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抓住那個小偷!”在一座繁華的城市中,一名穿著圍裙,膀大腰圓的男子掂著大杓,追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此時街上人還不是很多,即便是有人看見了,也沒有幫助他的意思,反倒是紛紛投來目光,一副看熱鬧的姿態。
男子拖動著肥胖的身軀,額頭上掛著豆大的汗水,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心急如焚。
那瘦小的身影是一個不過六七歲的孩提,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小臉髒到看不清面容,只有兩隻琥珀色眼眸神采奕奕。
只見他懷中抱著一塊大大的奶油麵包,跑動之間速度極快,靈敏地躲閃著車輛,幾乎化作了一道灰影,遠遠地將男子拋在腦後。
街上眾人看著一前一後的兩人,不停地嬉笑著,甚至還有些攝影愛好者拍攝著,只有一名身材魁梧,衣著樸素的小攤主看不下去,橫在孩提前面,伸手想要將他捏起。
誰知孩提沒有畏懼,左右躲閃了一下,瘦小的身影直接從他胯下劃過,然後一頭扎進了一條幽深的小巷中。
攤主顯然沒有想到自己會失手,等他回過神之際,孩提已經消失在了視野中,這時那名男子也姍姍來遲,喘著粗氣,滿臉的橫肉不停顫抖,喊道:
“給老子.....站住!”
話罷,男子不依不饒地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在不遠的一個茶館中,一名面容俊俏,頭髮雪白的年輕人注意到這裡,如星辰般明亮的雙眸中帶著些好奇,隨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帶上口罩離開了位子。
那名孩提躲進小巷中後,並未停下腳步,在一個個狹小的胡同中穿梭,絲毫沒有停滯。
那些胡同連在一起,就像是一個小小的迷宮,孩提似乎對這裡非常熟悉,幾個轉彎之後,便跑出小巷,躲進一堆廢紙板下面。
而那名男子就沒有這麽好運了,一頭扎進去之後,頓時就迷失了方向,胡亂跑了良久,終究是回到了原點,疲勞到了極點,隻得慢慢停下腳步,怒吼了幾聲。
聽到不遠處的那幾聲怒吼,孩提大大的眼眸轉了轉,雙手死死地抱住麵包,然後竄出紙板,朝遠處的一條小河跑去。
那條小河貫穿了整座城市,河水上遊較為清澈,但下遊卻顯得有些渾濁,河面上還飄著些各種垃圾,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而下遊河邊,是一片貧民窟,在那裡居住的多是拾荒者,環境非常惡劣,水電不通,建築老舊,旁邊還是一個垃圾焚燒廠,蒼蠅滿天飛,平常人很難忍受這裡的環境。
此時那片貧民窟中,形形色色的拾荒者接連歸來,都背著一個破舊的麻袋,有的鼓鼓囊囊,有的非常乾癟,拾荒者的神情也不盡相同。
他們都是被生活淘汰的失敗者,在修煉上沒有天資,又沒有一技之長,在這弱肉強食的惡魔國度中,像一個小小的螻蟻,艱難求生,甚至連基層都算不上。
每個城市都有拾荒者,他們也不是個例,每天靠乞討為生,日出晚歸,有的乾脆就不回來,遊離在人們的視野邊際,運氣好的話能討到半塊食物,運氣不好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今日也同往日一樣,他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自己的庇護所,討到食物的大快朵頤,空手而歸的只能挨餓,思索著自己明天去哪裡成功的可能性大些。
就在這時,那名孩提從外面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看見四周投來的目光,眼中多了些戒備,懷中的麵包已經被一塊髒步遮蓋住,
但那散發的香氣仍然逃不脫一些嗅覺敏銳的拾荒者。 當即就有人從廢墟中探出頭來,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跑動的孩提,不停地咽著口水,眼神中帶著些許不善。
感受到周圍火辣辣的目光,孩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然後加快速度,拚命邁開雙腿,在起伏的垃圾堆中來回繞圈子,直到沒有目光注視到身上時,孩提才突然一個急刹,滾進一個報廢的貨車裡面。
那輛報廢的貨車中,安靜地躺著一名小女孩,臉色蒼白,雙眼無神,肚子明顯癟了下去,好像餓到了極點。
聽到身旁的動靜,女孩微微轉頭,看見抱著一塊大大麵包的男孩,臉上浮現一個淒慘的笑容,
“哥....哥.....”
