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的大理寺內,司空曹操正在坐在首席上,其余文武百官擠滿了大理寺內外,官位高一點的還能在裡面,官位低一點的連門都進不去,只能擠在外面翹著腳尖看裡面的情況。曹操看著一旁頭纏白布的王康,心中不由暗暗咒罵,這幾日上書要求嚴懲郭嘉的人太多了,文武百官、清流外戚更是上書的不計其數,而為郭嘉上書辯解的幾乎沒有。曹操現在只能將希望落在這公審上,不然的話郭嘉可能真是保不住他了。眼看人越聚越多,曹操略顯煩躁,對大理寺卿說:“請王族長前來,可以開始了。”大理寺卿趕緊點頭說:“喏。”堂下分列兩邊的是一身白衣的郭嘉和頭戴白布的王康,王康一直惡狠狠的盯著郭嘉,恨不得食他肉、剝他皮以慰兒子在天之靈。郭嘉倒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是對曹操行了一禮,然後就站在那裡絲毫不在意王康的眼光。曹操說:“王族長,前些時日你說軍師祭酒郭嘉殺了你兒子,可有證據?”王康說:“司空大人,此事我兒身邊還有十幾個護衛還有那樓內的歌姬與老鴇都可以作證。”曹操說:“既然如此,那便將證人都帶來此處。”大理寺卿一路小跑的擠開一條道理高聲喊道:“帶人證。”衙役領著一行十幾個護衛模樣的男子和幾個有老有幼的女子來到了堂前,不待他們行禮曹操就問:“當日情形如何?如有一句假話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那護衛中間為首的人站出來說:“司空大人,我等親眼看見郭嘉與我家少爺因為歌姬相爭,郭嘉一劍刺死我家少爺,我等來不及救援,雖然殺掉了他的護衛,但是可恨郭嘉還是被人救走。”曹操死死的盯著那人問:“此話可當真?”那人跪地行禮,說:“小人此言千真萬確,我等保護少爺不利本來就該死,苟延殘喘至今日就是為了還少爺一個清白。現在司空懷疑我等,那我等就用死來證明我等所言屬實。”說罷這十幾個人居然同時從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一把插進胸口。曹操也算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的人了,但是眼睜睜看著這十幾個人自盡在堂前還是被嚇了一跳,而一眾文武更是如同下鍋的餃子一般翻騰起來,曹洪眼看這十幾個人居然暗藏兵器上堂前也是有驚又怒,立刻派兩百護衛將大理寺中無關人等清理個七七八八防止此事再發生。緩過神的曹操看著橫七豎八的十幾具屍體漠然不語,從公審開始就是王家設下的圈套,這十幾個護衛的自盡表面上看是證明自己所言屬實,實際上也是死無對證。現在唯一的證人就是這歌姬與老鴇了,曹操問:“你二人將當時情況說給我聽,若有一句假話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那老鴇說:“大人,那夜本來是王公子叫了綠綺陪酒,可是這郭大人帶著人非要指名道姓要綠綺陪她。小人是一個老鴇,兩位大人誰都得罪不起,也攔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護衛,郭大人帶著護衛就去了綠綺的房間。小人阻攔不得,只能跟在後面。郭大人帶著護衛就進了綠綺的房間,與王公子的護衛發生了衝突,小人最後只是看見郭大人一劍將王公子刺死,其余的什麽都不知道。”眼看老鴇也在指控郭嘉殺了王公子,曹操一股悶氣壓抑在胸中發泄不出來,氣的他頭痛欲裂,連身上的箭創也隱隱作痛。他揮揮手示意老鴇下去,帶上來最後一位證人—綠綺。綠綺看樣是已經被嚇壞了,一張俊俏的小臉已經慘白,哆哆嗦嗦的給曹操行禮,曹操不耐煩的問:“你說,當時情形如何?”綠綺鼓起勇氣抬起頭,四下打量一下,說:“當日我本與王公子飲酒……。
