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陳輝劉三刀等十余兄弟,與騰達裡李萬裡若乾家仆動氣手來,場面一時之間很是混亂。
這就不像陳湯上輩子寫武俠小說,筆下那些江湖高手一招一式打的非常精彩!
也不同於電視劇上那般劍氣縱橫九萬裡,一劍光寒十九州!
不過是一群鄉裡的百姓打群架而已,壇壇罐罐倒是砸碎不少。
雙方都怕把事鬧大,都不敢把人往死裡打,是故用在呐喊聲音上的勁,遠比用在拳頭上要重的多。
陳輝劉三刀等人,終於艱難的帶著陳湯,衝出了李家,一路往樂壽裡逃去。
但他們也留下六名被打倒在地,無法動彈的兄弟在李家大院。
陳輝,劉三刀等人帶著陳湯返回樂壽裡,將陳湯直接扔給李芸,便片刻不敢耽誤的倉惶逃走了。
畢竟他們幾兄弟剛剛在李萬裡家中發生群鬥,這又是觸犯大漢律法的。
因此他們可不敢躲藏在樂壽裡,畢竟這裡距離騰達裡太近了。
秦製嚴禁私鬥,對百姓之間打架處罰的很嚴格,漢承秦製,對此雖然有所放松,但也足以讓人害怕。
李芸也知道出事了,也不敢收留犯事人員,那可是要受連坐之罪。
當然,陳輝逃走之前,還提示李芸趕緊給陳湯找個郎中看看,並且還給她留下了六串五銖錢。
這六串五銖錢足夠李芸找一個好郎中,拯救陳湯的性命。
李芸連忙將陳湯抱到榻上,蓋好被蓋,便立即準備拿著五銖錢外出找郎中。
但沒想到,就這片刻的功夫,那六串五珠錢卻不見了,跟著不見的還有陳湯的爹,陳明。
李芸見此情況,當即癱瘓在地,放聲大哭起來!
別人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李芸可清楚的很,一定是那天殺的賭鬼陳明,偷了這六串五銖錢,又去賭錢去了。
(備注:史料記載,陳湯的父親是個賭鬼,這不能怪我哈,哎!)
樂壽裡一些近鄰,聽見李芸的慟哭之音,紛紛來到陳湯的家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李芸邊哭邊說道:“湯兒中毒了,我正準備去找郎中,錢卻不見了。”
瑕丘縣的那一頭,都清楚這陳明是個賭棍,難道樂壽裡的鄰居還能不知道嗎?
李芸傷心欲絕道:“只不過是片刻功夫,他也能偷錢出去賭,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啊!”
不需要李芸過多解釋,鄉親們都知道了。
只不過陳明連陳湯的救命錢,都敢拿著去賭,這讓樂壽裡的鄉親群情激憤!
有人喝道:“雖說這外人不便插手別家的事情,但這陳明也太不像話了!”
有人跟著道:“咱們今天就在這裡等陳明,他回來之後,咱們鄉親先把他毒打一頓再說!”
陳明乾出這種事情,被鄉親們毒打一頓,就算鬧到官府去,官府也只會收拾陳明這種賭徒!
所以陳明這頓毒打,是挨定了。
當然,之前陳明也沒少挨過打,所以才逐漸養成了懦弱的性格。
但是打歸打,這事情怎麽辦呢?
這陳湯現在還在床上躺著的,臉色發黑,他才十歲,就活不成了嗎?
這時有人道:“嫂嫂,你切勿過於著急,咱們先想個辦法,湊點錢先請個郎中,給湯兒把毒去了再說。”
樂壽裡太窮了,沒有郎中,小病靠硬挺,大病靠命運。
也多虧李芸人好,所以有鄉親提到湊錢,也有很多人跟著響應。
只不過樂壽裡這般窮困的裡所,三十多戶人家,讓鄉親們湊點米面,還能拿出一點。
但是一說到錢,整個裡所加起來也沒有湊出半吊五銖錢。
李芸帶著鄉親們湊的半吊五銖錢,和兩斤白面,在兩名婦人的陪伴下,一路趕往飛揚裡。
飛揚裡距離較遠,有二十裡地。
騰達裡個個都是富貴人家,幾乎家家戶戶都有郎中。
但由於富人與窮人天生的隔閡,樂壽裡的人這才舍近求遠,去飛揚裡請郎中過來。
他們之所以不去瑕丘縣請郎中,是因為半吊五銖錢加兩斤白面萬萬請不動任何一個郎中。
飛揚裡不太窮,但也不富裕,整個理所只有一個郎中。
或許看在大家都是老百姓的份上,好好的哀求一番,那個郎中會出趟診吧。
要命的是,據郎中家人說,這郎中去走親戚去了,不在家裡,而且這兩天不得回來了。
這可急壞了李芸,她一個婦道人家,面對這種情況,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李芸在那戶郎中的家門口哭求,不肯離去。
天色已黯淡,同行的兩名婦人雖然也心急如焚,但也沒有什麽辦法。
如今看來,隻好回家處理後事了。
也許是李芸哭的太過傷心,驚動了飛揚裡的董老爺。
董老爺家中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之家,但是他卻非常有地位。
