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的照應下,狄樂似乎看到樓下有很多人影在串動著,仔細看去那些人都披麻戴孝。
回望周圍,現在4樓天台上只剩下他自己了。
“難道,我也看到幻覺了?”
劉門善有創造空間,製造幻境的能力。狄樂也曾進入過劉門善的幻境中,但在他的幻境中狄樂是被動的,而這次狄樂卻能自行走動,自由無阻。
5年前的某天有著月亮的晚上,整個小區哭聲一片片傳入此時此刻狄樂耳中。
在通往樓底的走廊上,似乎每家每戶的門內都傳出,藥物和一點臭的味道。
捂著鼻子,狄樂還在自由的觀察著,當到1樓時他停在了101房前。
101房是那個扎紙人的老人的房子,正在狄樂猶豫要不要打開門,看看老人是否早就住進小區時。
“唔……”一個十四五歲的瘦男孩破門而出,他垂低著頭,邊咬著牙邊向樓口奔跑著。
而這時門內一個中年人追到門口,他似乎很虛弱,只能靠在門前喊:“沈空,快回來!”
這對疑似父子的兩人似乎看不到狄樂,而狄樂卻看清了中年人。就是那個扎紙人的老人。
“沈空,咳咳……外面不安全,快回來!”中年人強忍著身體上的不舒服,咬了咬牙追了出去。
“那麽這個孩子就是那個因為學習壓力過大而自殺的學生?”看到這狄樂也追了上去。
這回正正經經地出了四單元樓門後,狄樂又傻眼了一會,從天台往下俯視時,視野很開闊。可從平地平視時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非常的模糊,仿佛周圍有一片非常濃的物包裹著周圍的一切,只露出沈空和中年人走過的路。但周圍的哭聲慘叫聲卻沒有中斷過。
狄樂本想摸著霧,找到之前沒有去過的第3單元,但看到他們跑向7單元後還是追了過去。
畢竟摸著霧是有風險的,跟著路走,真的不會迷路。
一路都在奔跑,明明前面兩個人跑得不快,但狄樂卻感覺自己都跑出了小區。以至於到了最後,自己怎麽上了台階上了樓都不知道,只是最後在眼前的,是一個樓頂天台。
此時叫沈空的瘦弱男孩站在天台缺失柵欄的邊沿,他沒有伸手扶向旁邊的柵欄。而中年人看到這時嚇得連忙喊道:“沈空,離那遠點!快過來,快!”
“你給我閉嘴!”沈空依舊站在那裡,衝著中年人吼道,“趙北!我媽是死都沒想過你個禽獸會做出這種‘節外生枝’都令人惡心的事!你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把藥留給你,你TM對得起她嗎?!!!”
沈空的情緒非常不穩定,他狂吼時因為劇烈震動,那瘦小的身板幾乎都要墜下樓。
“沈空,不是你想的那樣,根本沒出那樣事兒!”趙北現在雖然很著急,但他還是有著清晰的思維,慢慢向前移動,還不停解釋著。
“你放屁,那些照片都快成你的寫真集了!你的臉皮也太厚了!”說著說著沈空又把臉埋在手掌,似乎又哭了起來。
而趙北趁機上前,想把沈空拉過來。
就在手要碰到沈空的胳膊時,對方卻突然抬頭,眼神陰狠的反手抓到了趙北。
他竟然想把趙北推下樓!
沈空長得又瘦又小,似乎營養不良,但此時他臉上卻露出病態般又是哭又是笑異常驚悚的表情。
他的面容上還有淚痕,但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騙了,他此時雙手用力,指甲幾乎刺入趙北的肉中。
“去死吧!”
也許是因為沈空不是趙北的親兒子,或許是出於生物求生的本能。
趙北就算有病在身,也比沈空有勁,所以就這樣,沈空的身體脫離了天台,手從趙北胳膊上滑出,幾秒後“砰”一聲,證實了一個生命的逝去。
整片小區的哭聲從始至終都沒有停止過,過了幾秒,剛剛緩過神兒的趙北看向樓下,隨即垂低著頭,跪在地上痛哭了起來。
狄樂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在男孩快墜樓時,他本想上去救人,但在幻影中救人有用嗎?他只是一個看客,改變不了事實。
有時人就是這麽渺小脆弱,就連近在眼前的生命,也拯救不了。
“你為什麽不救他!”趙北突然站起身,背對著狄樂,道,“你為什麽不救他!”
轉過身,趙北抬頭看向狄樂所在的方向。
“你為什麽不救他!他是無辜的!你連他也不放過嗎?”趙北依舊死盯著狄樂,一邊語無倫次,一邊向這裡走來。
這是狄樂不禁眨了一下眼睛,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天台上,身旁的任川直直的看著他,在任川的眼神中可以發現, 他此時似乎正在看一個傻子。
“我剛才做了什麽奇怪的事嗎?”
“是呀!才上4單元你就立刻下樓去了7單元,中途怎麽叫你你都不搭理我,像中了邪似的,到7單元後你又直接來到了天台,一直盯著這個方向,然後我也順著你的目光看著了,盯了半天,反正我什麽也沒看出來!”任川說著還順道擺了擺一些動作。
“然後呢,我們現在在7單元嗎?”狄樂感覺自己頭有點脹,揉著太陽穴問道。
“哦,不是,你在7單元發呆了一會兒後,又跑下樓去了3單元,我怎麽攔愣是沒攔住你!所以說,現在!我們!正在!3單元的!樓頂!呢!”有點神經質的說完後任川似乎明白了什麽,眯起了眼睛問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麽?”
狄樂轉身時正想對任川說時,卻看到了一個披頭散發,腿部畸形的東西站在任川背後,抬著頭,正盯著他倆!
“咦?你怎麽了?”見狄樂有些不正常,任川以為他魔怔了,剛想去拉他一把,卻被狄樂反手拽住胳膊。
幾乎是用腿站起的身,雙腳一落地,狄樂幾乎是喊出來的。
“快跑!”
此時的任川還沒反應過來,當被狄樂幾乎飛一般的拽到樓口時扭頭才看到了自己身後的東西。
“臥槽,又是你!”
今夜的歷史,總是那麽相似。
狄樂放開任川胳膊後幾乎是踩在樓梯扶手上從頂樓滑下去的,而實習生任川也再一次爆發出自己積攢了20多年的體能,突破自我,達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