”話還沒說完,曹操猛的站起來,一腳踢翻了桌案,說:“照你們這麽說,果真是奉孝殺了人?”王康再次拜倒在地,說:“請司空大人為我兒申冤。”曹操惡狠狠的說:“我要是保下奉孝又如何?”王康說:“那我今日便回琅琊,明日便舉家遷往河北,誓與郭奉孝為敵。”上次敢和曹操這麽說話的是邊讓,他已經被曹操滅了全家。現在王康面對暴虐成性的曹操絲毫不退讓,針鋒對麥芒,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都泛出了火藥味。此時,陳群站出來解圍,說:“司空、王兄且慢生氣,郭嘉殺了王兄之子一事司空定會給王兄一個說法,王兄不要說氣話。”曹操從憤怒中清醒了過來,看了看一眾文武,荀彧和荀攸沒有和往常一樣的支持他,甚至程昱還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在這場博弈中已經輸了,他今天必須得向他們低頭來換取他們的支持,不然的話王氏投奔袁紹的話就會引起一連串的投奔袁紹的風氣。他心中雖然不舍得郭嘉,但是現在所有的證據都已經指向了郭嘉殺了人,他心中暗歎了一口氣收起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笑著說:“既然證據確鑿,就由大理寺卿查辦吧。”在一旁受了一天氣的大理寺卿趕緊上前領命,然後派人去逮捕郭嘉。王康也是收起了那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模樣,對曹操說:“既然司空大人願意秉公處理,我王氏一族上下感激不盡。”曹操臉上微笑著點頭,其實心裡已經開始準備日後伺機報復這些世族了,楊彪、孔融、陳群、琅琊王氏,哼,一個都跑不了。而郭嘉雖然沒去參加公審,但是也早早的派人前去查看,當他得知王家護衛集體自刎於堂前的時候他就知道王家是要把事情做成死無對證,他當即要了一匹馬直奔許昌北門,守城將士認得郭嘉也不敢阻攔,隻得放他出城去。出了城之後的郭嘉知道自己定然會被朝廷通緝,心中悲痛,思慮一番之後,調撥馬頭向東投奔劉備去也。 而袁尚此時也遇到了世族的詰難,由於土改涉及到了很多世家的根本利益,絕大多數流民不再願意依附於世族的庇護下,紛紛來到了袁尚的屯田都尉這裡登記戶口,領取一塊田地屯田,然後安安心心種十年之後就變成自己的土地了。所謂的世族沒有了這些百姓作為耕地的勞動力和私兵的兵源自然是大為惱火, 但是在這冀州,袁家的大腿不是他們這種胳膊能撼動的。他們隻得聚集在一起準備通過郭圖向袁紹進言,好盡快廢止這所謂的屯田之策。審配一早得到消息之後就來到了袁尚這裡,對他行禮,說:“見過君侯。”袁尚對這個剛正不阿的審正南非常有好感,笑著說:“正南這麽早就來了,先坐,正好陪我用早膳。”審配一臉焦急的說:“君侯,現在冀州世家已經紛紛給郭圖和辛評等人聯合準備向大將軍告你禍亂百姓。”袁尚反問:“正南,你們審家也是魏郡世家,此事可有參與?”審配老臉一紅,說:“前些時日田豫與趙雲在魏郡剿匪之時與我族中後輩有些衝突,眼下族中有些老人氣不過也參與此事中來,臣治家不嚴,讓君侯笑話了。”袁尚說:“魏郡的事是我故意安排的,你是最早投奔與我,要是你審家帶頭違抗屯田之策那麽冀州就推不下去了。這次你們審家的土地我會另補償給你,但是不許對外聲張。”審配連聲對袁尚說:“謝過君侯。”袁尚又說:“這天下怕是要亂個幾十年,我們已經手握數十萬雄兵,但是一不小心仍然會倒在這亂世裡。屯田之策必須要推行下去,不但在冀州,幽州、並州、青州一起都要實行。這些世家大族,聽話的就老老實實的聽話,不聽話的就換個聽話的上來。”審配一看這年輕的君侯語氣中殺意盈盈,不由得暗歎一聲那些來找茬的世家可是倒了霉了,又下定決心回家就讓家裡那些老的小的都安安心心在家讀書,不然惹了這個君侯,那是誰也保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