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從雅韻軒出來後,謝絕了老胡開車送他,一個人慢慢地往地鐵站溜達。
越秀公園門口顯得有些熱鬧,幾隊大媽正在這裡跳著廣場舞,音樂很大聲,張偉聽著有些心煩,本想快步離開,卻突然被一個扎著發髻的長須老頭喊住。
“小夥子,我觀你眉宇之間煞氣凝重,不過卻有消散之象,你最近是否有至親過世?”
張偉起先隻當是遇到了算命的老騙子,本想不搭理他,然而聽到老頭問出後半句話的時候,不由想起了流產掉的女兒。
老頭這話也沒錯,這應該算是至親過世吧……
張偉不由停下了腳步,等著老頭走近一些,警惕地問道:“您剛才的話是對我說的嗎?”
老頭笑呵呵道:“你看看附近還有能被叫做小夥子的人嗎?”
張偉朝四周看了一眼,果然附近都是些跳舞的大媽,像他這個年紀的男的也就他一個。
“你不用懷疑什麽,貧道又不是騙子,只是今日和你有緣,想和你結個善緣而已。”
老頭面容精瘦,一身素袍,頭上還扎著道髻,再加上他下巴上的兩寸長須,還真有點兒高人模樣。
只是這番話一說,張偉反而更覺得他像個騙子,結善緣不是大和尚的口頭禪嗎?你扮個道士不了解常識的嗎?
張偉其實誤會了,佛道兩教從古至今流傳千年,很多經意都相互借鑒,一些名詞更是兩教通用,所以老頭說這話也不算是什麽常識錯誤。
“道長,你準備怎麽和我結這個善緣呢?”張偉玩心大起,他準備逗逗這老頭。
老頭玩味地笑了笑:“你眉間煞氣凝重,隱隱與你血脈相連,又成消散之象,貧道猜你血脈至親中必有人過世,因此你心結未解才生此煞氣,而現在你心結已有松動,所以眉間煞氣才成消散之象,過上一段時間便可自行化解心結,此乃妄心劫,不知貧道說的可對?”
張偉聞言一驚,暗想這老頭難道有真本事?不過細細一品,他突然意識到老頭說的不過是些忽悠人的廢話。
一個大男人大晚上的不回家,沒事在公園門口溜達,而且還是一副愁眉緊鎖的樣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心裡有事。
如果再細心一些,還能看出張偉還有閑心留意跳廣場舞的大媽們,顯然即便是有心事也基本想通了。
再加上張偉本來就是個胖子,“心寬體胖”這話也不是沒有依據的瞎話,況且時間本來就是最好的“療傷藥”,時間久了肯定會衝淡一切,所以老頭所謂的自行化解不過是一句廢話而已。
至於老頭開口就道出他至親過世,在張偉看來那不過是嚇唬人的瞎話,算命騙錢的這行不都是這麽開局嗎?不說的嚴重點兒怎麽會引起你的注意?
張偉猜測老頭說瞎話嚇唬人不過是第一次的篩選,反正忽悠也不用上稅,能唬住一個就有機會套路一個。而那些沒被唬住的也沒關系,換一個由頭就是了,反正人一生遇到的不外乎就是生老病死這些事兒,總有一個能忽悠對的。
這麽一想,張偉覺得老頭這種忽悠的套路,和自己曾經培訓過的那些銷售話術,也差不多就是一回事。
這不,老家夥見自己表現出願聞其詳的時候,不就又往回圓了嗎?接下來肯定會拋出更嚴重的問題。
果不其然,老頭見張偉沉默不語,貌似正在思考著他的那番話,於是開口道:“雖然你目前此劫已過,但貧道觀你面相,一生劫難頗多,循環往複,不死不休……”
老頭話說了一半,便不在往下說,靜靜地看著張偉。
張偉聽了這話,基本已經可以確認這老頭是個江湖騙子,強忍著笑意道:“道長,您說我一聲諸多劫難,還不死不休,那麽您有沒有辦法替我化解?”
老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張偉輕輕捋了捋長須,許久之後長歎一聲道:“唉……既然你不信貧道,又何必口出戲言請貧道幫你化解?”
