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裡看起來可不像他的奴仆那樣可惡,他甚至還有涵養,還親自出來迎接陳湯的來訪。
他一襲紫色細絲服飾,全身不帶半點灰塵,全身上下具有讀書人的那種溫文儒雅氣質。
看到紫色服飾,陳湯微微搖頭,看來這李萬裡遠比想象中的還要富貴。
上輩子在玩手機的過程中,偶然得知古代的紫色,是一種極其昂貴的染料,其工序繁雜之極,而且還不容易成功。
李萬裡一襲紫色服飾,這是好惹的人?
所以李萬裡越是隨和,陳湯越是不自然。
他知道李萬裡這樣的人物,想要做什麽事情,手上是不會帶半點血腥的。
李萬裡只需悄悄暗示,便有許多人搶著代為出手。
面對這樣的硬角色,陳湯自然不敢大意。
李萬裡虛偽的拱手道:“陳君親自來訪,敝府蓬蓽生輝,有請府內一敘。”
陳湯將手中的回禮,一筐白蘿卜遞給李萬裡身邊的仆人,跟著笑道:“李老爺這般說,到讓下走羞澀難當。”
若是李萬裡如同胖虎和瘦猴般凶神惡煞,陳湯倒還不怕。
但李萬裡如此客氣,陳湯反而坦蕩不安,說話也跟著客氣了,甚至還自稱為‘下走’。
下走,是漢代男子的自我謙稱,這也是陳湯前世從電視劇中學來的。
李府廳堂上,虛偽的幾句客套話之後,陳湯提出看望一下李虎。
李萬裡倒也答應了陳湯的這個要求,讓陳湯欣賞一下自己的傑作,將來也好讓他死個明白。
陳湯本以為李虎長的是身強力壯,虎背熊腰,畢竟李虎和是豪門闊少,不會缺衣少食。
但沒想到李虎的體格倒和自己差不多。轉念一想,這也正常。
若這李虎長的十分嚇人,又怎麽可能和陳湯打成兩敗俱傷呢?
陳湯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癱瘓的李虎,他那形態也十分好辨認,是一個方腦殼。
陳湯差點嚇了一跳,這李虎長的也太磕磣了,他這腦殼也太方了,就更在方形容器生長出來的西瓜一抹一樣。
陳湯還不太懂漢代的禮節,只是按照二十一世紀探望病人的方式,習慣性的將手搭在李虎的額頭,查看一下體溫。
李萬裡的一些惡仆們,甚至連陳輝大叔都表現出一種驚訝的神色,這陳湯怎麽能夠觸碰李虎的身體呢?
這是十分失禮的行為。
陳湯顯然也察覺到了周圍氛圍的變化,但他實在不知用什麽語言來化解這等場景。
他只希望希望此刻自己立即跑出李家大院,以免被這怪異的氛圍給驚嚇而死。
所以陳湯下意識的又給李虎把把脈。
他本不是醫生,對醫術一竅不通,他居然要給李虎把脈。
其實也沒什麽,陳湯只是想多拖一刻是一刻。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陳湯的腦海中似有金黃色字體閃現。
好,冷卻多時的系統終於又重新啟動了。
陳湯連忙集中精力,觀察一下那些金黃色的字體到底是什麽。
但是那些金黃色的字體卻是小篆,陳湯一個字也不識。而且小篆還很多,密密麻麻可能有三百多字。
陳湯當即進入混沌空間好好查看一番,原來這些金黃色的小篆,來自於那老神棍的醫書。
陳湯大喜,難道這就是將李虎救醒的方子?
但由於陳湯並不確定那老神棍的書是不是醫術,所以此刻也不好第一時間確認這是不是方子。
陳湯在思考,這系統到底是什麽意思?是提示如何救醒李虎?還是提示自己現在該怎麽辦?
陳湯陷入了迷茫之中,若是系統提示的是如何救醒李虎,那自己裡面立馬當眾抄寫下來,這些漢代的人,總有人能夠看懂這些小篆。
若是系統提示自己該怎麽辦,又豈能當眾寫下來,讓外人也一同看見?
但憑借著那老神棍的書籍中的人體正反圖案,陳湯決定賭一把,當眾把這些小篆給抄寫下來。
陳湯返回現實空間,對李萬裡說道:“李老爺家中可有筆墨?”
李萬裡的另一個奴仆,李十針這時候已經坐不住了,因為他是一個郎中。
李十針面對李虎的情況,束手無策。想陳湯一個十歲小孩,能有什麽醫術?
竟然還‘觀聞問切’,甚至還要開方子,給李虎治病,你說這不是裝模作樣,十分扯淡的事情嗎?
陳湯這個十歲小孩,若真的開了一處良方,將李虎救醒,豈不是把我李十針的臉按到地上摩擦?
