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有一個暗門的。”李縹緲靠在花壇上,盡力分析,“但是。”
“但是什麽?”拓跋千山問。
“但是我找不到。”李縹緲有些挫敗,當年沒學那些奇門遁甲機關秘術,就是沒想到有今天。
拓跋千山不說話了,他也在思考,那位巫師說過的話:那地方有鬼,活人要進,得學死人出去的路。
“這地方活人進不去,想要就進去,只能學死人出去的路。”於是他說。
李縹緲歎氣:“按這麽說,你一頭撞死,就能進去了……等等,死人走什麽路?”
“什麽死人走什麽路?”
“死了人從哪出去?”李縹緲感覺他似乎找到了鑰匙。
“偏門。”拓跋千山說。
“走吧,出去。”李縹緲緊了緊束袖,把臉蒙上,“偏門在哪邊?”
二人就重複了一遍凶險的潛入動作,費了大力氣移到偏門。
這時候月亮開始斜下去,低低地壓在樹梢上,似乎驚起了什麽鳥,淒厲地鳴了一聲。
甫一推開偏門,就有濃重的香料味,隻走出兩步,就能看見地上有一個暗門。李縹緲看過去,把手稍有褪色,周圍沒有灰塵,很明顯有人常來的樣子。至於這個人,大約就是拓拔千江了。他晃了晃,上面有把鎖。
拓跋千山看見那把鎖,有些不耐煩,已經接近真相,卻被一把鎖攔下,他抽出腰間的小刀,作勢要砍過去。
“你瘋了?”李縹緲攔下,這孩子魯莽的舉動,把他嚇出一身冷汗,確保人被按住了,他再出口解釋:“放下,放下。先不說你能不能打開,但凡北漠王發現這把鎖被砍了,不管怎麽搞你,肯定是要把我也砍了的。你怕不怕無所謂,我可不想死。”
拓跋千山沒有回嘴,讓到一側,看李縹緲從懷裡翻出一根長針,小心地探進鎖眼裡,輕輕撥了幾下,就聽見“噠”的一聲——鎖開了。
“這是商人的基本素養。”感受到拓跋千山懷疑的目光,李縹緲大言不慚。
掀開鐵板,香料味更重了,看拓跋千山沒有反應,似乎北漠人常用,但如此濃鬱的味道讓李縹緲皺了皺眉,那層面罩似乎並不存在,他隻得捂著鼻子四處打量。
周圍黑漆漆的,能感覺出來是很大的空間,沒有一點聲響,太過安靜以至於李縹緲能聽見他和拓跋千山的呼吸聲。
拓跋千山沒有猶豫,翻出了燭台點燃,向四周照去。
李縹緲眼皮一跳,借著光重新打量周圍,確定沒有其他人,才狠狠地打上拓跋千山的頭。
“你你你……你怎麽這麽直呢?什麽都看不見就點蠟燭,周圍要是有人怎麽辦?”
“你好慫啊。”拓跋千山翻白眼。
“這是你家你當然不慫。”李縹緲捂臉,沒有繼續說話,分析四周的東西。
散落的繩子、破爛的布條、乾涸的血跡,還有明顯能裝下一個成人的鐵籠。
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壓著腳步聲,向前走了很遠,李縹緲突然停下——有其他聲音。
拓跋千山剛要問,就被李縹緲捂著嘴,便跟著緊張起來。
遠處有敲擊聲,還有極低啞的說話聲,或者是無意義的呻吟。他示意拓跋千山稍微擋住燭台的光,隨後獨自向前幾步,卻感覺踩到了什麽,沒敢低頭,只是向後退了半步,再看過去,一雙空洞的眼睛幽幽地盯著他。
李縹緲的腦子“嗡”地一下,隻感覺血流上湧,幾乎無法思考。拓跋千山跟上來,伸手拿燭台照過去。
一具屍體。
似乎是中原人面孔,還穿著周朝官服,屍體完整沒有傷痕,但表情極其驚恐,身旁還有一隻不明來源的斷手。
李縹緲走到屍體旁,解下其腰間的玉牌,上面寫著宏野二十九年。他估計了一下,應該是周朝派來的使者,就問拓跋千山:“你認識嗎?”
拓跋千山搖頭:“不認識,我當時不在北漠境內。”
李縹緲好奇:“你一直跟著你嫂子?”
“兄長不放心,又不好直接派人手,再加上我和禮瀾阿佳一直沒見過,我就在客棧不遠的帳子裡幫忙。”
估計這裡面內情不少。李縹緲想著,江湖百曉生也不是什麽都敢寫出來啊。
他沒再多問,而是將目光轉向那隻斷手。屍體已經嚴重腐爛,但那隻斷手似乎還是新鮮的,如果忽視上面厚重的灰塵。
拓跋千山拿腰間的小刀撥了撥那隻斷手:“是人手,皮膚還有彈性。”
李縹緲不動聲色,大步向前走去,過了一個轉角,他就再也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