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裡本不相信這陳湯有醫術,但從李十針的話語中也能聽出來陳湯寫的是一處方子。
既然能夠寫出方子,那必然對醫術有所鑽研,反正這李十針已經束手無策,那還不如按照陳湯書寫的方子試一試。
李萬裡沉思片刻,負手道:“陳君年少,竟然也懂醫術,這倒讓人十分意外。”
由於察舉製的關系,李萬裡還是表現的溫文儒雅,在任何時候他都要表現出禮貌。
畢竟在察舉制度下,對於李萬裡這種對仕途有所追求的人物,不得不在乎自己的外在形象。
李萬裡一個眼神,示意李十針按方施診。
主家發話,李十針當然只能順從,他仔細專研了一下陳湯書寫的方子,然後開始對李虎一陣撥弄。
先下針灸,然後熬製湯藥。
令人緊張的一個時辰過去了,一碗黑色湯藥給李虎灌下去,是死是活立見分曉。
事情並沒有按照陳湯預想中的來,李虎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臉色發紫,繼而身體僵硬。
這時候任何人,包括陳湯自己,都看的出來,李虎即將落氣了。
饒是李萬裡表面涵養再好,都忍不住暴跳如雷,他當即大喝,並且迅速命令若乾家仆,將陳湯,甚至陳輝給控制起來。
陳輝見此情況,也頗失方寸。
雖然他來到李府,做了十足的準備,但面對這種情況,準備工作再強也無濟於事。
畢竟陳湯上門開了個方子,給李虎治死了,這事走到哪裡都說不走。
即便陳輝有一大幫兄弟在外面接應,恐怕也只能流亡天涯了。
陳輝這時候已經從袖中掏出匕首,迅速的串到李萬裡的身前,早李家仆人一步,將李萬裡給挾持起來了。
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即便是陳湯真的胡亂下藥,將李虎給弄死了,陳輝也寧願帶著陳湯遠走他鄉,流亡天涯,也不願意坐以待斃。
陳輝喝道:“我看哪個敢動?”
陳輝這一動作,在那一刹那,也頗起作用。
李家的若乾奴仆,倒也真的不敢動手。
他們拿著棍棒,堵住偏房門口,靜待李萬裡的下一步指令。
陳湯這時候頭腦還處於一片茫然之中,只見他連連搖頭,輕聲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陳湯此刻心思急亂,這是怎麽回事,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難道是系統騙自己的?
絕對不可能,系統之所以稱為系統,那就一定正確。
好,系統的提示正確與否,暫時不提,先假設系統的提示絕對正確。
好歹陳湯的上輩子也是寫武俠小說的,對於人世間的勾心鬥角,雖然經歷不多,但是也能設想若乾套路。
現在陳湯懷疑這李十針並沒有按照自己所寫的方子來辦事,所以才出現了偏差。
陳輝喝道:“湯兒,什麽不可能?你這方子是從哪本書上看來的?”
陳湯道:“這個方子,是從那個老神棍的醫書上看來的。”
陳輝倒吸一口涼氣,喝道:“什麽?那個老神棍?哎呀,湯兒,你怎麽能夠相信那個老神棍的話?”
陳輝又接著道:“咱們之所以叫那人為老神棍,而不是老名醫,就說明那個人不是那麽靠譜的!”
陳湯聽見陳輝這番話語,不是很讚同。
他倒不是相信那老神棍的醫書,而是此等情況,陳輝老叔這番言語,無疑是自認理虧。
陳湯認為,在這種危機時刻,
就算那方子是一處毒藥,也要一口咬定是良藥。 畢竟李萬裡這些人是不懂醫術的,只要咱們一口咬定這方子是良藥,就算這事鬧到縣太爺那裡去,那縣太爺斷案,也必然會另找醫生來確認。
如此才能給自己定罪,這樣一來必然耗費時日,這時日一長,或許事情還有轉機,就算沒有轉機,能多活一刻是一刻。
陳湯作為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人,在他的思維中,可沒有流亡天涯這一想法。
畢竟在二十一世紀,只要犯事,跑到全球任何一個角落,都還是會被抓住的。
正所謂跑得脫,馬腦殼,所以陳湯的想法和陳輝的想法不在一個頻道上。
那李十針也非常慌亂,連忙對李萬裡說道:“老爺,少爺不行了,最多還有半個時辰就要走了。”
陳湯本想以陳家就在樂壽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為由,讓這李萬裡放自己出去,然後把那個老神棍找來,當面問個明白。
但一聽這李虎最多還有半個時辰就要斷氣了,當即萬念俱灰,半個時辰是萬難從人海中將那老神棍找出來,這下又吃定官司了。
皇帝才改元,大赦天下,讓自己從牢裡出來,轉眼不過一兩日,不可能再來一個改元大赦天下吧。
自己只不過是想在漢代活下來,好好的圈塊地,種個田,蓋個房子,說個媳婦然後好好的過點小日子,怎麽就這麽難?
