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輝尋思,有道是遠親不如近鄰,自己不可能永遠待在樂壽裡,只要這李老爺願意翻開這一頁,陳湯這小子也算是無後顧之憂了。
陳輝笑道:“雖然過程很不愉快,但是李少爺總算是醒過來了,這也算是我們大家都想看到的局面。”
陳湯又盯了一眼李十針,想起方才他那惡毒的嘴臉,必須好好的教訓他一下,讓他知道自己年齡雖然小,但卻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陳湯冷笑道:“但若不是這惡仆自作主張,李少爺恐怕會醒來的更早一些。”
陳湯說著這話,手中卻指向李十針。
畢竟這李十針自作主張,改變自己所寫的方子,讓那李虎晚醒來了一會兒,差點害死了自己。
李十針聽到陳湯的語言,當即嚇的兩腿發軟,竟然先行癱瘓在地。
李萬裡轉身怒喝道:“惡仆,你差點害死了少爺,斷不能饒你。來人,給我拖下去狠狠的打個半死!打的他一個月不能起床的樣子。”
李十針受到嚴懲,最幸災樂禍的還是李長青,畢竟他們兩個同為郎中,平時可沒有少受這李十針的譏諷與嘲笑。
這番雖然不是靠自己真本事,將李少爺救醒,但也畢竟是出自自己的醫學聖手啊!
這提供方子的陳湯可據頭功,自己怎麽說也要據次功吧!
再說了,這少爺本就是那陳湯個小兔崽子打癱瘓了的,他能有個啥功勞?這說倒底首功還得歸自己,嘿嘿!
想到這裡,李長青又偷偷的看了兩眼陳湯,繼而尋思,這醫學一道屬實奧妙,這陳湯再怎麽說也只是一個十歲小孩,而且這陳家家貧,他又哪裡會有機會去專研醫道呢?
李長青一陣琢磨,由於年歲關系,這陳湯決計不可能融匯貫通醫道,頂多看了幾本上古流傳下來的絕密醫書而已。
想到這裡,李長青當即決定,稍後一定要巴結巴結陳湯,爭取能夠將那些醫書從陳湯的手裡給騙取過來,以供自己研習。
這樣的話,那李十針以後再也不敢在自己面前囂張了。
聽見要被打個半死,李十針嚇的大驚失色,立馬匍匐在地,大聲哀求道:
“老爺,你可饒了小人吧,小人也是看在陳君的方子上有明顯漏洞,怕誤傷了少爺,這才自作聰明,稍稍變通了一下,小人絕無加害少爺之意。”
由於害怕,李十針這時候居然也稱呼陳湯為陳君了。
有幾名與李十針關系比較好的仆人,這時候也紛紛出言相求。
李萬裡怒喝道:“你要是對少爺有半點惡意,豈能給你留半條命?”
言外之意就是,打個半死,已經是對李十針格外開恩了,因為半死畢竟還沒有死。
就在這時候,陳湯卻頭腦發暈,口吐白沫,從胸中湧出一股甜味到達喉嚨,直接一陣嘔吐。
陳湯渾身一震,不好!這白蘿卜真的有毒!
陳輝此刻距離陳湯最近,見此情況,連忙伏起陳湯虛弱的身子:
“湯兒,你怎麽了?”
但此等情況,一目了然,又哪裡需要多問。陳輝一腳踢倒那一筐白蘿卜,喝道:
“李萬裡,你竟然敢下毒!”
那李萬裡早知道這筐白蘿卜有毒,他方才瞧見陳湯正在食用白蘿卜的時候,本想出言提醒,但那陳湯已經吃了不少,索性他就假裝不知道。
李萬裡皺眉道:“陳君何出此言?”
陳輝陳湯都信陳,所以李萬裡這一聲陳君自然是稱呼陳輝的。
陳輝怒道:“這個大家都看見了,湯兒就是吃了這些白蘿卜才中毒的,這不是你下的毒是什麽?”
李萬裡卻道:“笑話!我記得這筐白蘿卜是你們帶過來的,豈能說是我下的毒?要說下毒也是你們自己下毒。”
陳湯此刻雖然中毒,一時之間無法開口說話,但是靈台還算清醒,他聽見李萬裡的言語,是又驚又怒!真想立即給那李萬裡幾萬個巴掌!
這李萬裡當真是個陰損角色!
他昨夜命人給自家送去一筐白蘿卜,竟然是想要毒死自家幾口人命。
而此刻他卻不認帳,堅稱這白蘿卜是自己從家中帶過來的。
這樣的話,這下毒的事情不但與他李萬裡無關,反而他還可以借此機會,找自家的麻煩。
到了官府那邊去,那李萬裡甚至會倒打一把,說什麽說陳湯送了一筐有毒的白蘿卜給李家,這不是明擺的想害死李家一家人嗎?
陳湯認為此刻不應該與李萬裡糾纏理論,而是應該快速去找郎中給自己解毒。
只有自己活著,將來才有機會給這李萬裡開個染房,讓他為今天的事情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陳輝要求那李長青立即給陳湯診斷一下,爭取能夠早點解除陳湯的痛苦。
李長青微微一笑,並不為所動。
陳湯使出全身力氣,動彈了一下身體,催促陳輝趕緊離開這裡。
陳輝狠狠的盯了一眼李萬裡,當即準備離去。
其實這一眼用在此刻,不但沒有什麽用處,反而還把事情給搞砸了。
既然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找郎中,那麽走之前為何要恨一眼,威脅一下李萬裡呢?
