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郭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許昌的大牢裡,渾身血汙的他感覺身上的骨頭已經斷了無數根,酒色掏空的身體甚至連呼吸都感到疼痛。但是讓他更難受的是在這大牢裡連一盞燈都沒有,只是在遠處有一點幽暗的燈光。他大喊:“來人,快來人,我是軍事祭酒郭嘉,我要見司空,快放我出去。”喊了許久之後,一個矮胖獄卒提著一盞油燈來到了他面前,說:“喊什麽喊,來到我這管你是什麽大官都得老老實實呆著。還想見司空?你怎麽不說見天子呢?”郭嘉對他說:“我是司空府軍事祭酒郭嘉,被奸人被害至此,你只需將我在此地的消息傳到司空府,我出去之後定有重謝。”那獄卒斜眼看了一下郭嘉,說:“本來把你在這的消息傳出去也不是難事,只不過上面有大人吩咐,你就在這老老實實等著吧。”郭嘉頓時知道自己被人陷害了,當下心中悲涼,說:“此處陰暗潮濕,求一被褥遮蓋。”胖獄卒心中不忍,準備出去拿了一套被褥給他,結果卻被另一個人一腳踢飛在地,強行拉出去了。郭嘉心中涼了,看來那些人是鐵了心要除掉自己了,饒是他計較百出卻也一時想不出辦法脫身,只能在此等著人來救自己。
而在司空府內卻又是另一番模樣,陳群在曹操面前痛心疾首的說:“主公,臣本已經說服兗州和豫州的世家一共出糧草五十萬石,並且可在兩月之內再出五十萬石糧草,這些足夠支撐主公討伐袁術,渡過此次難關。可是琅琊王氏的嫡子來許昌準備拜見主公,於昨夜在煙雨樓內與軍師祭酒郭嘉為一女子發生爭鬥,郭祭酒一劍將對方刺死,現在琅琊王氏與其它世家紛紛要求臣處死郭祭酒,臣知郭祭酒乃是司空近臣,不敢擅自做主,故暫時將其收押在許昌大牢內,特請主公做主。”曹操一聽郭嘉出了事情,立刻一拍桌子大聲問道:“此事前因後果到底為何?快快查清楚,將奉孝放出大牢,他身子骨弱,禁不起折騰。”陳群暗暗心想,這郭奉孝果然得司空寵信,犯了如此大的過錯依然要被提出大牢。他繼續說:“主公,那琅琊那邊該如何解釋?”曹操一拍桌子,說:“糧食還是要借,奉孝也要保住,你自己去看著辦,一個都不能出差錯。”陳群面露難色,但還是低頭說:“喏。”郭嘉被順利的從大牢內轉移到了司空府,曹操親自將他迎回府內,待他收拾利落之後,問道:“奉孝,煙雨樓之事究竟為何?”郭嘉苦笑,說:“主公,我是受人陷害,當日我與綠綺在屋內飲酒,突然闖進一群人,殺掉了護衛,然後為首之人將劍放在我手上向他刺去,然後臣就被人打暈,醒來後就在許昌大牢。”曹操眯著眼睛,捋著胡子,說:“既然如此,那就不妨與那琅琊王氏當面對峙,有我在,必然保你無事。”郭嘉卻搖搖頭,說:“主公,此事實屬蹊蹺,恐怕不會如此簡單。”曹操說:“無妨,我倒要看看他們要玩什麽花樣。”
過了數日之後,琅琊王氏為首帶著豫州、兗州各世族前來許昌見曹操,這些世族的可怕他是深深的知道,兗州世族勾結呂布幾乎把自己逼到絕境的事情還歷歷在目,現在他們一起來許昌並不是什麽好事。曹操在司空府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但是卻遭到了他們的冷漠對待。曹操冷眼看著這些人,看看他們要搞出什麽花樣,這時琅琊王氏族長站出來對曹操跪地行禮,說:“草民琅琊王康拜見司空,求司空為草民做主。”曹操說:“何事需要我做主?”王康說:“草民雖在琅琊但仰慕司空已久,
