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是…猴子進化來的。”哲一時覺得自己被問了很無腦的問題,就像高中老師很嚴肅地在課堂上問他一加一等於幾。
“這是現代科學的觀點,很客觀,也很正確。”青年男子微笑著點點頭。
“那你的意思是……”
“超出科學之外的東西,科學是人類誕生後的產物,那麽在人類誕生之前呢?”
“這個…不是什麽單細胞生物進化之類的…”哲有點結巴,他後悔當初沒認真聽生物的進化歷史課。
“聽說過八卦嗎?”
“這個…小時候遊戲裡都是這個,八卦陣嘛,防禦用的。”哲在努力搜尋著腦子裡一切的記憶。
“中國古代道家思想的核心,由三皇之首伏羲創立,古籍《太平禦覽》中:‘伏羲座於方壇之上,聽八風之氣,乃畫八卦’,記載的就是當時這個偉大的皇創立世界的場景。”
“伏羲畫八卦不是神話故事嗎…你們把這當成歷史來糊弄人?”
哲將信將疑地聽著,不過從眼前這個男子鄭重的表情看來他並沒有耍他的意思。
“何為歷史?又何為神話?”
“神話…我老媽以前就是天天講豬八戒背媳婦哄我睡覺,這個算神話嗎?”
“真實記載的歷史並沒有錯,我並沒有否定現在歷史學的觀點,我只是在闡述真實之外的東西。”
“真實之外不是虛假嗎?”
“不全是。就像西方神話裡的伊邪納岐和伊邪那美突破了禁忌一般,這個世界的真實被封鎖在一道禁忌之門裡,而這道門已經被打開了。”
哲越聽越糊塗,這個世界的真實?
“那…能關上嗎,重新換把鎖。”哲又開始不自然地說著垃圾話。
“你見過自己倒行的火車嗎?”青年男子反問,他起身削了個蘋果遞給哲。
“謝謝。”
“沒事。”青年男子朝哲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就如亞當和夏娃品嘗的禁忌之果一般,我們也在試圖觸碰禁忌,只是根本打不開這道禁忌之門,直到我們發現了你。”
“我…我?”
哲完全是在雲裡霧裡,他好端端的去個遊樂場怎麽就成了別人的目標了。
“是的,能釋放天乾之火的你,是對我們研究的理論最大的證明。”
“理論?現在都提倡無神論…”
“在中國古代道家的傳統思想裡,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裡變幻萬物,也衍生出了人類這個物種,這在現代的世界觀裡被歸納為神話,不過在我們的世界觀裡,這是事實,是真實的歷史。”青年男子格外認真,哲覺得現在要是朝他開個玩笑對方絕對會翻臉然後給自己一巴掌。
“道家牛逼…”哲支支吾吾最後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在某種意義上是這樣的。”青年男子思索了一會回答道。
“那你剛才說的天乾之火…這玩意是我弄出來的?我有這超能力我怎麽不知道?”
“在八卦裡白色的四卦分別是天乾卦、水坎卦、風巽卦和澤兌卦,在我們的學說裡,他們繁衍出了人類並賦予不各自不同的屬性。”
“而在《周易·系辭》中有‘古者包犧氏之王者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這是人類被創造後所讚頌的對四大領袖的歌頌和宗教般的虔誠。”青年男子在哲面前露出敬仰的神色。
“四大領袖?就是那什麽天幹啥的?”
哲感覺自己被騙了,因為這完全是神話故事裡的,就好像突然有人告訴你可以發龜派氣功只是你內力不夠發不出來一樣。
“是的,四大領袖在八卦圖裡輪回和轉生,初代的領袖們由伏羲始創,他們掌管著白晝,為了維持這種法則而不斷地在這個世界上輪回。”
“輪回?老哥你越說越遠了……”
“不,有時候最遠的距離不過就在眼前:你和天乾之火的出現,正是預示著新一代的四大領袖的誕生啊!”