這兩人正是四處流浪的夜氏兄妹,年齡尚幼且沒有一技之長的他們艱難求生,在周圍幾座城池中四處乞討。
可乞討並不是什麽容易之事,他們勢單力薄,就算討到什麽也會被大人們搶去。
夜儀不是沒有反抗,可他弱小的身子怎是那些身強體壯的大人們的對手?
遭到幾頓毒打之後,夜儀也認清了局勢,不得不忍氣吞聲,屈服於那些大人們。
這樣一來,留給兩人的食物就所剩無幾了,常常食不果腹,夜儀還好,可夜夢就扛不住了,一次餓暈之後便染上了疾病,再也沒站起來。
所以夜儀才鋌而走險,偷了一塊奶油麵包,希望它能救夜夢一命。
夜儀跪倒夜夢身邊,上氣不接下氣,倔強的小臉帶著些笑容,然後將麵包放到夜夢面前,斷斷續續道:
“夢夢.....快吃.....快吃.....”
夜夢一聞到麵包的香氣,眼中頓時燃起了些光芒,然後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抓了一塊,塞進嘴裡,幾乎沒有怎麽嚼便咽了下去,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就在這裡!我親眼看到那個小孩抱著一塊大大的麵包,足足有這麽大!”
夜夢還沒有吃幾口,外面就傳來一道陰冷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夜儀臉色大變,趕緊將麵包攘到夜夢懷中,慌忙之下,隨便抽出一根鐵棍,擋在夜夢身前,緊張兮兮地看著前面。
隻覺貨車略微晃動,緊接著四五名身強體壯的拾荒者闖進來,腳步還沒站穩,就看到夜夢身上的麵包,雙眼頓時放光,不懷好意地走過來。
“別過來!別過來!”
夜儀面對這些人,嚇得腿都快軟了下去,聲音都有些顫抖,雙手握著鐵棍亂舞了一陣,這才將最近的一人逼退。
其中一名拾荒者忌憚夜儀手中的鐵棍,冷冷道:“把麵包交給我們,不然就打死你!”
夜儀大聲喊道:“我已經給過你們很多了,你們上次答應不再欺負我們!”
那名拾荒者眼神一寒,示意了一下身後的人,然後道:“這是最後一次,我再說一遍,把麵包交給我們!”
“不可能!”
夜儀直接嚴詞拒絕,這塊麵包足夠救活三天沒有進食的夜夢,相當於她的性命,就算是死也不會交出去!
“哥哥......給他們吧”
夜夢看著勢單力薄的夜儀,臉上帶著不忍,拉了拉他的衣角。
“不可能!我說過,不可能!”
夜儀歇斯底裡地喊道, 眼中帶著不可挽回的堅定,心中的畏懼被他死死壓下,說什麽也不肯交出麵包。
“好!好!”
拾荒者冷笑了幾聲,乾瘦的面龐露出一絲殺意,然後猛然喝道:
“動手!”
“哥哥小心身後!”
夜儀被拾荒者一喝嚇到了,還未回過神來之時,身後就突然竄出一道黑色身影,從後面緊緊地勒住他的胳膊,粗壯的手臂像一個鉗子一般,夜儀根本撼不動分毫。
那名拾荒者獰笑著走近,一把奪過鐵棍,毫不留情地在夜儀肚子上一搗。
夜儀瞬間感覺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小臉扭曲著,喉嚨一甜,噴了幾口鮮血,可就是不肯叫出聲來,雙眼宛如利劍一般死死盯著拾荒者,殺意濃濃。
“呦~~還不服氣!”
拾荒者沒想到夜儀骨子這麽硬,然後殘忍地笑了幾聲,舉起鐵棍就要砸向夜儀的腦袋。
“我給你!你放了哥哥!”
夜夢大聲哭喊道。
拾荒者這才緩緩停手,想起這次的主要目標,然後看向另一人,道:“你去拿.....啊!”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夜儀便突然暴起,直接一腳狠狠地踢在拾荒者的襠部,用力之大,攻擊之狠辣,連旁邊幾名拾荒者都有些膽寒。
那名拾荒者頓時痛苦哀嚎,丟掉鐵棍在地上打滾,雙手緊緊捂著襠部,手指縫間還隱隱有鮮血滲出,五官都扭在一起,
“給我狠狠打!”
剩下幾名拾荒者感覺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隻得走近夜儀,打算將火氣發泄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