因為他是一代名儒,董仲舒的後人。
董老爺大名董興武,年過四十,滿腹才華,學問很深。
董興武雖然不像董仲舒那般天下皆知,但在十裡八鄉也算一代鴻儒。
瑕丘縣許多富貴人家,都把自己的小孩送到董興武這裡學習四書五經。
甚至有些有追求的富貴人家,甚至把自家年少的女孩,也送到董興武家中讀書。
雖然女孩讀幾卷經書,在大漢時代也沒有什麽用處。
但是有錢,任性一下也無所謂。
大戶人家的女孩,讀讀經書也不礙事。
董興武隨時卷不離手,他此刻夾著一卷竹簡,來到李芸跟前,向李芸問明痛哭原因。
李芸與兩名婦人,七嘴八舌說了好一陣,終於將事情說明白了。
畢竟是一代大儒,對錢這些事情,看的倒不那麽重要了。
大儒講究的是情懷,理想。
在董興武的要求之下,那郎中突然又在家裡了,而且答應去樂壽裡走一走。
李芸這才稍露喜色,對董興武以及那名郎中千恩萬謝。
董興武雖然也聽說過陳明,知道這人愛賭,但也沒有料到他會做出這種事情。
所以董興武決定去一同去看看,會一會陳明這個奇葩。
但是,等到他們到達樂壽裡陳湯家中的時候,陳湯卻莫名其妙的好了。
由於下午時分,騰達裡李老爺家中發生械鬥,因此縣上來了很多官差,到處抓人。
不但抓了陳輝劉三刀留下的那六名同伴,還象征性的抓了李家幾名惡仆。
他們本來還想抓陳湯的,但是他們了解到械鬥之時,陳湯已經中毒了,這才沒有抓他。
更何況,官差來陳湯家中的時候,陳湯還躺著的,看樣子活不成了,也沒有抓他的必要。
雖然有鄉親在陳湯的家中,等待陳明這個惡徒,但都是幾個男人,畢竟粗心大意。
他們將陳湯扔在屋裡,並沒有怎麽照顧。
陳家家徒四壁,窗戶不嚴,李長青帶著針灸等工具,從窗戶裡鑽進來,給陳湯解毒。
李長青之前查看過那筐白蘿卜,知道這種毒毒性並不強,難不倒自己。
加之他對陳湯有所企圖,所以便偷偷前來給陳湯解毒。
只見幾下功夫,便用針灸,將陳湯體內的毒素引出體外。
陳湯悠悠轉醒,能夠看到李長青的模樣。
陳湯剛想開口致謝,那李長青連忙示意陳湯不要說話。
李長青悄聲道:“可別讓任何人知道是我救了你,若是傳到大老爺二老爺耳朵裡,我可就活不成啦!”
陳湯點點頭,小聲回應道:“好,我知道了。”
李長青又悄聲說道:“下午那幾個莽漢,當著大老爺的面讓我醫治,我特麽的敢嗎?真是做事不用腦子!”
李長青邊說邊收拾針灸等行醫工具,然後又快速翻過從窗戶外邊翻出去,悄悄跑回騰達裡。
此刻陳湯身體還有點虛弱,李長青沒有必要在這個時間內向陳湯提出要求。
畢竟,這來日方長嘛!
救命之恩,豈能幾天時間就給忘了?
從飛揚裡帶過來的郎中,給陳湯把了把脈,頗為生氣的說道:
“是有點毒素,但這點毒素一隻老鼠都毒不死,跟何況一個大活人呢?”
鄉親們看見之前陳湯臉色烏黑,昏迷不醒,絕不可能硬挺過來。
這時看到陳湯面色稍具紅潤,紛紛詫異,都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飛揚裡的郎中頗為嚴肅的說道:“下回這種小事別怎怎呼呼的,來去四十裡地呢,太麻煩了!”
董興武咳嗽一聲,放下手中的竹簡,對那郎中說道:
“鄉親們又不懂醫術, 情急之時這才相請,你這般說話,可是不對。”
那郎中卻不敢得罪董興武,當即彎腰拱手道:“夫子教訓的是,下走知錯了。”
那郎中快速認錯,董興武也不進一步呵斥,他回過頭來,正見陳湯在閱讀那卷竹簡。
董興武見此情況,展露出慈眉善目,問道:“你識字嗎?”
漢字肯定認識,畢竟前世是寫小說的!
但是兩千年前這些彎彎曲曲的字體,陳湯可認不出來。
之前見董興武呵斥那飛揚裡的郎中,覺得這個是一個好人,因此陳湯心中對董興武充滿好感。
陳湯道:“我不太識字,但是我記憶力特別好,我可以將這竹簡上的內容寫下來。”
然後陳湯就真的在大家面前,將竹簡上的字,用石頭在泥土地板上寫下來了。
董興武大感新奇,天下可有這等奇才?
但他怕竹簡上的文章是陳湯從前就知曉的,因此又背誦了一篇文章,讓陳湯複述。
系統只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可沒有那入耳不忘的能力啊!
但陳湯以身體虛弱,聽不清楚為由,讓董興武寫下來,讓自己看一眼,再書寫出來。
董興武連寫三篇文章,讓陳湯試一試。
本來依照系統的能力,陳湯只需看一眼,便能默寫出來。
但陳湯怕太過離奇,因此還裝模作樣的看了一會兒,這才把內容默寫下來。
就算是這樣,已經征服了董興武這名大儒。
這等天才,必須收為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