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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之士子江山》二十一章遊山玩水和考核
  崇禎十二年四月,左良玉擊降賊首李萬慶。——明史

  李萬慶是和張獻忠,李自成一起起義的流賊首領,自號“射塌天”。

  崇禎十一年春,李自成被楊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張網”的圍剿戰略,打的大敗虧輸。張獻忠在這年接受了總督熊文燦的招撫,於谷城投降明軍。起義軍由是大挫,而這個李萬慶就牛逼了。他先是拒絕投降,帶著人跑了。

  張獻忠,羅汝才,劉國能皆暫時投降了明軍,他帶著部下在河南繼續作戰,被左良玉追在後面窮追猛打。最後還是在七裡河之戰中被降將劉國能擊敗,流賊四散,李萬慶最後還是投降了左良玉。被授予副總兵的職銜。

  崇禎十二年說起來是很奇怪的一年,大明朝明明已經把起義軍的勢力壓縮得幾乎彈指可滅的地步。然而就在這年五月,張獻忠在谷城複叛,李自成由原來的十七騎入商洛,從商洛山中殺出響應張獻忠時,又是幾千騎狂飆而出。席卷河南,湖北北部。

  這群流賊,進入了天災不斷,幾年旱災的河南,勢力那是滾雪球一樣,短短兩年,又擁眾十余萬,轉戰河南,湖北,陝西。官軍倒被他們打得落花流水了。流賊還是那一批流賊,官軍也還是那一批官軍。形勢卻反過來了,奇了怪哉!

  北方的戰事王彥此時無能為力,不過他自己的事,倒是總算塵埃落定。

  四月初九,王彥與柳如是訂婚,高興得馬上就“痊愈”了。

  十二日,王彥邀請柳如是同遊東山,柳如是欣然前來。

  東山莫厘峰下,王彥扶著走下馬車的柳如是,對著山下的一片桃林笑著說道:“這片桃林倒是極好,三月間桃花紛飛如雨,置身其中,真有人面桃花相映紅之感!哈哈,愛愛來年當可一觀。”

  “此片桃林可有名稱?”

  柳如是自從和王彥定下婚事,以前那種豪放不羈少了,倒有點初戀少女的感覺。事事都很順從王彥,今天王彥邀她來遊覽東山,她也十分高興。

  “還沒有,不過我擬了一個,愛愛聽聽如何?”王彥道。

  “洗耳恭聽。”

  柳如是裝作很崇拜的樣子,其實說起來,柳如是的才華也不是蓋的,詩名早著。和原來的王彥相比,那簡直不是一個檔次,如今還要看王彥在這裡班門弄斧,十分好笑。

  王彥故作高深,站在馬車前,手指桃林,抑揚頓挫的說道:“就叫雨花勝景如何?”

  柳如是抿嘴偷笑,這算什麽好名字。普普通通呀,不過誰讓他是王郎取呢?也隻好附和道:

  “雨花”二字甚妙,牧之大才!”

  柳如是這個馬屁拍的王彥都有些不適應了。

  這裡本來就要叫“雨花勝景”嘛,自己搶先命名,不是挺好的?看柳如是那樣,分明就是覺得不好。唉,和才女一起,太難了!

  不說桃林的命名權,王彥和柳如是一路行至莫厘峰上,看著東山盛景,由不得又想作詩一首。

  可是自己搜腸刮肚半天,也沒有記下一首寫莫厘峰的詩句。不禁抓耳撓腮,十分滑稽。

  看到王彥如此,柳如是不禁莞爾一笑。

  這東山王牧之,看來真的有點呆傻。

  行至一地,一觀山水風光為上,又何必非要為賦新詞強說愁?擠半天,也想不出個佳句來,美景也沒見著,豈不兩者皆失?

  突然,王彥想到一首詞,不是寫莫厘峰的,倒是寫給女子的。他看著柳如是道:

  “近幾日,

想起和愛愛相知相遇,總有如夢似幻之感,在病榻前,每每想起愛愛,竟夜不成眠,思得一首小曲,寫給愛愛如何?”  “王郎,快說!”柳如是撲進王彥懷裡,倚著頭,一起看著山下太湖的浩淼煙波,如癡如醉。

  王彥也是癡了,便將他最喜歡的納蘭詞吟誦而出:《畫堂春》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叫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爭為誰春?

  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

  “一生一代一雙人。”

  柳如是聽到這一句,很喜歡,她就願和王彥“一生一代一雙人”。

  王彥又道:“這等如畫美景,和愛愛同行,余何幸哉?只可惜,盛世難在,蒼生多難呀,假使人人都可如我們一樣,方才不付時光不負卿啊。”

  “王郎又何必煩惱,我們自過我們的日子,天下事讓那些朝堂上的相公門去煩惱吧。”

  柳如是由原來的關心時政,譏諷褒貶,到現在的小女兒態。也是人設崩塌得極為迅速,這一切都是因為王彥。

  “唉,江山自古多事,誰能獨坐潮頭啊,罷了,我們下山吧!”

  和柳如是遊覽了東山的莫厘峰,回到家裡,已經是正午時分了。

  王彥正要進門,見王全在門口站著。開口問道:“全叔,我要的戰馬可買回來了?這幾日你們訓練得如何了?”

