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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胡塵》第298章 自行募兵

令紅巾軍驚喜、令元廷震驚的這場動亂的始作俑者便是襄陽路竹山縣的孟海馬。

 孟海馬既不是明教的教眾,也不是白蓮教的信徒,只是個普通百姓而已。

 若非是官府和田主逼得太緊,趕上災年的孟海馬交不上租金賦稅,可能都不會想到要去做率眾起義這樣的事情。

 自從方國珍嘯聚海上,劉福通潁上起義以來,許多百姓議論的最多的便是義軍與元兵的戰事。

 從他們近些年聽說的事跡來看,敢於反抗朝廷的英雄好漢們都是以失敗而告終,即使做好了萬全準備也難逃被一命嗚呼的下場,更不用提推翻元廷,恢復漢室這樣的宏大願望了。

 可是這次紅巾軍與他們此前聽說的各地亂民皆有不同,且不說規模大小,光是看他們與元兵對峙的時間上來看,就能得出一個顯而易見的結論——紅巾軍面對元廷大軍竟然有一戰之力。

 如果說劉福通率領的紅巾軍只是能令各地百姓當作飯後閑談的話,那麽徐壽輝建立的天完政權便開始令百姓們真正意識到這一次可能真的要變天了。

 “聽說了麽?蘄水出了個新皇帝,將元兵打得四散而逃!”

 “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皇帝算什麽,河南的劉元帥才威風嘞!”

 “依我看,還是那個在嘯聚東海的方國珍最是厲害!逼得元廷封他做了大官!”

 孟海馬就是在這樣的一種環境之中被元廷官吏、貴族、地主繼續剝削和壓榨,官逼民反不外如是。

 孟海馬率領鄉眾起義的路線也是仿照的劉福通等人,他們先是佔據了自己的家鄉竹山縣,然後以此為根據地迅速進軍戰略位置極佳的襄陽城。

 竹山縣的官吏沒想到自己轄下也會生出這樣不要命的賊人,驚潰之下還沒等逃命便都被捉了起來。

 襄陽路的一眾大員作出的應對還算及時,他們不但向朝廷上奏請求援兵,還帶著城中守軍奮力抵抗多時。

 只可惜求援的奏折碰巧宮人壓下,等到脫列拿著奏折去尋脫脫時,整個襄陽城已是孟海馬等人的囊中之物了。

 孟海馬為了征集兵丁,便對百姓宣稱自己是響應了劉福通元帥的號召,使部下也都頭系紅巾。

 此法果然有用,幾日之內襄陽路各個州縣的百姓紛紛響應孟海馬的召集加入義軍,孟海馬便借機宣稱己部為“南瑣紅軍”,趁勢向元兵繼續進攻。

 在元廷地方官員苦苦支撐之時,脫脫的密信終於送到了四川行省參知政事答失八都魯的手上。

 答失八都魯是元初元帥紐璘的曾孫,因家族功勳世襲萬戶軍職,因出征雲南、平定土人作亂接連立功,逐步被提拔為四川省參知政事。

 脫脫在戰事發生以後,任用人才便以蒙古貴族後裔為首,所以像答失八都魯這樣的後起之秀才能被他記在了心裡。

 由於與脫脫素未謀面,答失八都魯接到密信時愕然無比,可當將這封脫脫的親筆信閱過以後,他的心便立刻沉了下去。

 脫脫先是在信中表示了對他個人和家族的讚賞,旋即又開門見山地講了荊襄之地出現禍亂的原委以及朝廷眼下的難度,最後帶了一絲命令的口吻令他為國家盡忠,為皇帝分憂。

 答失八都魯吩咐下人好吃好喝地招待送信的人,然後立即將自己身邊的智囊宋廷傑找來商議如何回復此信。

 宋廷傑看過信後捋著自己的胡須道:“脫脫丞相這封密信到的還算及時,荊襄之亂還沒到無法解決的地步。”

 答失八都魯向來不喜漢人說話繞彎子的方式,不耐煩地催促道:“這些我知道,我困惑的是朝廷為何不直接下詔令我帶兵討賊,反而是由丞相親筆寫了這樣一封不清不楚的密信?”

 宋廷傑嘿嘿笑了幾聲,“大人還不明白麽?這實乃脫脫丞相不得已才用出的下下之策!”

 “什麽意思?說清楚點!”答失八都魯皺著眉毛追問。

 “朝廷變鈔失敗,治河又花費了數不清的銀錢,國庫中剩下的最後一點錢鈔也用來支撐大軍去河南討賊了,眼下戶部恐怕根本調撥不出任何額外的軍餉來支持丞相調派軍隊征討荊襄了。”

 答失八都魯沒好氣地抱怨道:“朝廷沒錢撥付軍餉,這仗又該如何去打?丞相莫不是認為我有坐地生財的本事?”

 宋廷傑眼珠一轉,得意地道:“我倒認為這是大人您一展抱負的絕佳機會!”

 “此話怎講?”

 “脫脫丞相之所以不下詔令,改送密信,這就是希望大人您能主動請旨討賊。”

 答失八都魯點了點頭:“這層意思我還是看得出的,可我手下沒錢沒糧,又無兵馬,如何才能討賊?”

 宋廷傑反問道:“那些生亂的賊人不也是沒錢沒糧麽?他們既然能空著手奪下襄陽城,大人又怎知道我們不能空著手奪回襄陽城呢?”

 答失八都魯眯著眼道:“你的意思是……”

 宋廷傑狡黠地道:“大人您想想看,襄陽城陷入賊人之手,哪些人的日子最不好過?”

 答失八都魯飛快地對答:“自然是我們這些在朝為官的人了!”

 “說得對!”

 宋廷傑讚了一聲之後繼續道:“這些百姓叛亂之後,襄陽路的官吏和貴族門閥自然成了他們報復的對象,我們大可以利用好這些人!”

 答失八都魯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只是我們該如何能讓他們為我所用?”

 宋廷傑舔了舔嘴唇,接著補充自己的計策:“只要我們答應那些鄉紳、土豪平亂以後免除他們的賦稅,他們定會願意相助大人。此外,您還可以請同朝的官員一同請命除賊,只要我們手中握有一支精兵便足以壯大聲勢,引得那些害怕亂賊報復的土豪來投!只要您此次能夠順利平叛,此後必定得到朝廷的重用!”

 “這倒的確是個可行之策!”

 答失八都魯覺得此事可行,便立刻取來筆墨,對脫脫進行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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