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陳明竟然躲起來了?陳湯簡直肺都氣炸了!天下怎麽有這樣的男人?
要不是這陳明是老爹,陳湯此刻怕是已經給陳明兩個動作了,他還沒有見過這麽窩囊膽小的男人。
陳輝緊握一把匕首,來到門前,喝道:“誰在哪裡?請出來說話,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原來那兩人是胖虎和瘦猴,是從騰達裡過來的。騰達裡並不遠,只有不到一裡路。
從陳湯家向東南方向望去,甚至遠遠能夠看到騰達裡的街道上,燈火透亮。
這種情況,與樂壽裡街道上的黑暗想比,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樂壽裡的人家,窮的連用火照明,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畢竟燈油也是不便宜的喲。
就連陳湯家中要招待客人,都是用的谷草製作的簡易火把。
有陳輝和劉三刀在此,胖虎和瘦猴倒也不敢囂張,所以他們當即走到了燈火處,現身相見。
胖虎尷尬笑道:“咱們兄弟此番前來,是受李老爺之拖,恭賀陳家大少爺被皇帝陛下赦免。”
胖虎故意在‘陳家大少爺’這五個字上拖著重音,當然是諷刺陳湯。
畢竟家徒四壁的人家,其子女哪有資格被稱為大少爺?
瘦猴從手裡拿出一籃白蘿卜,放到地上,說道:“李老爺的賀禮在此,李老爺說了,祝陳家大少爺長命百歲,歲歲平安。”
‘長命百歲’‘歲歲平安’這八個字,任何人都能聽出來是反話。
想這陳湯將李虎打成人事不省,半死不活,朝廷雖然赦免了陳湯的罪過,那李家豈能輕易咽下這口氣?
所以此番派胖虎和瘦猴前來拜訪,名為恭賀,實為威脅。
陳湯看不慣那胖虎和瘦猴惡毒的嘴臉,當即挺身而出,諷刺道:“李老爺既然有這份心思,我陳湯自當笑納。”
笑納這個詞語,當然用的十分狂妄,充分展示了陳湯對李萬裡的不屑。
陳湯又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請轉告李老爺,陳湯於明日登門拜訪,看望李老爺以及李家少爺。”
陳湯把李虎打成植物人,居然還要登門去看他,此言表明他絕不怕李家的威脅。
不但如此,陳湯的語言對李家還是赤裸裸的挑釁。
挑釁對威脅,當真也稱得上‘來而不往非禮也’了。
胖虎和瘦猴本以為陳家一眾人等,聽見自己的說辭,會嚇尿了,會靈魂不安,惶惶不可終日。
但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小小年紀的陳湯竟然還能說出這般話來,當即氣的咬牙切齒。
若不是陳輝和劉三刀兩個礙事的家夥在這裡,他們就要動手打人了。
陳湯揮手道:“立馬滾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胖虎和瘦猴也隻好離開樂壽裡,返回李家向他們的主子報信去了。
待胖虎和瘦猴走遠之後,陳輝才道:“湯兒,你為何要挑釁李家?”
劉三刀也跟著道:“是啊,李家本來就對你不滿意,你還自己送上門去,你是不是太傻了?”
陳湯笑道:“這人生在世,要知進退。這皇帝陛下都已經赦免了我,這李家若真有那個膽子殺了我,朝廷必然會追究他們殺人之罪。”
陳輝沉思片刻,方才說道:“若是李萬裡找個愣頭青來將你殺了,又讓那愣頭青去償命,你看怎麽樣?”
陳湯一拍大腿,哎呀,把這茬忘了,人世間的險惡,有時候遠比想象更為嚴重。
如果李萬裡當真這樣做,
那自己完全是有去無回。看來自己剛才衝動了,這可怎麽辦啊? 陳湯雖然內心慌的一逼,但表面卻裝著鎮定自若的樣子。
陳湯歎氣道:“老叔勿怪,湯兒之所以這般說,是覺得咱家要是膽小怕事,這一輩子必然被李萬裡捏的死死的,必然也會被李萬裡弄死。”
陳湯又補充道:“就算不被李萬裡弄死,也會時時刻刻活在他的威脅恐嚇之下,一輩子無法抬頭做人,所以湯兒認為,不如趁此機會,與李家杠起,只要這一關過了,那李萬裡才不會繼續找自己的麻煩。”
陳輝若有所思,跟著目光中,對陳湯有讚許之意。
陳湯趁熱打鐵道:“湯兒寧願血濺五步,也不願意窩囊的過一輩子。”
陳輝拍拍陳湯的肩膀,說道:“湯兒年紀雖小,卻有大丈夫氣概,老叔沒有看錯你。”
聽到這句話,陳湯大感寬慰,老叔既然這般說,那就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次日清晨,陳輝老叔一大早的就將劉三刀大哥派出去了,顯然是對今天可能發生的事情,做一些安排。
縱然有陳輝老叔的相助,陳湯想起昨日之約,還是頗感頭疼。
李家是本地人,至少有一百種法子可以讓自己哭都哭不出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陳輝老叔到底能不能幫助自己度過難關喲,媽耶!