張偉沒想到老頭眼力不錯,居然能看出他是在故意戲弄,但他還沒玩夠,於是嘴硬道:“道長我是認真的。”
老頭搖了搖頭:“你從開始就未信過貧道的話,又何談認真二字?罷了,看來你我只有這一面之緣,以後你還是只求多福吧。”
說完,老頭對張偉做了個道家揖禮,轉身就準備離開。
張偉見沒得玩了,乾脆也就不裝了,對著老頭的後背喊道:“道長您別急著走啊,你這都還沒開張呢,怎麽就急著要走啊,咱再聊兩塊錢的唄。”
老頭聞聲停了下來,轉回身笑著對張偉道:“兩塊錢拿來。”
“你還真是見錢眼開啊。”張偉有些無語,這騙子老頭難道是見杆就爬的猴子?居然連兩塊錢都不放過。心裡這麽想著,不過他還是從兜裡摸出兩枚硬幣,隔空丟向了老頭。“行,不就是兩塊錢嘛,接著。”
丟硬幣的時候張偉故意沒丟偏了一些,等著看老頭接不到硬幣的窘態,卻沒想到老頭往旁輕輕一滑,右手一揮兩枚硬幣便落在了老頭的掌心。
“道長你練過功夫?”張偉驚訝的問道。
老頭不屑地笑了笑,開口道:“既然貧道收了你的兩塊錢,貧道最後就再送你一番話……”老頭輕捋胡須,想了一下道:“萬事苦求終害己,得便宜處落便宜,伶俐不如癡。往後你如遇到什麽難事,千萬不可強求,可去找個寺廟,在菩薩面前拜拜。切記妄心不起,百事無憂……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張偉聞言一愣,他沒想到老頭會文縐縐地來了一句,不過同時他也覺得老頭這話講得很誠懇,於是在心裡暗念了幾遍,將這話記在心中。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老頭已經走出老遠,隱約還能聽到老頭在念著什麽。
張偉隻大致聽清了一句,好像是“從教人笑不風流”。
這件事很快就被張偉淡忘了,直到後來他無意中又想起了這件事,於是搜索了一下這句話,這才搞明白這句話是出自丘處機的一首詩——《報師恩》。
不僧不道不溫柔。
九伯人前不害羞。
覺性一時超法界。
知身億劫是吾囚。
改頭換面人難悟,
走骨行屍我不憂。
得意忘形還樸去,
從教人笑不風流。
不順心的事情仿佛也隨著張偉今晚哭了一場後煙消雲散,在第三季度剩下的日子裡,張偉好事連連。
徐鏗貌似沒有再針對張偉做什麽小動作,至少整個Q3結束,張偉還沒有發現有什麽不正常的。
他的銷售數字像井噴一樣高速增長,不僅張偉提前達成了Q3的銷售任務,就連Q2欠下的數字也完成了一半。
其次是他弟弟在大學裡談了一個女朋友,張偉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在他看來,大學時的女朋友是未來老婆的最佳人選,畢竟那時候的感情還沒有被社會這個大染缸漂染過,還保留著許多的純真和美好。
而且他和雪莉就是從大學開始戀愛的,所以他還是很看好大學時的愛情的。甚至張偉還產生了一個更加邪惡的想法,是不是該忽悠弟弟先整個孩子出來?這樣等弟弟明年大專畢業,爹媽不就可以直接抱上孫子了……
當然這只是張偉的想法,張偉也明白弟弟肯定是不會同意這麽乾的,即便他弟弟同意了,女方家裡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另外,還有一件最令張偉興奮的事情,廣東移信成功拿下全國試點,計劃新建一張全新的通訊專網。
不出意外的話,AC很大機會進入到廣東移信此次專網建設的集中采購名單。
這已經不是一個大項目能比的了,這是打開了一個全新的超大行業,意味著未來會有源源不斷的大項目從這個行業中產生。
畢竟廣東移信這塊蛋糕太大了,據了解廣東移信下屬的各個地縣市公司,報上來的平均建設預算都是過億的,只要AC能進入集采名單, 即便分到的份額隻拿到1%,那也是過億的銷售額。
畢竟廣東可是有21個地級市、23個縣級市、41個縣、3個自治縣,這還沒算廣州市以及廣東分出去的深圳市,全算上這可是塊百億以上的超級大蛋糕,足夠許多品牌一起瓜分的了。
何況,有老胡和欣總這夥人的關系在,張偉相信AC進入集采名單後拿到的份額一定不會太少。
八月底的時候,張偉協調AC廠家去廣東移信做過一次交流,當時是陶江代表AC去的,交流的效果很不錯。
陶江回去後立刻向公司內部匯報了廣東移信的情況,引起了亞太高層的高度重視,這下他總算是消除了一些因為丟掉廣州港項目而產生的負面影響。
同時得知消息的薛世傑也找上了老胡,希望老胡能幫忙運作一下,薛世傑想讓迪克瑞博以實施單位的身份,參與到廣東移信的專網建設,從中也分一杯羹。
為此他不僅在廣州港項目上,沒有再向老胡爭取更多的利潤,反而還主動讓出了一成的利潤,可見薛世傑是多麽看好廣東移信這個新行業。
也因此,張偉、肖強、陶江三人組局的次數也重新變得頻繁了起來,也因此張偉八月經常都是後半夜回宿舍,甚至有時候還夜不歸宿。
呂文峰也多次提醒他注意安全,不過張偉總覺得對方說話的時候有些酸酸的味道,可能是因為沒能加入到張偉他們這個小群體而失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