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那個中年男人和廚子到底怎麽樣了,狄樂並不知道,他現在只知道一個字。
跑。
褲腳和鞋子有許多破口,他的雙腿似乎腫了起來,如同被人用錘子錘碎了般,疼痛的感覺絲毫沒有減少。
這個地下室一共有兩層,兩節樓梯,對於狄樂來說在這條路上跑,如同在生死線上拚命掙扎。
每個停歇,每段時間,都有可能是生與死的交替。
垂低著的頭,努力的抬起看向面前的樓梯,他感到1樓是那麽遙不可及。
雙手死死地抓著樓梯扶手,狄樂現在有種錯覺,仿佛自己身體已經死了。
身體的重心不停的向下,稍有不慎,可能會從樓梯上直接滾下。
“那兩個人絕對不是完全的人,那個廚子,咳咳,竟然比想象中的還要厲害,他可能已經突破包圍了。”嘴邊小聲地嘀咕著,不時還咳嗽幾下,在上樓時還非常反常的喘著氣,這感覺狄樂可連在300米跑中沒有過。
雙腿都腫了,這種情況下,在上樓梯的過程中不喘氣,他就不是人了。
他不敢停歇下來,只能拚命向上跑,跑到1樓時他才發現這裡是4單元,下意識抬手,在漆黑的環境中用手機發出的光看清了,在純黑色的手表上,指針指的是1:50了,指南針沒有什麽變化。
靠在樓扶手上,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如同一堆死肉,只不過是僅活著的的神經細胞刺激著它。
剛想好好的喘一口氣然後離開這裡時,腦中突然想起自己一直忽略的一個問題。
猛的轉身並向樓門後退時,4單元的樓門卻突然鎖住。
鎖門的哢嚓聲在這寂靜的樓顯的非常刺耳。
這聲音在此時狄樂耳中如執行槍決時,子彈發出的啪聲音。
“吱——”的一聲,一扇房間的門被緩緩的推開了。
趙北從房門後走出,此時在狄樂的視野裡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大概看到一片較黑的輪廓,他的右手放在身後,那隻手似乎正拿著什麽有分量的東西。
在4單元樓頂的幻境中,趙北的養子沈空不小心被他推下了樓。在他極致瘋狂時卻對著狄樂說:“為什麽不救他?他是無辜的!”
那是個幻境,幻境中的人,怎麽可能看到狄樂!那麽極有可能在幻境中那時還有個原本在幻境中的人站在狄樂背後。換句話說就是狄樂站在那幻境中人的位置上。
當時趙北是在說那個人。
那麽那個人很有可能是要求趙北與女人溝通或做別的,然後拍下來給沈空的人。
有這種能力的人一定不簡單!
總結今晚的遭遇的,狄樂能大致猜出那人的身份,要麽是那個新校長,要麽是廚子中年人的頭。
既然這兩個猜測的身份都不是什麽好渣子,那麽趙北,這個白事鋪老人也不會是什麽好鳥。
此時4單元的1樓內幾乎是鴉雀無聲,兩人都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終於趙北打破了這份鴉雀無聲:“小夥子,不簡單呐。”
他看像有些站不穩的狄樂,露出了一些狄樂沒有發覺的同情之色:“你今晚是出不去了,而且你惹了那些人,他們不會讓你死的很早的。”
聽到趙北後一句話,狄樂頓時心中燃起一股火:“他們?你個王八玩意和他們有TM什麽區別,害死老婆兒子,現在還有臉說你與那些人不一樣!真是太惡心了。”
現在在狄樂眼中,這小區的所有人都是“鬼”,
不是字面意義的鬼,而是人經過一些“蛻變”後形成的“鬼”,只有鬼性,沒有人性! 再加上今晚的壓力與疼痛催化出的麻痹的作用,他爆了口。
聽到中間那一句話,趙北感覺自己身體的血一下子全部衝上腦門,他被激怒了,右手從背後伸出就衝向狄樂。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菜刀,雖然狄樂早有心理準備,可在向一旁躲閃時,腿卻不爭氣的扭倒了。
重重的摔在牆角後,趙北用左手掐住他的脖子,並且雙腿還踩住了他的雙手,而右手卻沒有動作。
雙腿,手掌與脖子共同傳來的疼痛感刺激了狄樂的爆發力,但這爆發力暴出沒5%後被趙北及自己的身體狀況生生壓回去了。
趙北左手力氣越來越大,他紅著眼睛,邊掐邊狂吼道:“你TM胡說!你知道個屁!你是從哪知道這件事的!快說!快說!”
“我本想一刀了結你,讓你不必受那麽多苦的去死。那些讓我改變主意了,我要砍開著你的嘴,割了你的舌頭,然後親自把你交給他們,讓你生不如死!”趙北說話時因火氣大喘著粗氣,語調變得越來越癲狂。
狄樂被他掐的幾乎喘不上氣,身體不停的小幅度掙扎著,而求生的本能,再次讓狄樂爆發出自己的潛能。
胳膊用力,趙北踩在腳下的雙手釋放出來後又握住了他的腳腕,雙臂用力成功撂倒了他。
脖子上瞬間得到了釋放,邊猛地喘了幾口氣,邊拿出匕首刀刺向趙北。
趙北畢竟沒受什麽傷,反應迅速地躲開了匕首刀的刀刃。
狄樂見自己撲了個空,雙腿費力的撐起身子站了起來。
剛要再拚命時,趙北都開口說話了:“放棄吧,我不殺你,你也逃不出去。況且以你現在的樣子,別說出了小區,就這4單元你也出不去。”
狄樂自然沒聽趙北的廢話,匕首刀依舊刺去。
盡管再三小心,到最後狄樂還是被菜刀劃出大大小小的口子。
右臂上有一處傷口,似乎傷到了靜脈,現在狄樂在這裡算是燈枯油盡了。
相比較之下,趙北也有不少的口子,但保證沒有狄樂嚴重。
趙北雖然長得像過了7旬的老人,其實他才50出頭。
此時趙北的火氣似乎消了不少,他心平氣和的對狄樂說:“我不知道你怎麽聽說這件事的,但我告訴你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