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經接近尾聲,一絲絲曙光從東方遊來,攀到高速行駛的偵察艦身上,暗黃色的金屬外殼塗上了一層或暗或明的光暈。
艦內的兩名士兵開啟了自動返航模式,設置好了停靠點後,便閑了下來,躺在座椅上,悠閑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哎!你說那兩個孩子會藏在什麽地方,我們搜查了那麽多遍還是沒有找到,該不會真的出城了吧?”
士兵看著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狙擊手,耐不住性子問道。
狙擊手搖搖頭,長歎一聲,道:“普羅爾伯爵已經被蘭德上校親手擊殺,黑狐軍團也全軍覆沒,想來他們應該沒有派人手護送孩子出鎮。”
“那他們能躲到哪去呢?塔爾小鎮就這麽大點地方......”
“現在這已經不是我們考慮的問題了。把情況給卡諾說一聲吧,他畢竟是我們的隊長”
狙擊手答道。
士兵卻道:“歸隊之後當面說就是了.....”
“我不想見他!”
狙擊手語氣有些生冷,就是不知頭盔下的面龐是何表情。士兵隻得聳聳肩,不再爭辯什麽,抬起左臂,打開自己的通訊器。
這時怪事發生了,無論他怎樣連接卡諾的頻道,顯示屏上仍然顯示無法連接,那張醜陋的頭像突然變成灰色。
“怎麽搞得?!”
士兵拍了拍通訊器,以為出了故障,嘀咕了幾句。
突然之間,操作台上閃起了紅色警報,機艙有些顛簸,座椅抖動了一下,兩條安全帶自動彈出,綁住了二人,隨後擴音器中傳來一道冷冰的聲音:
“警報!警報!本機被敵軍鎖定,阻攔無效,正在進行緊急逃生措施!倒計時十,九......”
“靠!媽的,又出了什麽么蛾子!”
士兵原本心情就不好,此時突然被襲擊,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只有狙擊手還算冷靜,趕緊四下看了看,奇怪的是夜空中寂靜無比,並未發現什麽敵機,他隻得抱緊了狙擊槍,祈禱會平安無事。
接下來時間永遠停在那一刻,士兵撕心裂肺地吼叫著,一道紅光從地面暴掠而出,穿過幾千米的高空,狠狠撞到偵察艦上。
狙擊手下意識地朝紅光源頭望去,然後瞬間愣住,驚愕地說不出話來......
轟~~
以速度見長的偵察機毫無抵抗之力,頓時炸成一團,火光四射,鐵片亂飛,兩名士兵也徹底湮滅在熊熊烈火之中。
在一處小山丘上,一名渾身包裹在寬大衣袍的人半跪在地上,臂膀上架著一把精美的暗黑色狙擊槍,身長兩米,刻著黑暗風格的浮雕,槍口處還殘留著些許紅光,槍身上一隻猙獰的狼首圖案正漸漸褪色。
男子緩緩起身,看著空中那團絢爛的火光,面罩之下看不清面容。
直到那飛機殘骸化作道道流光,墜向大地時,男子才將槍收回界鐲,同時取出一輛普通的家用轎車,不慌不忙地駕駛著駛向遠方.......
塔爾小鎮中,霧氣漸起,清涼之意令夜夢不禁哆嗦一下,探出小頭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後,用力將昏睡的夜儀拉出廢墟,四下找了瓶水,澆在夜儀臉上。
夜儀髒兮兮的小臉一沾到水,許多灰塵便被衝刷掉,露出原本清秀的面龐,但依然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夜夢心理終於堅持不住,大叫了一聲,扔掉水瓶,抱著腿痛哭起來。
短短幾天時間,
就發生了這麽多事,塔爾小鎮毀了,父母下落不明,唯一的依靠夜儀也昏睡不醒,這接連不斷的噩耗一下下撞在夜夢幼小的心靈,悲痛之情終於承受不住,爆發了出來。 一時之間,女孩悲痛的哭聲響徹在這片廢墟之上,哀傷婉轉,令人心痛。
命運對這兩個孩童,竟如此殘酷!
夜夢啜泣良久,直到兩眼泛紅,微微發腫,淚水才漸漸變少,眼中充滿了迷茫色彩。
“夢夢......”
躺在地上的夜儀手指動了動,隨後緩緩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眼眸朦朦朧朧,耳邊盡是夜夢的哭泣聲,微弱地說了一聲。
夜夢驀然一驚,猛地抬頭,那張濕潤的臉龐上帶著無比的驚喜,然後急切地撲到夜儀身上,哭道:
“嗚嗚~~哥哥終於醒了~~”
夜儀勉強一笑,摸著夜夢柔軟的頭髮,問道:“我剛才怎麽了?”
夜夢輕聲道:“不知道,反正好嚇人,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呢。”
夜儀安慰道:“哥哥這不是沒事嗎?好夢夢,快起來。”
夜夢點點頭,然後才戀戀不舍地起身,慢慢扶起夜儀。
莫名其妙地昏睡了半夜之後,夜儀身體並無異樣感覺, 只是頭有些脹痛。
“那兩個人呢?”
夜儀揉了揉眼睛,輕輕問道。
夜夢茫然道:“我也不知道,他們突然就走了,好像非常急呢。”
夜儀應了一聲後,並無答話,看著蕭瑟的四周,夜儀眼眶濕潤,昔日祥和的小鎮轉眼間已成廢墟,家園破碎,爹娘也不知去向,只剩兩個弱小的孩子,被這偌大的世界遺棄。
“哥哥,我們怎麽辦?”
夜夢看著沉默不語的夜儀,忍不住問道。
“走吧!”
“去哪?”
夜儀搖搖頭,迷茫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不再待在這裡了,那些壞人可能還會回來。”
“爹爹和娘親他們.........”
“不會有事的,娘親不是說不論何時,她都會守護著我們嗎?”
夜儀摸了摸夜夢的頭,略有些哀傷地說道,這話既是安慰夜夢的話語,也是麻痹自己的謊言。
夜夢天真地抬起頭,大大的眼睛充滿了疑問:
“爹娘會找我們嗎?”
“會的,一定!”
夜夢哦一聲,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清晨的涼風徐徐吹來,柔軟的發絲輕輕飄浮,遮住了她半張臉龐,頗有一番淒涼的色彩。
夜儀握著她的手,最後看了一眼家的方向,眼中迷茫盡褪,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悲傷,但那悲傷中,又夾帶著些許堅定,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
之後二人手拉著手,背影靜靜地消失在煙霧中,留下滿地瘡痍,風聲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