看來自己還是太嫩了,竟然挑釁李家,賭一賭李家敢不敢在青天百日之下,將自己性命拿掉。
陳湯這時候已經有點打退堂鼓了,所以他一直從早上磨磨蹭蹭的挨到了午後。
但是古人一諾千金,陳湯於昨夜約定今日拜訪,一旦失約,那就已經一輩子都無法抬起頭來。
所以到了這個地步,形勢已經是趕鴨子上架,不去不行了,即便那李府是刀山火海,也必須去闖一闖了!
頭可斷,髮型不可亂,人生在世,輸錢輸命,都不能輸了氣勢。
陳湯帶著昨夜胖虎和瘦猴送過來的那框白蘿卜,權當是自己拜訪李府的回禮,昂首挺胸的向騰達裡走去。
在陳湯的心中,此刻還有點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
讓陳湯稍感安心的是,這陳輝大叔也要跟著自己去李家走一走,不算是單刀赴會。
雖然在瑕丘縣的大牢裡,陳輝大叔說過,這李萬裡也是他不敢惹的人物,但此番陳輝大叔陪同自己走一走,總能起點作用吧。
樂壽裡和騰達裡相隔不到一裡路的大道邊,已經有三五個小孩悄悄的看著陳湯。
其中有一個虎背熊腰,穿著竹皮絲製作的蓑衣的小孩搭話道:“湯哥,你回來啦。”
另一個瘦小的小孩道:“我早知道湯哥會沒事的,這下你們相信了吧!”
陳湯並不認識這群小孩,但想來他們是樂壽裡的,應該是上一個陳湯的玩伴。
陳湯只是輕輕招手一下,權當打了一個招呼,跟著便瀟灑的往騰達裡走去。
為了展現風度,嘴裡甚至開始吹起口哨。
騰達裡的房屋,都是木製房屋,偶爾還有磚塊堆砌的高牆。
這和樂壽裡用泥土加谷草混合而成的土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每到雨季,樂壽裡的土牆,經常被雨水衝刷,露出大大小小的洞穴。
就連此刻也能隨處可見那斑駁的痕跡。
陳湯心想,這兩地相距這麽近,怎麽貧富差距這麽大?
縣上為啥不想個辦法,讓這騰達裡先富帶後富,幫襯一下樂壽裡,從而達到共同富裕呢?
畢竟是封建社會的局限性啊,如此重要的任務,也隻好靠自己這個二十一世紀的新青年,替他們來完成了。
胖虎和瘦猴兩大狗腿子,早已經在李府門前嚴陣以待,他們甚至舞刀弄槍,準備先給陳湯一個下馬威。
但他們看見陳輝也跟著,也就沒有心思再舞刀弄槍了。
但此地畢竟是李府門口,也不能太裝孫子了。
胖虎掂量掂量了手中木棍,喝道:“小子,你認不認識你胖虎爺爺手中的這個東西?”
陳湯打量了一下那木棍,那並不是一根普通的長直木棍,而是一根較短,雙頭各有一處大小不一的疙瘩形狀的木棍。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杆子幫大杆子手中的打狗棍?
看著胖虎和瘦猴,陳湯心中升起一絲優越感,想我陳湯,雖然家境貧寒,但畢竟還算是個人。
而胖虎和瘦猴,卻是個奴才,不能算作人的,充其量不過是李萬裡手上的兩條狗而已。
陳湯豎起大拇指,悠悠道:“這李老爺不愧是咱們瑕丘縣的頭一份。”
瘦猴呵呵笑道:“小子,你這會兒低頭,豈不是太晚了些?你以為你說幾句好話,今天這事就能這樣過去?”
陳湯搖頭道:“非也,非也。我的意思是,這別個大戶人家,門前都是兩頭石獅子來看門。而咱們李老爺家中,卻用兩個大活人充當看門狗,闊綽啊!”
陳湯怕這胖瘦二人聽不懂,故意把‘看門狗’三個字說了出來,意在侮辱他們二人。
胖虎和瘦猴兩人聽見這話,很不舒服,當即暴跳如雷,雖然他們本來就是李家的奴仆,說是狗也算正常。
但他們認為,他們這樣的奴仆,雖然在李老爺這樣的主子面前低人一等,但相較於樂壽裡的賤民來說,他們又要高人一等。
胖虎和瘦猴心中都是很有氣的,他們原本以為這陳湯會獨自前來,所以準備先抓住這小子,毒打一頓再說。
但沒有想到後面跟著一個陳輝,這就有點不敢動手了。
所以他們被陳湯指者鼻子罵成狗,縱使火冒三丈,但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