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訓室的門被一腳踢開,接著又砰地一聲,關了起來。
矮胖黑的武大隊長手持警棍,流氓一般地走向古少峰和洪流。
他的肩膀兩邊晃動,落腳時腳跟先著地,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就差穿上拖鞋、嚼上口香糖了。
突然,他腰一彎,以黑棍指著兩人大罵:“連我武家的人都敢欺負,不想混了嗎?告訴你們,要是大海的手醫不好,你們就死定了!”
古少峰和洪流低頭不說話。
“現在我問你們問題,你們要老實回答,知道嗎?”
兩人還是不說話。
“聽到了嗎!”武隊長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倍。
“聽到了。”
“好,第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麽欺負大海,還打斷了他的手指?”
“沒有啊,不是我們欺負他,”古少峰抬起頭來,“是他領著一幫人欺負我們兩個……”
“還敢狡辯!”武隊長舉起警棍棍,重重落在古少峰胳膊上。“還敢狡辯!第一句話就不老實回答!還敢誣陷!冤枉我家大海!……”
他每說一句,就有一棍子落在古少峰身上。
警棍打人可真疼,沒被打過的絕對無法想象,況且武隊長又是心存報復,盛怒之下出手。
“啊!啊!……”他只能苦苦忍受。
終於,武隊長有些喘不過氣來,把警棍交到左手上,咬牙切齒說:“我再問一遍,你們為什麽欺負大海?”
“我們沒有欺負他!”古少峰被打得滿腔怒火,抬起頭來瞪著對方:“我再說一遍,我們沒有欺負他,是他領著一大幫人欺負我們!那畜牲以前混黑.社.會,狗改不了吃.屎,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啊,到了這裡還敢跟我叫板,我打到你爹媽都不認得!”武隊長也是怒火攻心,舉棍又打。
“我.操.你祖宗,有種來打你爺爺我!”洪流看不下去,霍地站起來,大叫:“來啊,你爺爺就在這裡,來打你爺爺啊!”
“日尼瑪,我看你們是真的活得不耐煩了,連我都敢罵!大海的手指就是你打斷的,我還正要好好修理你呢!”武隊長舍下古少峰,撲向洪流。
洪流一向擅長後發先至,看對方才一舉步,他一腳便當胸踢來。
這一腳下去,非在武隊長衣服上留下個大大的腳印不可,而他洪流襲警的罪行也將被坐實,無可辯駁。
“不要亂來啊!”古少峰見機得快,飛身上去望中間一站,洪流這一腳便踢在了他肚子上。
同時武隊長那一棍也敲在他肩上。
說實話兩者相比,洪流那一腳要難受得多!
古少峰感覺腎都要被踢爆了。
“你幹什麽?找死啊,連我的穿心腳也來擋!”洪流睜著一雙牛眼罵古少峰。
“哈哈哈哈,還是他比你有頭腦啊,”武隊長得意非凡,“你這一腳踢在他身上,把他踢死了也不值什麽,可要是踢在我身上,這輩子就有你受的!嘿嘿,不信,你就再踢一腳試試,踢這裡,嗯?往這裡踢,有種你就踢啊,來啊——”
洪流被他這一說,還真有些將信將疑,一時猶豫不前。
“這是你不敢,可別說我沒給你機會。——膽小鬼,你對大海下手多狠!我現在讓你十倍償還!”武隊長繞過還在抱著肚子忍痛的古少峰,惡狠狠衝向洪流。
洪流這次眼看棍子就要落到身上,卻不敢稍動。
“等一下!”古少峰再次衝出來,
隔在兩人中間,舉起胳膊擋住了棍子,“你不用打他,武大海的手指是被我扭斷的,你要打就打我一個人好了。” “你少逞能!”洪流從後將他撥開,“好漢做事好漢當,武大海那孫子的手指是我弄斷的,要打就打爺爺我吧!”
“狗.日.的,兩個龜兒子硬是賤骨頭,都在面前求打,好,我成全你們,人人有份!”
一陣劈裡啪啦爆豆般的響聲,古少峰和洪流抱成一團,被打得渾身是傷,無處不痛。
武隊長就像一口氣爬上珠穆朗瑪峰一樣,累趴在椅子裡,幾乎只剩下出的氣,而沒有進的氣。
“狗.日.的,真經打,硬是賤骨頭。——最後問你們一遍,為什麽欺負大海?”
“不是我們欺負那孫子,是那孫子欺負我們!”古少峰絲毫不讓,並且說:“還有,你公報私仇,濫用私刑,我們可以告你!我們身上的傷就是最好的證據。”
“你、你、你,還不坦白,還敢威脅本隊長,你給我等著。”
武隊長放下狠話,起身摔門出去了。
過了一會門再次打開,他陰沉著臉走進來,身後跟著兩人,不是別個,正是從醫院回來的武大海和吳勇。
武大海手上頭上都纏著白布,吳勇頭上也做過包扎,兩人就像剛從二戰戰場下來的一般。
“我草泥馬,還敢打老子嗎?現在輪到到老子打你們了!”武大海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跑上來一腳往洪流頭上踹去。
“草泥馬,敢拿啤酒瓶砸老子,我看你今天怎麽死!”吳勇隨後撲向古少峰。
洪流和古少峰從椅子上跳起來,分向兩邊閃開。兩人撲了個空,不肯罷休,第二腳跟著又出。
“別動手!”武隊長喝止兩人,“都給我回來!叫你們來是和他們對質,讓他們認罪伏法,而不是讓你們報仇來的。”
武大海雖然不服氣,也隻得退回到叔叔身邊。吳勇跟著退下。
“當著你們雙方的面,我再問一遍,今天到底怎麽回事?到底誰欺負誰?都給我老實回答。”
“他們欺負我們!”
“他們欺負我們!”
四個人異口同聲。
“好,既然你們雙方各執一詞,那隻好請證人了。——你們幾個進來。”武隊長把門打開一線,衝著外面吆喝。
外面走進三個人,領頭一個正是小車。
“當時你們都在場,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打起來,你們給我說說。”
“事情是這樣,”小車說,“古少峰和他師叔攔在路上,要打海哥,剛好吳勇經過,就來勸架,可是古少峰他們兩個很凶,不僅打了海哥,還把吳勇也打了。”
“放屁!你睜著眼睛說瞎話!”
“你爛舌頭,生兒子沒屁那個眼!”
古少峰和洪流抗議。
武隊長不去理會兩人,問另外兩人:“事情是這樣嗎?他沒說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