李十針,年約四十,醫術方面也算是有所名氣。
任何疑難雜症,最多隻用十針,便能讓人起死回生,所以叫李十針。
但唯獨面對李虎的情況,李十針顯得有些束手無策,畢竟名醫也不是萬能的啊!
騰達裡的有權有錢的人,或許只有李萬裡,因為他是裡長。
但是騰達裡有錢的人家,那還有許多戶。
當然他們都姓李,樂壽裡的人戶都姓陳,騰達裡的人戶當然都姓李,鮮有例外。
本來騰達裡每個大戶都有郎中,但他們醫術都不怎地,一些稍微嚴重的病情就束手無策。
所以每當騰達裡甚至縣裡的其他大戶遇見大病,都會攜帶重金,向李萬裡借用名醫李十針。
這不但給李萬裡增加了收入,也給李萬裡的臉上增加了很大的光彩。
更重要的是,遇見瑕丘縣一些權貴人物,李萬裡也能通過李十針這裡結交關系。
所以平日裡李萬裡也十分寵信李十針,漸漸的,李十針也就不把自己當奴仆看待了。
畢竟是技術工種,起碼也能算半個主人是不?
所以李萬裡還未搭話,李十針便搶著喝道:“小子,你也懂醫術?傳言有人開個方子,服之卒,想必你就是這種人吧!”
陳湯聞言一愣,看著李十針溝壑縱橫的臉頰,以及他滿身散發藥渣子的味道,也能判斷這人是個郎中。
好家夥,還真會腦補,自己只不過是索要筆墨,這郎中居然就腦補出自己要給人看病開方子了。
陳湯心中雖然一陣叫罵,但臉上卻洋溢著笑容,笑道:“先生醫術如何?”
說起醫術,李十針豈能不自豪?
“九歲入醫道,十三歲便能開館問診,縱橫醫界三十年,能與閻王爺比高低。”
好家夥,這犢子李十針裝的十分到位,與閻王爺爭高低倒也沒什麽,關鍵是他居然自己說出來了。
李萬裡眉頭稍皺,畢竟這李十針在這裡自誇,也算是失禮之舉。
李十針失禮,旁人不會記在李十針頭上,畢竟他只是一個奴仆。
旁人都會把這個失禮之罪掛在李萬裡的頭上,這點也是李萬裡一直以來對李十針唯一不滿意的地方。
只不過衝著李十針的醫術,功大於過,李萬裡也很少追究。
更何況,眼下這李十針只是在陳湯這個小孩面前裝犢子,李萬裡就更沒有必要呵斥李十針了。
陳湯心中冷笑,他現在倒真的希望那三百多密密麻麻的小篆,還真是一處方子,能夠將這李虎救活。
一來能夠化解李家與陳家的矛盾,二來也隨便打一打李十針的臉,讓他不要囂張。
李萬裡還算是有涵養,命奴仆送來了竹簡與筆刀。
竹簡勉強可以用,但是筆刀這玩意兒,陳湯卻有點用不來。
陳湯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握筆,這更受到了李十針的嘲笑,他甚至笑出聲來了。
陳湯尷尬道:“李老爺,這筆刀我用不來,不知可有毛筆代替?”
李萬裡雖然是個讀書人,但漢代做官不考科舉,而是舉孝廉這種察舉制度,所以李萬裡家中並無多余的毛筆。
書房僅有的三隻狼毫,那李萬裡可舍不得給陳湯這樣身份的人用。
所以李萬裡搖了搖頭。
陳湯當即站起身來,向眾人說道:“如此,還請李老爺等移步院內。”
陳湯來到大院,尋找了一枚碎石子,在一方青石大板上開始書寫起來。
由於陳湯對小篆不熟悉,所以書寫起來特別吃力,都是混沌空間和現實空間來回穿插。
有時候一個小篆,陳湯都要多次前往混沌空間查看,才能書寫的出來。
當然,外人看來,這陳湯可是下筆如飛。
當陳湯把系統提示的三百多小篆寫完了的時候,陳湯已經餓的頭腦發暈了。
眾人皆來圍觀陳湯書寫的內容,陳輝,李萬裡等人雖然認識小篆,但卻不知道具體含義,所以都是站在一旁觀看。
那李十針顯然能夠看懂陳湯書寫的內容,他多次連聲大喝,斥責陳湯。
“胡說八道,你這一針居然從這個死穴用下去,李少爺還不立即魂飛天外?”
“一派胡言,這味草藥雖然是藥,但同時也有劇毒,你這用量過大,豈不是存心要害李少爺?”
陳湯也不知道自己寫的是什麽玩意,所以面對李十針的嘰嘰喳喳,並不反駁。
但無論如何,陳湯也能從李十針的語言上得知,這確實是一處方子。
系統是絕不可能害自己的,只要那老神棍的醫書不出問題,那麽這幅方子必然能夠讓李虎起死回生。
陳湯道:“李老爺,請派人按此方子,下藥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