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卡諾,把我們倆留在這,自己卻拍拍屁股走人了!”
在一處還算乾淨的廢墟上,一名身穿暗紅色鎧甲的人坐在上面,身旁插了把鬼頭大刀,帶著頭盔看不清面容。
幾米外還站著一名與他身穿同樣鎧甲的人,只不過懷中抱著一把老式的狙擊步槍,聽到他的抱怨後,接道:“少說兩句吧,卡諾畢竟是隊長,哪有指揮官親自蹲守的道理?”
“哼!要不說他多心呢,兩個小孩能翻起什麽大浪,說不定早就被地獄犬撕碎了!”
對方卻不以為然,冷哼了一聲。
“這畢竟是上級交代的任務......等等,來電了,是蘭德上校!”那名士兵還想要說什麽,手臂上的單兵通訊器突然振了幾下,顯示屏上閃爍著一個猙獰狼首圖標。
對方聞言,心頭猛地一震,然後趕緊從地上跳起來,跑到他身邊。
士兵深呼了一口氣,然後點了一下顯示屏,接近著一道藍光射到空中,翻折了幾圈後,展成一個方形屏幕,中央有一名大約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圖像,面相普通,但卻不怒自威,穿著一身軍官服裝。
兩名士兵趕緊行了個軍禮,有些緊張地盯著屏幕。面對一名伯爵級強者的注目,即便是遠程視頻,也能感受到淡淡的威壓。
“怎麽樣了?找到那兩個孩子了嗎?”蘭德那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起。
一名士兵壯起膽子答道:“我們搜遍了整個鎮子,仍然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屬下懷疑他們是不是出鎮了......”
蘭德沉吟片刻,方道:“你們再進行一次重點排查,如若還沒有結果,就歸隊吧,天魔日報的記者已經出發了。”
一聽到可以走了,兩人都是略有欣喜,趕緊答道:
“是!”
“還有,走之前清理所有有關我們的痕跡,雖然這次行動隻用了火藥武器,但在偵查大師眼中總會露出蛛絲馬跡,你們仔細一些。”
蘭德又是補充了一句,血色瞳眸中帶著不容直視的威嚴。兩人心頭一凜,便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挺直身姿,雙拳抵在額頭,以示忠誠。
蘭德這才點點頭,隨後一手虛握,幾道彎曲的藍波一閃而過,投射到空中的影響便再次縮小,射到單兵通訊器上。
兩人松了口氣,雖然帶著頭盔看不到面容,不過那一瞬間慵懶下來的身子,足以證明剛才他們的緊張。
“沒想到蘭德上校會親自打給我們,平日裡隊長都極難見到他。”那名士兵苦笑了幾聲,心中還有些竊喜。
另一名士兵則顯得有些嫉妒意味,冷道:“趕緊去找人吧,順便清理下痕跡,這個鬼地方真是一秒鍾都不想多待。”
狙擊手則是聳聳肩,便不再說什麽,將頭盔調到夜視狀態,然後抱著狙擊槍一躍而起,跳到一條石柱上,單膝跪地,架起槍掃視著。
此時夜儀和夜夢正躲在幾塊石板縫隙中,正好是狙擊槍的視野盲區,二人身形又是短小,隱在黑暗中極難發現。
另一名士兵抽出大刀,開始清理著他二人的痕跡,雖然這次行動隻用了老式的火藥武器,沒有留下魔氣的痕跡,但還是小心為妙。
夜儀捂著夜夢的嘴,絲毫不敢有所動作,大大的眼睛緊盯著兩人,憤怒之火漸漸騰起。
雖然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小鎮的滅亡與眼前二人脫不了乾系。還有卡諾,蘭德這幾個陌生的名字,也都深深印在了腦海中。
一想到下落不明的父母,夜儀就有種想哭的衝動,所幸硬生生地克制住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久久不能落下。
靜,死一般的寂靜,夜儀屏住呼吸,心境逐漸平靜,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起初時非常微弱,猶如風中殘鈴,忽明忽滅,不知是否真正存在。
隨著時間的推移,夜儀耳邊心跳聲愈發清晰,咚咚聲中,竟巧妙地奏成了一段音律,如戰鼓轟鳴,厚重之聲震耳欲聾,期間還摻雜著些許歡快清脆的歌聲,宛如天籟。
夜儀眼睛微眯,不自覺間沉浸在這一段美妙的合奏中。夜夢感到夜儀的異樣,微微轉頭一看,頓時雙眉上揚,險些叫出聲來。
只見夜儀雙眸中,呈現著異樣的神采,一黑一白兩點光芒閃爍在瞳孔深處,彼此交相纏繞,難舍難分。
夜儀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靜止了一般,只有胸口在有節律地起伏著。
跪在石柱上的士兵正緩慢地移動著槍口,透過狙擊鏡搜查整個小鎮。雖然空氣中充滿了煙霧,但他已經在這老式狙擊步槍中加持了自動過濾功能,因此視野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正當他極具耐心搜查時,心臟跳動徒然慢了一線,強烈的心悸感覺一閃即逝,背後頓時冒出了冷汗。
士兵悶哼一聲,那心悸感雖然只有一瞬,但險些令他喘不過氣來,如此強烈的感覺就算面對蘭德時也不曾有過,寒冷至極,如置冰窖,那是源自於靈魂深處的恐懼,來自於血脈的碾壓!
