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西卡孤獨的站在夜晚漆黑的高山草甸上,只能看見頭頂的星星和四周被火把照亮的野草。
她就像一隻警惕的雌鹿,仔細聆聽著四周傳來的任何異常聲響。
可惜她才黃昏直到現在,只能聽見風聲和草叢間的蟲鳴。
“這已經是第四天了。”傑西卡憂心的想。她心裡明白,如果今天晚上那隻黑龍還不出現,那麽明天一早,她就只能帶著隊伍離開。在高山上無所事事的待了這麽久,平民獵人們的耐心早就已經沒了,要不是阿克賽爾和傭金,估計兩天前就已經有人要離開了。
“小姐,你要想清楚,和巨龍勾結在教會看來是重罪。”阿克賽爾的勸說還在傑西卡的耳邊。
她當然知道:不論出身,全家火刑。小時候鎮裡的教士就跟她說過。她小時候一直沒在意過這句話,並有意無意的在心裡鄙視過那些曾經和龍類勾結的人類叛徒。但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有一天走到所謂勾結的邊緣。
“只是一筆交易,不是勾結,結束就離開。”傑西卡自己這樣向阿克賽爾解釋。阿克賽爾默認了,但她自己清楚,。如果交易非常順利,而且沒有人出賣,那當然什麽都沒發生。
對那些領地內的獵人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敷衍的找個理由讓他們在這裡多留了幾天。阿克賽爾對此很同意。因為教會的賞金對平民來說向來很有吸引力。
傑西卡並不是不相信他們的忠誠,但小心是必須的。領地內的平民給海盜做內應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她承擔不起被獵人告發的後果。
因為如果嚴格按照教會的規定,即使是這種交易,也算勾結。
她承擔不起,整個家族更承擔不起。所以必須小心再小心。
“自己這麽做是瘋了嗎?”傑西卡這幾天也懷疑過,但她還是決定這麽做是對的。
從現在的情況看,雖然自己不願意相信,但亞倫確實死了。
之前她一直執著的在尋找盾牌,竟然忽視了找到盾牌意味著什麽。
找到了盾牌就意味著亞倫的死亡啊。她之前一直將哥哥還活著的願望埋在心底,在這幾個星期不停的奔波中將這件事忽視了。
這幾天空閑下來猛的想起來,傑西卡頓時感覺心臟像被長劍刺穿了一般,但在荒涼的高山野外,她只能在帳篷裡默默流淚,回憶著哥哥那高大的身影。
傑西卡知道,如果帕爾默知道了亞倫的死訊,只會更難過。所以她覺得自己必須的將盾牌帶回去,至少給帕爾默一個安慰。
“不要再外面呆太久,時間一到,無論如何要回來。傑西卡。我不希望你也……我不希望你遇到危險。”傑西卡回憶起離別時帕爾默對她說的話。
帕爾默沒將“也”說出口。但她清楚,同意了自己出來,就說明帕爾默心裡就已經有了亞倫遇害的懷疑。
他早就知道,次子是沒有繼承權的。亞倫做為次子,只能選擇在外漂泊,做去做雇傭騎士。而雇傭騎士,遇到什麽意外都有可能,今天能找到寶藏,明天也可能死。
傑西卡也知道這一點,她已經不是亞倫離開時抱著外偶的那個小女孩了,她明白這個世界的殘酷。
傑西卡碰了碰別在腰上的那個小金屬盒,這讓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她看了看頭頂的月亮,估計著時間,幾近深夜了。傑西卡知道自己所等的那隻黑龍就在附近,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監視著自己。她早就發現了自己在草地上的腳印,
似乎是對方故意留下的,那腳印太清晰了,清晰的不正常。 如果不是這些腳印,傑西卡根本不會等到現在,昨天她就走了。
她猜想那隻黑龍在猶豫,但那隻黑龍在猶豫什麽呢?傑西卡懷疑他是在害怕,害怕中人類的陷阱。這很可能,因為人類不久前才殺了他的母親,不害怕才奇怪。傑西卡想起自己母親去世的那段時間。每天晚上自己經常做噩夢,總是容易被窗外的影子嚇醒。還好,亞倫和帕爾默總會來安慰她。
黑龍也會像自己這樣做噩夢嗎?傑西卡不知道,因為無論是教會的記載還是故事與傳說裡龍類總是殘暴邪惡的生物。
但傑西卡覺得他會,因為只要有智慧誰都會感到害怕,她會,帕爾默會,亞倫也會。所以她覺得即使是一隻黑龍,也會感到害怕。何況對方只是孤身一個,不會有什麽兄弟去安慰他。因為他們全都死了,頭顱被做成標本,被有錢的貴族買走了,掛在城牆或者壁爐上。
對方害怕中陷阱,這是一個可能。
另一個可能就是,對方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不知道她想幹什麽,不知道她想做交易。她一開始自己寫了字,但並沒有什麽記載說過黑龍是否認識人類的字,也許是自己看的資料不夠多,她本來也不喜歡看那麽枯燥的記載。 傑西卡昨天才想明白這一點,所以她昨天改成了畫圖。
她畫的很簡陋,但她相信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好的畫在圖裡了。如果黑龍真的有可以和人類媲美的智慧,那麽他一定能看懂。
無論如何,做為可以交易的基礎,傑西卡確定對方並沒有強烈的攻擊欲望。三天前他沒殺人,自己現在單獨拿著火把站在黑夜裡他也沒攻擊。如果前三天黑龍都沒有攻擊自己,那麽今天也很可能不會攻擊。
只是傑西卡也知道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對方的善意上。她又碰了碰在腰間的金屬小盒子,確定一旦有意外自己能立刻打開它。如果不是有著必然能逃掉的把握,她絕對不會用這樣的方式來尋找和對方溝通的機會。
一陣山間的寒風吹過,傑西卡理了理思緒緊了緊披在身上的鬥篷。
緊接著一個幽黑色的高大身影伴著風聲,毫無征兆的出現在她面前。他有著黑煙般的鱗片和巨大的黑色翅膀,一顆長著尖角的恐怖頭顱掛在粗壯的脖子上,頭顱中有一雙的細長黑色眼睛,正警惕的看著自己。
傑西卡看著眼前這個差不多有自己兩倍高的怪物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倒吸了一口氣。她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才沒有尖叫。這幾天她事前已經演練了很多次會面的情況,但現實是,對方一出現。自己還是會感到害怕和恐慌。
“人類,你找我。”對方首先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但傑西卡聽了仍然感到害怕。故事中的怪物出現了。傳說中的噩夢成真了,但她現在只能依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