  王全本來就是在等王彥,因為王彥說家丁十日一考,今日正好,是考核的日子,王全來邀王彥前去考核。

  “早買回來了,買了十匹,加上少爺原來那匹棗紅馬,剛剛好他們一人一匹,剩下的錢,我已經交給少爺的丫鬟晴雯歸帳了。”

  “嗯,不錯,那我們就去看看?”

  王彥叫柳如是同去,柳如是本不想去,雖然她平時拋頭露面不少,但是叫她見王彥家的男仆,她還是有點不舒服。

  拗不過王彥,隻好跟著,一起來到西跨院。

  一進西跨院,人聲馬嘶的十分熱鬧。王彥見這些呆瓜,把馬牽院子裡來了,十分氣惱道:“誰讓你們這些呆子把馬牽進來的?這麽小點地方,你們還要跑馬不成?真是蠢得可以!”

  “少爺,額…是我叫他們牽來的,因為我等皆是北人,習弓馬才是正理,所以…”

  王松有點奇怪的答道。

  你這個鐵憨憨,誰說考弓馬要在院裡考?這麽大點地方,你給我把馬弄進來,拉一地糞便,臭氣熏天的,你住得慣?

  王彥簡直要氣炸了,抬腳就給王松屁股一下,罵道:“你是個傻子嗎?這點地方,你騎射個屁,都給我把馬牽出去,牽到新建的園子那去,在那裡考,一群二貨!”

  王彥的“大觀園”還沒建成,只找了一個叫什麽“野鶴子”的園林師來設計了一番,王彥在園子裡先讓人修了一個簡易的演武場。

  這幾個憨包居然不知道?

  要說王松他們也冤枉,他們是聽說少爺要修園子,但是得了命令,不讓他們出府。每天就在西跨院演練武藝,信息來源太貧乏了。

  王全倒是知道,不過他覺得那演武場還沒修繕,十分簡陋,也就沒往那邊去想。今天確實想差了,被王彥又是一頓罵。

  柳如是見院裡都是男人,本就不喜,又看著王彥對下人發火,更加沒了興趣,便要開口告辭。

  王彥本來想讓柳如是見識下自己的英武不凡,沒想到被這幾個傻子給坑了。

  還是在一邊勸道:“愛愛莫急,這些人粗鄙武夫,缺乏調教,待過幾日你再來看,肯定不是這樣,我可是要憑著這些人建功立業的,你還是看看吧,提提意見也好。”

  拉著柳如是去演武場,一路上把他的構思和計劃說給柳如是聽。

  柳如是本來對時局十分敏感,聽王彥說什麽要“剿流賊,滅海寇,戰韃虜。”

  一時還真不好說什麽,因為她的憂國憂民和錢謙益一樣,限於紙上。

  本身並沒有見過什麽金戈鐵馬,屍橫片野。他們的孤憤都是書生意氣,以為自己在紙上就可以指點江山了。王彥就是要讓她看看,什麽叫務實,什麽叫憂國憂民。

  “王松,五十步,十矢中九,一等!”

  “下一個,韓狗兒。曹林準備!”

  王彥頭戴烏帽,身穿藏色獵裝,腳蹬皮靴,端坐在演武台上。旁邊柳如是執筆記錄這些憨憨的成績。

  王彥要求,考核共分四個部分。

  一:騎射,三十步外騎射固定靶,以十發為限,中七矢及以上紅心者為一等,四到六矢為二等,三矢及一下,末等。

  二:步射,五十步外射固定靶,十發為限,中八矢及以上紅心者,一等,五到七矢,二等,四矢及一下, 三等。

  三:騎砍,騎馬擊砍草人,五次,中脖頸,胸背,頭顱為準,五擊全中為一等,三四中為二等,三次以下,三等。

  四:步戰,雙人對砍,以破布包著刀刃,沾白石灰,擊中對方要害為一等,手臂四肢為二等,不中為三等。

  用了一個時辰,終於把十一人考核畢。

  其中王松以兩個一等,兩個二等名列第一。他確實是這一群遼東漢子裡面最厲害的一個。王松的武力值當和一個建奴紅甲兵差不多。

  其它人就差得多了,多是二等或三等。

  沒有一個能拿一等的人,王彥有點失望。

  自己花那麽多銀子買過來的,竟是一群和滿清的步甲差不多的普通士卒。有點虧啊!

  王彥不知道,就他們這群人,在遼東那也算勁旅了,遼東的所謂關寧鐵騎,幾萬人,遇到滿清的幾千馬甲兵都不敢硬剛。隻以守城為先,坐擁十幾萬大軍,拿給皇太極揍得滿地找牙。

  他這十幾個人,畢竟還是和建奴野戰過的,雖然沒乾過。能逃得性命也算是不錯了。

  以後加強訓練,多練習,多戰鬥,應該還會提升!

  想通這一點,王彥將記錄拿起來。走到台子邊對他們說道:“今天考核完畢,回去,我會擬一個具體的獎懲制度出來。以及後面的訓練大綱,也要弄出來,你們別想著偷懶,我眼裡是揉不得沙子的。”

  眾人聽命,依次牽馬回去吃午飯不提。

  王彥也帶著柳如是,慢悠悠的往家裡趕,路上與柳如是共乘一車,免不了乘機揩油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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