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逍遙有些恍惚,他從來不知道公玉溪月會觀星卜算——
“你要找涵虛教左護法?”睡意朦朧的公玉溪月立刻清醒過來,“這是終於開竅了?打算什麽時候成親?”
劉逍遙扶有些尷尬:“師父,你想什麽呢?我要辦正事。當今朝廷和涵虛教聯系緊密,我的線索就是阮芷姑娘。”
“嘶,這就難辦了。”公玉溪月揉了揉太陽穴,思考一番,“左護法,用的劍是叫白露吧?”
見劉逍遙點頭,公玉溪月便喃喃念道:“莫道柳星雲霹起,天寒風雨有嚴霜。柳星主南,南方青龍屬木,柳星起則木旺,木旺因水聚。”
劉逍遙聽著懵懂:“師父你在說什麽呢?”
公玉溪月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昨天有一顆叫柳的星星格外的亮,它在秋天亮就代表……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城南邊的護城河,你去那找她就是。”
“我怎麽從來不知道你會算卦,師父?”
公玉溪月老神在在的樣子,端起茶杯啜飲一口:“你不知道的多了。”
“那師父你能不能具體到什麽時間她出現?”
公玉溪月冷笑,沒有回答。聰明的劉逍遙已經知道了答案。他認真地謝過師父,臨走時又把院裡的柴劈好碼放整齊。
臨走時,公玉溪月背對著他,說:“亥時三刻。”
此時他正在江邊,隱垂柳遮掩處。月光在水面晃動,碎成泡沫。
水光接天之際,唯一葦破浪而來,凌萬頃茫然之上。
那人妃色衣衫打扮,手握一劍,正是阮芷。
長劍出鞘,冷鋒成霜,僅輕挽劍花,便是劍氣橫江而出,浩浩斷風之感,滔滔百裡之勢。
此劍名白露。
飄飄乎遺世獨立,月色之下,水波之上,人間絕色。
這一劍朝對岸上的黑衣男人去的。
黑衣的男人不為所動,甚至松開手中樸素的劍,任其斜斜插在地上。
阮芷不敢猜他是誰,她猜到了他是誰。她不可能把男人留下,但至少要拖延時間,不能讓他太快知道涵虛教已經找到了王臣之。
男人臉上的傷口已經消失,只是血跡留在那,像遠古時代的人類留下的圖騰,滄桑古拙的樣子。
阮芷便出劍,和對待劉逍遙的招式完全不同,一招一式都帶著殺意。
男人還招,左手一帶,那把劍便如驟然出鞘一般銳利,然一刹那後又成了平凡而普通的模樣。阮芷的招式莫測,卻被男人簡單的橫劍格檔輕松化解,隨後劍鋒斜向下劃過去,平淡卻無法阻止,只能讓劉逍遙想到一個東西,時間。
男人像是歷經無盡時間過後,由滔滔大河,變為一潭死水。
這一劍阮芷避無可避,勉強擋下,後退了幾步,臉色明顯蒼白了起來。
“你在心虛?”男人問,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
阮芷沒有說話,劉逍遙在她身上感覺到恐懼的意味。
“不想說?”
劉逍遙驚訝地發現,阮芷從未正視過那個男人,除了在打鬥中,她看向黑衣男人的目光永遠是向下的。劉逍遙太好奇男人的身份了,阮芷那般驕傲的人,是什麽理由讓她如此卑微?
男人沒有得到回答,轉身便走。阮芷有些著急,開口:“你別走,我說。”
“別騙我。”男人回頭,眼神淡淡的,不知在看著什麽。
阮芷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我沒有要說的,但我不能讓你走。”
男人便直截了當離開,沒有再說什麽。黑色的衣擺微微泛紅,有些毛邊,看起來穿了很久的樣子。
阮芷似乎松了口氣,不顧形象坐在地上。待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見,劉逍遙才從草叢裡走出來,似乎把她嚇到了。察覺到劉逍遙的靠近,阮芷瞬間站起身,秀劍橫在身前,一臉戒備。
“你在這裡幹什麽?”這句話,如同初見時的銳利鋒芒。
劉逍遙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輕輕地問:“他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
“你很……敬畏他?”
阮芷閉了閉眼,冷聲說道:“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管得有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