董闊仰起頭, 笑了笑回答道:“永兒,為父告訴你,因為那三人是我侯府食客中最為信任的心腹,讓他們來給你傳授武道,為父也很放心呐。”
董永‘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隨即也是心頭盤算怎麽去選擇,董闊給他安排的三個人選各有各的好處,並且各有各的優點,虯髯善於用兵器,冒單善於拳腳,薑太則是個老怪物,三個人似乎很難選擇。
既然不好選,那麽我就都要了吧,董永想法一出,便立刻對董闊說道:“父親,我可以選擇他們三人一起教我嗎?”
董闊面色一怔,隨即‘呵呵’一笑,回道:“永兒,你是剛剛開始修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個道理你應該知道,記住,武道一途,開始時切記不要貪多,那樣容易雜亂,所以你還是先選擇一個的好。”
董永領會的點了點頭,仰著頭稍微思索了一番後,回道:“既然這樣,我就選虯髯作為我的老師吧,父親說他很嚴厲,我覺得修煉一途,有一個嚴厲的老師會很好。”
董闊呵呵笑道:“那好,既然你想要虯髯來教你,為父明日就會為你安排,並且,修煉之地你就不要呆在侯府了,這裡人多,容易分心,在王城離董侯府三百裡地有一座靈闊山莊,那裡本是我靜心養身之地,我想你以後就到那裡修煉吧。”
靈闊山莊處在王城外的雲峰森林之上,那裡接近日月,連接天地,是靈氣濃厚之地,在那裡修煉,對武道者的武氣也有一種淨化作用,董闊如此安排,也實在是為自己的這個獨子考慮了太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