故派犬子前來許昌拜見司空,但不曾想在許昌被歹人刺死。草民已年過四旬,只有一子,求司空為草民做主。”曹操的眼皮不經意的動了動,而陪侍的群臣都保持了沉默,誰也沒想到琅琊王家敢在這種場合提出嚴懲凶手。曹操看著跪拜不起的王康還有和他同仇敵愾的世族,說:“是何人刺死貴公子?”王康嚎啕大哭,說:“凶手乃是司空府軍師祭酒郭嘉,求司空將他交給草民以報此仇。”旁邊陳群站出來說:“王兄,郭祭酒乃司空近臣,豈能殺害貴公子?”王康雙目赤紅對陳群大喊:“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郭嘉是司空近臣又能怎樣,豈能為了此人壞了天下法度?”曹操看著爭論的雙方,心裡知道這是世族逼著自己殺了郭嘉,可郭嘉隨他已多年,在身邊出謀劃策多次讓自己安然渡過危機,怎麽可能把他交出去?當下打定主意,說:“王族長,據我所知,奉孝乃是被人陷害,有現場煙雨樓歌女綠綺可為證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王康說:“草民願意將此事公審,願意與郭嘉對薄公堂,求司空親自審理。”曹操松了一口氣,有自己審理的話就定可保郭嘉無恙。曹操說:“既然如此,那就兩日後在大理寺進公審,文武百官皆可參加。” 袁尚在許昌埋伏的探子飛馬將這個消息傳遞給了鄴城,袁尚拿著這份密保陷入了沉思,曹操會怎麽處理郭嘉呢?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會死保郭嘉,但是就容易丟了世族的支持。呂布能成功突襲兗州就是世族不滿曹操殺死了邊讓導致的,現如今連豫州那一代的世家都參與進來了,怕是得犧牲郭嘉了。袁尚讓袁安武把劉曄、沮授、虞翻叫來商討此事,田豐已經徹底沉溺於國子監的教學不能自拔,冀州別駕到官印都差人還給了袁尚。袁尚也拿這個老頭沒有辦法,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再說這老頭對自己是真的好,甚至把華佗都留了下來,美名其曰在國子監培養大夫和著書,其實是把他留在鄴城當禦醫。華佗執拗不過田豐,隻得安心留在了國子監。
袁尚把情報遞給了他們三人,他們輪流看了一遍,劉曄說:“主公,郭嘉怕是性命難保。此事蹊蹺,必然是有人勾結琅琊王氏設下此局陷害郭嘉, 可惜了郭嘉一身才學。”劉曄惋惜的搖了搖頭,袁尚看了看沮授,他並沒有發表意見的意思,袁尚無奈又看向了虞翻,虞翻閉著眼睛手指在不停的掐算,過了一會說:“主公,郭嘉身陷死局,但是死局之中有一線生機,我看郭嘉此次能活下來。”袁尚搖了搖頭,說:“活下來也是個廢人了,曹操不能用他的話也絕不會允許他去別人那裡效力。”這個觀點三人倒是並不反對,曹操的奸詐與陰狠已經深入人心了。袁尚問沮授:“沮君,屯田之策可有阻礙?”沮授說:“君侯,冀州世家甚多,他們隱藏農戶對抗官府,屯田之策怕是只能止步於此了。”袁尚早就猜到了那些世家不會輕易放開到手的肥肉,說:“傳州牧令,凡外地流民在三月之內到當地官府登記為屯田戶,由官府統一送至屯田所進行屯田,十年之後屯田戶耕種的土地歸他本人所有。再令各世家按照家中人口數量和資產規模繳納賦稅,若是有瞞著不報的以欺君之罪論處。鼓勵各地百姓對世家進行舉報,若舉報屬實則可獲得被舉報人一半財產。”沮授一聽,袁尚發布的這些政令都是漢武帝當時為了彌補打擊匈奴造成的國庫虧損而發布的政令,確實是有效的緩解了當時的財政危機。現如今冀州府庫充實,糧食十年都吃不完,袁尚此舉怕是容易激起世家大族的反抗。沮授說:“君侯,此事怕引起世家的集中對抗。”袁尚冷笑一聲,說:“命許褚帶一千虎衛營巡視冀州,若有反抗以謀逆論處,抄家產、夷三族。”沮授一聽,這袁尚是打算把冀州得罪到底了,當下無奈,隻得行禮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