所以小不忍則亂大謀,古人誠不欺我也!
李萬裡被這陳輝恨了一眼之後,想到這陳輝明顯的要事後報復。
既然他們要報復,不如先下手為強,今天就讓這陳湯死在這裡!
李萬裡當即大喝道:“給我堵住大門,攔住這二人!”
陳輝懵逼了,他想的沒有陳湯那麽多,因此也不明白李萬裡現在到底是幾個意思!
李萬裡喝道:“你二人給我李家送一筐有毒的蘿卜,明擺的想毒殺我全家,如此險惡之用心,豈能放過你們?”
陳輝雖然知道這李萬裡是該被千刀萬剮之人,但卻沒有能力用語言反擊。
這事如果換成陳湯來處理,他絕對不會在離開之前狠狠的盯一眼李萬裡,他甚至不會在這裡理論是誰下毒的問題。
這時候顯然是要裝莽,不知道是誰下的毒!
如果李萬裡要試探,反而要說自己絕不相信是李老爺下的毒,以此來麻痹李萬裡。
這樣的話,李萬裡說不定還想不了那麽多!
就算想到了那麽多,聽見陳湯如此言語,也會認為陳湯是個弱智,不值得擔憂!
這樣才有最大可能在眼下這個場景,安全的離開李府。
只要將毒解除了,那以後有的是時間來討個公道,這就叫做大丈夫能伸能屈。
曾經仗劍走天涯的陳輝,哪裡能夠想到這些彎彎道道?
陳輝若是能夠想到這些彎彎道道,他也就不可能多次進入牢房了。
陳輝的處理辦法與陳湯的‘伸曲’謀略不一樣,他是個直來直去的人,擅長‘武力’處理問題!
就算沒有十足的把握,也要敢於亮劍!
只見陳輝大聲呼喊,向外邊的兄弟傳遞求援的信息。
不一會兒,劉三刀帶著早已經召集好了的十余位兄弟,衝入李家院內。
陳輝此刻還沒有血戰的想法,他只是想嚇一嚇李萬裡。
相信自己十數兄弟一起來到李家大院,一定能夠對李萬裡產生威懾作用,導致他不敢阻攔自己!
很遺憾,並沒有將李萬裡嚇到。
因為此地是李家宅院,如果發生械鬥,導致有人死亡,鬧到官府去,吃虧的必然是陳輝一夥人。
對於有仕途追求的李萬裡,深知律法的條款,自家領地還能怕了這陳輝不成?
兩方人馬,一時之間在李家宅院對峙起來了,李家的惡仆雖然外強中乾,戰鬥力薄弱,但是他們人多啊!
他們把李家的庭院弄的擁擠不堪,一時之間,陳輝並沒有機會帶著陳湯離開。
陳輝也知道情況不妙,這時間一長,陳湯這條小命也就報銷在這裡了。
想到這裡,陳輝把心一橫,喝道:“兄弟們,給我狠狠的打。”
救人要緊,不管後果怎樣,先打了再說。
話說陳輝劉三刀等十余兄弟,與騰達裡李萬裡若乾家仆動氣手來,場面一時之間很是混亂。
這就不像陳湯上輩子寫武俠小說,筆下那些江湖高手一招一式打的非常精彩!
也不同於電視劇上那般劍氣縱橫九萬裡,一劍光寒十九州!
不過是一群鄉裡的百姓打群架而已, 壇壇罐罐倒是砸碎不少。
雙方都怕把事鬧大,都不敢把人往死裡打,是故用在呐喊聲音上的勁,遠比用在拳頭上要重的多。
陳輝劉三刀等人,終於艱難的帶著陳湯,衝出了李家,一路往樂壽裡逃去。
但他們也留下六名被打倒在地,無法動彈的兄弟在李家大院。
陳輝,劉三刀等人帶著陳湯返回樂壽裡,將陳湯直接扔給李芸,便片刻不敢耽誤的倉惶逃走了。
畢竟他們幾兄弟剛剛在李萬裡家中發生群鬥,這又是觸犯大漢律法的。
因此他們可不敢躲藏在樂壽裡,畢竟這裡距離騰達裡太近了。
秦製嚴禁私鬥,對百姓之間打架處罰的很嚴格,漢承秦製,對此雖然有所放松,但也足以讓人害怕。
李芸也知道出事了,也不敢收留犯事人員,那可是要受連坐之罪。
當然,陳輝逃走之前,還提示李芸趕緊給陳湯找個郎中看看,並且還給她留下了六串五銖錢。
這六串五銖錢足夠李芸找一個好郎中,拯救陳湯的性命。
李芸連忙將陳湯抱到榻上,蓋好被蓋,便立即準備拿著五銖錢外出找郎中。
但沒想到,就這片刻的功夫,那六串五珠錢卻不見了,跟著不見的還有陳湯的爹,陳明。
李芸見此情況,當即癱瘓在地,放聲大哭起來!
別人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李芸可清楚的很,一定是那天殺的賭鬼陳明,偷了這六串五銖錢,又去賭錢去了。
(備注:史料記載,陳湯的父親是個賭鬼,這不能怪我哈,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