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西卡握了握腰間的劍柄,重新直起身子。她知道這時候千萬不能表現出自己的害怕。這種情況下越是害怕,對方如果心存惡意,自己就越是被動。
“是的,我找你,已經找了半個月了。”傑西卡以平常的口氣說。
“那麽人類,你找到我了。你找我幹什麽呢?”黑龍緩慢的說,似乎在等待她的答案。
“我來找你是為了那面盾牌,那是我的家傳之物。”傑西卡並沒有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她擔心對方知道了自己是屠龍者的親戚會突然暴怒,萬一對方並不是很有理智,那一切都沒得談了。再怎麽說自己的哥哥可是參與了屠龍啊。
“你是說那面黑色的,有著車輪標記的盾牌?”
“是的,我願意買下它,以合適的價格。”傑西卡說出早已準備好的話。
“你找我就是為了買下這面盾牌?”
“是的。”傑西卡平靜的說,努力的適應著仰頭對話的方式。
“你知道那面盾牌屬於誰嗎?”
“當然知道,它屬於一位曾經的屠龍者。”傑西卡努力的鼓起勇氣回答,她很擔心對方聽到這個回答後會突然暴怒,所以下意識的再次摸了摸腰間的小盒子。
黑龍突然沉默了,傑西卡很擅長看人類的臉色。但她看不出此時對方心裡在想什麽,黑龍並沒有人的表情。
“那麽你和那位屠龍者是什麽關系。”黑龍沉默了一會兒問,傑西卡並沒有從對方的語氣中感覺到和之前有什麽不同,似乎對方並沒有什麽清晰波動。
“你不需要知道,我隻想買那面盾牌。”傑西卡不想說出自己和亞倫的關系。
“我很好奇,你為什麽會知道盾牌在我手裡。”黑龍換了個問題,狡黠的問。
“你不需要知道這一點,你究竟想不想交易。”傑西卡被問的很窘迫,她有些失態了。
“一個想從我這裡買盾牌的人類,卻什麽都不想說。但她卻在這野外為了和我見一面等了我四個晚上,真是有趣。”黑龍低下了頭,仔細的盯著傑西卡的臉看起來。
傑西卡轉過頭,她感到被那猙獰的黑眼睛盯的很是討厭。黑龍的目光讓她想起了那些油膩的海產販子。只是他表現得比那些海產販子更為露骨,更加直接,毫不掩飾,十分無禮。傑西卡之前從沒被這樣無禮得目光打量過。她隻覺得有些臉紅,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請你不要這麽看我。”傑西卡鼓起勇氣,盡量保持禮貌的說。
“那好吧,人類。”黑龍有些得意的重新昂起了頭。
“你知道我剛才從你臉上看到了什麽?”
“什麽?”傑西卡又羞又怒的說。
“我看到你在隱瞞一些事情,不過你不說我也知道,這盾牌對你很重要。”
聽到這句話,傑西卡心裡頓時一陣感到一陣冰涼,她感到自己的心思完全被猜透了,對方十分的狡猾,很不好對付。這意味著情況會對自己很不利。
“你猜對了,你想怎麽樣。”傑西卡徒勞的回答,再掩飾下去已經沒了意義。她忽然想起對付也許並不是如自己之前所猜測的那樣是害怕或是不知道自己的來意。而是在考驗自己的耐心,僅僅從自己等了四天這一天,對方很容易就能猜到那面盾牌對自己很重要。
更壞的可能是,從自己上山的那一天起,對方就已經在觀察自己了。傑西卡想起四天前的那天夜晚營地裡的那一陣騷動。如果不是喬治出去方便恰巧走對了方向,
很可能自己到現在都沒能夠發現他。 傑西卡忽然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輸了。從一開始她完全沒有將對方當作一個難以對付的對手,而是想當然的將對方當成了一個剛失去母親的孩子。
傑西卡意識到這是一個巨大的錯誤,這隻黑龍非常的老練,讓她想起了那些做了很多年買賣的老商人。狡猾,耐心,心思深沉。
頓時她感覺自己非常的無助,這樣的對手既然敢和自己會面,一定做了充足的準備。現在她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才能從對方手中獲得那面家傳的盾牌了。
“首先,你可以告訴我你名字。”黑龍說。
“我叫傑西卡。”傑西卡看著黑龍,有些不明白他想敢什麽。
“很好,傑西卡女士,你可以叫我薩賓。”黑龍薩賓說。
“薩賓,你願意將盾牌賣給我嗎?”傑西卡有些不明白的看著突然變得禮貌起來的黑龍,更加疑惑了。
“那面盾牌在我這裡,但我並不打算賣掉它。”
“不打算賣,那他想幹什麽。”傑西卡聽到這句,疑惑的想,她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明白了。
“一百枚金幣,怎麽樣?”傑西卡不知道說什麽,隻好報出早就想好的價格。一百枚金幣,對家傳盾牌來說遠遠不夠。根據記載,命運壁壘也曾經落在家族的敵人手中,祖先用了整整三千枚金幣才將它贖回來。
不過今天不比往常,這個價格已經是傑西卡可以給出的最高價格了。一百枚金幣,這是她現在所攜帶的所有現金。這些金幣現在都在下面的營地裡,由阿克賽爾看管。
如果黑龍能按這個價格成交,那是最好不過的。不過看今天這種情況,傑西卡知道這已不可能。
“我說了我不準備賣它,小姑娘。如果你真想買,那就拿十萬枚金幣。”黑龍壓低聲音笑著說。這讓傑西卡聽起來感覺格外的恐怖。這和她報出的價格整整差了一千倍,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你沒有搞清楚情況黑龍,一百枚已經很多了。你知道一個貴族一年的收入是多少嗎?只有五百枚左右。我最多出五百枚,不可能再多了。”忽然,傑西卡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應付,只能下意識的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話。
“不可能,我不但要十萬枚金幣,而且還要十萬枚斯沃爾金幣。少一個我都不會將盾牌帶給你。”
“那你想要怎樣?”傑西卡知道,對方這是在故意為難自己。說出了一個自己不可能做得到的條件。這種情況下,對方是完全不準備交易了。再說下去也沒有了任何意義。
“我想這樣。只要在這裡寫下你的名字就好。”黑龍拿出一張獸皮,攤開說。
傑西卡看見獸皮上寫著很多字,但她一個也不認識。
“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這是用龍語寫的契約,上面寫著所簽下名字之人,將和我共同合作。”黑龍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合作,合作什麽?”傑西卡看著黑龍黑色的眼睛,感覺就像是一個黑色的深淵,在拉扯著自己的下墜。
“合作,當然是合作很多事情。比如向切斯特復仇。”黑龍狠狠的吐出了那個名字。
“向切斯特復仇?”傑西卡品味著這句話,原來那流言是真的,她忽然悲傷的意識到,一滴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她看向那張獸皮,上面的文字似乎都變成了復仇這個詞。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顫抖的將她伸到了獸皮上,一滴血滴了上去。
“和龍類勾結著,不論出身,全家火刑。”在即將簽下自己名字的一刻,傑西卡忽然又想起了教會的規定,猶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