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劉邦得天下後,命蕭何建造宮殿時,一再囑咐要以秦為鑒,不可大興土木,宮殿適用就好。
蕭何依照命令果真將皇城建造的十分緊湊,卻唯獨將其中的未央宮修築得十分龐大,劉邦見了非常不悅,面對責斥,蕭何說,將未央宮修得大一點,一是為了顯示帝王威嚴,二是後世子孫不必因為宮殿不夠用而再興土木。不得不說蕭何是很有遠見的。
這天,東方剛剛發白,文武百官就已經齊聚朝堂,劉徹像往常一樣坐在龍椅之上聽取百官奏事。
竇嬰說道:“陛下,匈奴派來的使者現在殿外等候。”
“哼。”劉徹把手中的奏疏扔到桌上,倚靠著龍椅。“宣吧。”
傳話太監剛剛喊完,三個身穿胡服的匈奴人便走進了朝堂。行過禮後,為首的男人取出一樣東西,說道:“這是我家單於寫給大漢皇帝的親筆信。”
楊得意看了一眼劉徹,得到同意後下台取過信,雙手呈上。
劉徹抬眼看了看那個領頭的使者,面無表情地接了過去,掃了兩眼便將信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群臣的心都是一震,那三位匈奴使者卻都似笑非笑的看著劉徹。
劉徹厲聲道:“你家單於死了老婆在匈奴找一個不就好了,難道你們那裡就沒有女人嗎?”
“請皇上恩準,這可是親上加親啊,公主嫁過去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如果朕不想恩準呢?”
“皇帝,您可要考慮仔細了。”
“哼!”
見武帝絲毫沒有恩準的意思,領頭的使者便說道:“既然陛下執意不肯,那麽我家單於有幾句話要我轉告,秋高馬肥,我家單於會親率二十萬鐵騎在雁門關外與陛下一敘。”
“哦?威脅我,好啊,讓他等著朕!”
聽了劉徹的話後朝中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不禁面面相覷。“皇上這是宣戰了?”
三位使者更是驚訝,在他們的印象裡漢朝皇帝對於和親一直都是有求必應,從來沒有說過‘不’字,完全沒有想到這回出現了意外,漢朝這位新上位的小皇帝面對匈奴的鐵騎居然絲毫沒有畏懼之色,不過他們可不認為一個小皇帝能厲害到哪裡去,自顧自的走下了朝堂。
宮殿外,一個小太監聽到裡面的對話後快步離去。
長樂宮與未央宮、建章宮並稱三宮,是在秦代興樂宮的基礎上建造的,高祖劉邦在位時是漢朝的政治中心,後來朝廷搬到未央宮,長樂宮就變成了太后的居所,不過仍然是大漢的政治中心。
自從小皇帝登基以來,竇漪房這個歷經三朝的老太后就一直為國事操勞,今天好不容易才得了個清閑,此時正在長信殿內養神,兩個侍女站在旁邊為她扇著風。
“嗯~明樂,你來了。”一個滄桑且陰沉的聲音響了起來:“是不是皇帝那兒又出了什麽事了?”
“太皇太后,您真是神了,小的剛進門還沒說話呢,您就知道小的來了。”
“呵呵呵,我老婆子的眼睛雖然不行了,可這耳朵卻好的很啊。行了,說吧,是不是皇帝那裡出了什麽事啊?”
“回太皇太后,匈奴使臣到了,是為了和親之事而來。”
“和親?”竇太后皺了皺眉,道:“怎麽又要和親,前年不是嫁過去一個公主了嗎?”
“那個公主好像是因為水土不服,前段時間病死了。”
“哦,這樣啊。”竇太后點了點頭,道:“那就再嫁給他們一個。
對了,皇帝在朝上是怎麽說的?” “皇上……”明樂猶豫了一下,小心說道:“皇上他要和匈奴開戰。”
“糊塗!”竇太后氣的直拍桌子,嚇得侍者們連忙跪了下去。“朝堂之上難道就沒人阻止他?”
“沒……沒有。”
“還是我太慣縱他了,前陣子他弄什麽新政,搞得是滿城風雨雞犬不寧,一會兒這個侯爺來找我訴苦,一會兒那個皇親來要我評理,我老婆子這耳朵根子就沒有過一刻清淨。現在居然想跟匈奴開戰,能打得過嗎?這樣下去只會亡國!滅族!咳咳~”竇太后越說越生氣,身子直發抖,侍女們見了連忙上前攙扶她躺下。“去!把皇帝給我叫來!快去!”
“唯,唯。”明樂連連答應,低頭退了出去。
夜,微風拂過,夾雜著淡淡的梔子花的香氣。未央宮燈火通明,文武百官跪在宣室外一動不動,好似石化了一般。
宣室裡一片雜亂,桌子橫躺著,書簡、器物散落一地。楊得意帶著幾個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收拾著,唯恐弄出一點動靜,惹得真龍再發天威。
劉徹靜靜地坐在旁邊,本來他今天還挺高興的,終於讓大漢朝在匈奴人面前揚眉吐氣了一回,哪成想剛下朝就被太皇太后叫了過去。
“從高祖起,我們就采取和親的辦法牽製匈奴,我大漢朝這才有了今天的繁榮,和親這條國策,誰也不能改變!”
“可他們欺人太甚,朝廷前兩年才嫁了一個公主過去,今天就又來要公主。”
“我知道,水土不服,病死了,這回是要續弦吧。”
“那也不能他們要我們就嫁啊,我大漢顏面何存。”
“面子重要還是國運重要?!”竇太后用拐杖敲著地面。“再說了,和親有什麽丟面子的,用一個女人換得邊關安定,值!”
“朕是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一個的公主嫁過去, 可就沒看見她們哪個回來過。”武帝激動的說道:“況且公主嫁過去邊關百姓就安寧了嗎?還不是經常被匈奴騎兵騷擾。”
竇太后厲聲道:“你這是在跟我頂嘴嗎?”
劉徹還想同竇太后爭論,可話到嘴邊還是放棄了,他還沒有能力和這位祖母叫板,隻得道:“孫兒不敢。”
“那就去準備一下,答應和親。”
回到宣室後劉徹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他越想越生氣,越想越覺得憋屈。“和親!和親!和親!”沒法違逆竇太后的意思,只能把心中的不快發泄到房間裡的擺設上。楊得意也不敢貿然闖進去,隻得在門外乾跺腳。
“你以為你穿上龍袍就是皇帝了嗎?”劉徹想起了登基那天母親說過的話。
“不是皇帝是什麽?”
“你有沒想過,兵權還在老太太手裡,朝中眾臣哪一個不是看老太太的眼色行事。”
劉徹不以為然調侃道:“她還有眼色?”
“她有,你別以為她兩隻眼睛瞎了,就真的什麽也看不見了。”
“那孩兒就只能忍氣吞聲,就只能仰她的鼻息了?就什麽事都不做了嗎?”劉徹越說越激動。“那孩兒還當這個皇帝幹嘛?”
王太后撫摸著劉徹的臉龐,眼中含淚:“兒啊,你一定要聽娘的話,忍忍吧,等到你能自己做主的那天。”
“唉~”劉徹收回思緒,長出一口氣,問道:“那些人還在外面嗎?”
“回皇上,在呢。”楊得意走過來,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哼!那就讓他們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