現在碰上這等棘手的場面,為之奈何?又如何破之?
看來這下真的錘子了。
陳湯當下打定主意,不管如何,一定要一口咬定自己開出的方子絕對正確,必然是李十針這個家夥沒有按方施診,才導致如此後果。
陳湯當即大喝道:“雖然這個方子是出自那個老神棍的醫書當中,但是我自小專研醫道,我也知道這方子絕對管用。”
陳湯這一喝聲,倒還真是起了點作用,不但李萬裡開始懷疑那李十針,就連陳輝也認為這陳湯說的斬釘截鐵,可能對於醫術一道,真有點本事也說不一定。
其實陳湯對於醫術的專研,兩輩子加在一起,也隻限於多喝熱水。
他之所以這般說,就是要讓所有人認為,他並不是胡亂抄襲那老神棍的醫書,而是有自己的見解的。
陳湯這時候手指李十針,喝道:“是你,你沒有按照我開的方子施診,是你害死了李虎。”
李十針連忙否認道:“胡說八道,是你害死了少爺。”
李萬裡這時候道:“十針,你到底有沒有按照陳君開的方子施診?”
李十針嚇的當即跪了下來,連忙說道:“啟稟老爺,小人確實是按照方子施診的,絕無偏差。”
陳湯見那李十針竟然被李萬裡一句話嚇的跪下來了,若他心中沒有鬼,絕不可能一句話就跪下來,所以這李十針必然有問題。
陳湯決定賭一把,當即對陳輝道:“陳老叔,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將李老爺放了,我相信這事一定能查個水落石出。”
陳輝知道此刻自己叔侄二人,完全處於險境之中,之所以還活著,那完全是因為自己挾持了李萬裡。
如果此刻自己放了李萬裡,那豈不是立馬就會飛來橫禍?
陳輝問道:“你打算如何查個水落石出?”
陳湯略做思考,叫道:“李虎身上的針不準任何人動,方才熬製湯藥的藥渣子保護好,咱們立馬上報縣太爺,讓縣太爺另派郎中來查證。”
陳輝道:“湯兒,你敢保證?”
眼下這個局面,不敢保證那也要保證啊,畢竟流亡天涯是多麽可怕的事情啊!
陳湯拍拍胸脯道:“老叔,你放心,我絕對保證,害人的是李十針這家夥,你趕緊放了李老爺,這樣才能讓事情盡快的水落石出。”
陳湯既然這般再三要求,陳輝當即同意,將匕首從李萬裡的手中拿掉,說道:“情急之時,得罪了,李老爺請勿見怪。”
李萬裡整理了一下衣衫,再次對李十針喝道:“你到底有沒有出錯?”
那李十針打了一個顫抖,匍匐的更低了顫聲道:“小人,小人確實是按照陳君的方子施診的。”
李十針這一反應,差不多很多人都能看出來,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因為李十針說的沒有陳湯那般堅決。
李萬裡立馬對門口一名奴仆命令道:“你去二老爺家中,請李長青過來。”
二老爺,自然是李萬裡的二弟李萬丈,而李長青是李萬丈府中的郎中。
李長青的醫術雖然遠遠沒有李十針那般精湛,但是從藥渣子中辨別草藥還是搓搓有余的。
是故,只要李長青過來,這李十針到底有沒有按照陳湯的方子施診,那便一目了然了。
李十針此刻果然再也無法淡定,他戰戰兢兢的說道:“啟稟老爺,小人,小人確實沒有完全按照陳君的方子施診。這,這個。”
李十針還沒有說完,那李萬裡已經氣的七竅生煙,當即怒喝道:“惡奴!你好大的狗膽!是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聽見李十針的言語,陳湯和陳輝對望一眼,均是舒緩了一口氣,此事大有回旋之余地。
李十針惶恐道:“老爺容稟,這陳君的方子之中,有一針是扎在死穴當中的,這一下針,少爺就會立即死亡。”
李十針繼續道:“還有一味草藥,劇毒無比,分量稍重,也能讓人一命嗚呼。”
陳湯上前一步,喝道:“那又怎樣?說到底你還是自作主張了是不?”
陳湯認為,只要這李十針自作主張,改變了自己的方子,那就算鬧到縣太爺那裡去,也絕不可能認定是自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