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中心醫院的等候室裡,張偉坐在角落裡默默盯著手機裡的照片發著呆,這是一張昨天他和雪莉在家裡一起拍的合影,也是張偉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照片中,張偉抓著牙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雪莉依靠著他的肩膀坐在他的旁邊,雪莉露著微微凸起的肚子,張偉也陪著她露出自己的大肚婆,看上去他比雪莉更像是一個大肚婆……
昨天張偉當了一天的準爸爸,雪莉也像正常孕婦那樣做了一天的準媽媽,兩人依偎在沙發上談論寶寶會像誰、給寶寶起個什麽名字之類的話題,甚至還聊了許多胎教方面的話題……
兩人聊到了很晚,雪莉最後依偎在張偉的懷裡睡著了。
張偉怕她睡得不舒服,輕輕推醒了她。
雪莉迷迷糊糊地看了張偉一眼,撅著嘴又往張偉懷裡鑽了鑽。
張偉笑了笑,將雪莉抱回了臥室的床上,自己也趟在了雪莉的身旁。
雪莉卻不滿地抓過張偉的胳膊當枕頭,將張偉的另一隻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這才滿意地閉上了眼睛,沒多久她便睡著了,睡得很甜。
人流手術的時間並不長,但因為雪莉已經懷孕三個月了,胚胎已經比較大了,所以在人流手術之後還需要刮宮清除胚胎殘留。
張偉等了四十多分鍾後,雪莉被護士攙扶著從手術室裡出來,一見到張偉,雪莉馬上就啪噠啪噠地掉起了淚珠子。
張偉向護士道了聲謝,趕忙將雪莉扶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雪莉蒼白的小臉,張偉心疼的要死。
“親,對不起,是不是很疼?”
張偉輕輕幫雪莉擦著眼淚,內心無比的自責,這都是他害的。
“不疼,”雪莉輕輕搖了搖頭,嘴唇漸漸顫抖起來,最後她終於忍不住爬進張偉懷裡哽咽道:“david……我們的寶寶沒了……”
張偉抬頭望天,輕輕地拍著雪莉的後背,卻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來安慰雪莉,今天是他女兒的生日,也是他女兒的忌日……
張偉又在上海賴了一周,最後不得不再次離開雪莉回去廣州,即便他再舍不得雪莉,但也得回去工作,這年頭沒錢才是最大的悲哀。
就在張偉去機場前,章文約他見了一面,除了談論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之外,章文還告訴了張偉其他一些事情。
在宋晨被開除後沒多久之後,東區負責浙江區的銷售王彬也主動離職了,準確的說應該是跳槽了。
這個消息在張偉看來,和他並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而且張偉也早就預料到王彬會離職,因為王彬和宋晨是大學時的室友,所以張偉在宋晨被開除時就猜到王彬肯定也不會待太久,因而張偉在章文告訴他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沒感覺到意外。
只是章文隨後說出的消息,卻讓張偉後背冒冷汗。
章文告訴張偉,王彬和宋晨都去了HD的總代,一家名叫英強國際的公司,而這家公司今年剛更換的銷售主管,正是張偉以前的老領導徐鏗。
張偉聽聞這消息後,腦袋裡立刻就生出了懷疑,他並不是懷疑章文的消息不正確,而是懷疑他的客戶信息被宋晨賣掉的這件事,會不會就是徐鏗背後指使的。
再往惡意裡去思考,這會不會是徐鏗對他的報復?
張偉與章文聊了兩個小時,卻沒有再從章文口裡聽到任何可以證明他猜測的佐證,但這也並不能證明張偉的懷疑沒有道理。
告別了章文,張偉憂心忡忡地踏上了回廣州的航班。
一到廣州,張偉立刻給老胡打去了電話,他想和老胡見面談一談,因為如果徐鏗真的已經動手報復他,那唯有老胡才能幫到他,而且這事兒他也只能找老胡商量。
因為廣州港的項目,老胡最近很多的時間都呆在廣州,接到張偉的電話後,老胡也不問張偉約他見面的目的,一口便答應了他。
見面的地點是老虎選的,名叫雅韻軒。
到了之後,張偉居然發現老胡的品味有了很大的不同,就像這茶館的名字一樣,老胡居然玩起了雅韻這一套。
而且老胡找的這地方卻是不錯,清幽靜雅,古色古香,琴瑟之音中伴著淡淡茶香,真是一個遠離塵世喧囂的好地方。
身處這樣的環境中,原本憂心忡忡的張偉,立刻覺得心裡平靜了許多。
張偉來到了老胡告訴他的包廂,阮曉玲正在泡茶,老胡卻懶洋洋地靠在太師椅中吃著茶點,一副俏丫鬟伺候地主老財用茶的即視感。
見張偉來了,老胡笑著招呼張偉坐下喝茶,張偉也沒客氣,和二人打過招呼後,在老胡身旁坐下,拿過一盤點心就吃了起來。
現在已過了晚飯點兒,他到現在還連一口飯都沒吃呢,之前因為有心事還沒覺得餓,現在見到精美的點心立刻就忍不住了。
阮曉玲見張偉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樣,怕他噎到,倒了杯茶遞給了他。
張偉接過後, 想都沒想就往嘴裡倒,阮曉玲急忙提醒他小心燙,結果還是晚了,張偉已是燙得將茶水吐了出來,還像隻二哈一樣直伸舌頭。
“胖子,你是餓死鬼投胎的嗎?”老胡見狀笑著打趣了張偉一句。
張偉光顧著吐舌頭了,哪有工夫搭理他,只是回了老胡一個白眼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卻瞟見了老胡杯中的茶水貌似已經涼了,於是直接伸手搶了過來,一口就喝幹了。
一杯涼茶入口,舌頭也不再火辣辣的疼了,張偉立刻感覺好了許多,於是大著舌頭對阮曉玲埋怨道:“曉玲點,泥也不說地醒點五啊!(你也不說提醒點我)”
張偉古怪的發音,立刻逗得阮曉玲花枝亂顫,老胡也哈哈大笑,隨即直接將一塊點心塞進了張偉的嘴裡,指著張偉讓他閉嘴,小心把阮曉玲給笑岔氣了。
張偉嘴裡含著食物嘟囔了一句,誰也沒聽清他說什麽,不過估計不是什麽好話。
等張偉將食物咽下去後,阮曉玲已經止住了笑聲,還幫張偉換了一杯茶,只是這次沒敢直接遞給張偉,而是放在了他的手邊。
張偉算是吃一塹長一智,道了聲謝後,端起茶杯先吹了吹,這才小心地喝了一口。
“胖子,你剛剛說的哪個地方的方言,我怎麽沒聽過?”笑夠了的老胡,又打趣起了張偉。
張偉接連兩口喝完了一杯茶,這才笑著回道:“我那說的是俄語,西伯利亞那邊的,你當然沒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