念及此處,士兵不再磨蹭,伸手一揮,魔氣頓時從體內湧出,包裹著身體落到地上,然後快速駛向遠方。
另一名士兵也有了同樣的感覺,不過他的反應則是慢了一線,發覺情況不對後,趕緊跟上同伴。
“怎麽回事?塔爾小鎮附近有什麽強者嗎?”
士兵將大刀收回界鐲,同時打開單兵通訊器,連上前面狙擊手的頻道,急急問道。
狙擊手也是驚魂未定,勉強鎮靜下來,想了想後,答道:“有是有,不過最近的道璿伯爵離這裡也有上百裡的距離,從剛才威壓的強度來判斷,不可能是他!”
“難道是天魔日報的主編來了?他可是即將到達侯爵的強者!”
“也不可能......”狙擊手頓了頓,又道:“我也不清楚,反正此地不宜久留,此次行動之前蘭德上校曾親自囑咐要保密,不能把身份泄露出去,一旦被別人發現,捅到最高議會上,你我都必死無疑!”
“明白了,不過那兩個孩子怎麽辦?”士兵又是問道。
狙擊手眼神一凜,冷道:“兩名犯人躲進深山之中,逮捕之間失足跌下山崖,發現時屍體已被野獸分食。”
士兵眼前一亮,隨後嘿嘿笑了幾聲,不再作聲,全力催動著魔氣跟上狙擊手。
一時間,在塔爾小鎮這片廢墟中,兩團黑色濃霧快速移動著, 在他們前方不過千米的地方,停放著一架最新型號的蜂鳥號偵察艦。
片刻之後,狙擊手打開個人終端,一陣眼花繚亂的操作後,連上了偵察艦的信號,通過身份驗證後,偵察艦表面的流紋一一點亮,引擎緩緩轟鳴起來,座艙上空的玻璃自動彈開。
做完這一切後,狙擊手縱身一躍,在空中爆開一團黑霧,速度再次拔升,準確地彈到座艙之中,後面的士兵也是加速駛進,衝進座艙中。
兩人入艙之後,迅速打開各個儀器,手法相當嫻熟。短短數息之後,只聽一聲清脆的鳥鳴,尾翼上突然噴出四道橘黃色光柱,偵察機快速騰空而起,又是一聲鳥鳴之後,拖著長長的光尾衝向遠方,眨眼間消失在夜空中。
兩人離開後,夜夢終於松了口氣,趕緊爬到夜儀的面前,看著那張僵硬的臉龐,心急如焚,不知發生了什麽。
夜儀眼中兩點光芒依然在閃爍,只不過光芒黯淡了些,而且還在持續變弱,搖擺不定,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哥哥.....”
夜夢輕聲喚道,伸手在夜儀面前晃了晃,後者依舊沒有反應,像是呆了一般,雙眼長時間沒有閉合,顯得有些乾澀。
夜夢驚魂未定,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不經意間瞄到了夜儀起伏的胸膛,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按了上去。
只聽一聲嗡鳴,一圈無形漣漪在夜夢手中蕩開,宛如水波一般柔和。隨後,在夜夢驚訝的眼睛中,夜儀一瞬間像是散了架一般,雙眼一閉,癱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