青年男子有些激動,哲覺得他甚至有想一把拉起哲的雙手跪下哭的衝動。
但哲打心裡無法接受。
“你想多啦老哥,之前你說的什麽八卦伏羲什麽世界的真實其實我都信啦,這個世界那麽複雜就算有外星人我也不會覺得奇怪的,只是我真的很慫很菜,能一直在網吧打打小遊戲,有空的時候吃兩個小串就很滿足了…”哲苦笑道,這的確是他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所以他不必遮掩什麽。
“這個…我們也很疑惑,因為身為人類的領袖性格不可能那麽懦弱,一個懦弱的王是無法帶領他的臣子們百戰百勝的。”青年男子面色有點尷尬,隨即恢復了鎮定。
“所以啦,肯定是你們哪裡弄錯了。”哲放松地伸了個懶腰,這要真的是自己成了什麽什麽領袖,那些扯淡劇情寫小說裡估計能拿金獎。
“但這是我的個人猜想,我的任務是向你灌輸新的世界觀,以及邀請你進入我們的行列。”青年男子朝哲鞠了一躬。
“行列?不會是傳銷組織吧?”哲做出雙臂環抱的姿勢。
“我應該解釋清楚了,繁衍出人類的四大領袖對應了八卦圖裡的四卦,隨著每一代的更替,他們的能力都被逐漸雪藏,就像一個NBA球員很長時間不投籃手會生疏一樣。”
“明白,肌肉記憶。”
“是的,對於元素之力的掌控是領袖賦予人類的能力,但現在只有少部分人還擁有這種能力,他們都是接受了這個世界的真實的精英。包括你所認識的葉婧小姐,她是我的同事。”
哲有點愕然,他想起之前葉婧渾身滾燙的溫度,不由信了青年男子幾分——因為正常人不可能有那種高溫,除非你在鍋爐房被烤了幾個小時。
“另外的四卦:地坤卦、火離卦、雷震卦和山艮卦也對應了四位領域,他們是黑暗的集合,在幾千年裡掌管著黑夜,就如同看守了千年的地獄。”
“他們…不是人類嗎?”
哲覺得自己好像踏進了什麽不該踏進的地方,前方是他不能打開的禁忌之門,他很清楚,自己再往前就一步就無法回頭了。
絕對不能踏進…
可有時候你就是那麽倔強,倔強地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你不是一個很慫很垃圾的廢物嗎?你不是一個成天打遊戲睡寢室不上課的壞學生嗎?
你還想翻身?
“守夜者,他們是守夜者,千百年來為了獲得白晝而與人類不死不休的戰爭還在延續,他們是我們最大的敵人。”青年男子眼神凝望著哲,泛著殺意的眼神寒意波動。
“守夜者…是什麽樣的存在?”哲內心有些懼憚,他想起了之前自己像回放電影一般重複的噩夢。
“是黑暗的代名詞。守夜者這個種族與人類的繁衍方式完全不同,他們通過優勝劣汰的殘酷競爭篩選出繼承者,他們是與初代的領袖無限接近的新王,獲得無上的榮耀,而淘汰的個體將被殺死,避免戰前倒戈的出現。”
“真殘酷啊,那類似我這種沒上進心的豈不是死路一條…”哲深刻地同情自己。
青年男子頓了一會,一聲不吭地從身後取來一支類似蚊香的螺旋羅盤,放在哲的面前。
“這是‘天咎’,能鑒定你繼承初代領袖的程度,按照任務的指示,我需要收集到你額頭上的血液。”
“血…血液?老哥你要幹嘛…”
“在額頭上放一滴血滴進去就可以了。”青年男子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喂臥槽什麽叫放一滴血就行了?你以為我額頭是注射器啊還能一滴一滴放!
“按照本次的任務,我沒有權限觀看檢測的結果。”
“任務,老哥你怎總是任務任務的?你這麽帥沒有女朋友的嗎?”
哲覺得自己這裡是一家精神病院,然後一個病人穿著西服在文質彬彬地跟在他面前微笑著扯三道四。
青年男子沒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看著哲。
“你都救了我一條命了,那我就聽你的唄,反正我平常吃得多造血能力強……”哲無可奈何地往自己頭頂扎了一針,將血液滴在‘天咎’上。
“任務完成,你好好休息一會吧,等會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青年男子將‘天咎’收進了木質的盒子裡後轉身像門口走去。
哲還在抱怨自己背後被風吹得刺痛時,青年男子走至門口突然轉過身。
“順便說一句,葉婧小姐因為你的天乾之火現在正在搶救中,她的情況比你的惡劣百倍。而且……”
哲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而且剛才我給你削蘋果,不是出於任務要求的,而是我本人的意願。”青年男子盯著哲,好像在審視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他的眼裡是冒著火的,金色的光在其中不斷流轉。
“我的名字叫黎阡陌,代號等你決定好加入我們才能告訴你,你好好養傷,過會見。”青年男子說著關上了哲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