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中,最出名的派系,屬一山一教三宗五門。
山是歸燕山,一年前剛沒。
教是涵虛教,自稱滅了歸燕山,如今人人喊打。
三宗是閿宗、禮宗和太玄宗。
歸燕山屬年代最久遠的一派,據傳有千年歷史,但近百年少招新人弟子,逐漸沒落。一年前被滅門時,偌大的山裡只有弟子二百人,長老五人,余下理事堂二十人。實際上,無論什麽階段,江湖中的歸燕山都沒什麽存在感。所以,對那場一夜被滅滿門的慘案,只有太玄宗懷疑根本。
涵虛教十分神秘,悄然地成立,一夜之間出名。原本派系有十三,余下三門之所以不被提名,是因為被涵虛教滅了。這個教派行事詭異,陰晴不定,偏偏實力莫測,不知正道多少門派聯合了太玄宗,近十年的打壓也沒撼動其分毫。
太玄宗是因那本《太玄經》出名的,據說作者就是太玄宗的宗主,成書後不發一字,飛升而去。當然,太玄宗是不承認這個說法的。除去武學,這個宗派的研究,涉及天文地理宗教等各個方面,創立來堅持探求事物發展規律,以兩相平衡為初衷,修行自身、歸化萬物。就從歸化萬物來看,作為江湖上的執法者,似乎沒什麽問題。太玄宗重視規矩,一直有長老帶新生弟子各處遊歷巡查,遇到走了歪門邪道的便進行各種方式的規勸。
閿宗很陳舊。這個宗派倚天險而建,收斂鋒芒,與世無爭。大部分閿宗弟子,都會在長老的帶領下,到各處遺址發掘古物,或者研究前朝舊典,像是在悼念一切逝去或將要逝去的東西。閿宗在祭祀方面的研究最為深刻,也十分在意祭祀的禮節,那些繁冗的形式,讓許多人感受到上古時代的氣息。
禮宗,也就是劉逍遙拜入修習五年的宗派,堅持“致知修身平天下”的宗旨,不重男女,不重權勢,廣設學堂,受之禮樂,教化天下。這個宗旨,讓禮宗和太玄宗有了密切的聯系,自太玄宗執法天下以來,二者算是最緊密的盟友。
但有些事情不像表面那般簡單。
拜入禮宗,是出於父母的多方考慮,再加上公玉溪月的建議,才不得已留在那裡五年。回想自己在禮宗受業的情景,劉逍遙隻覺得不屑,那些多是以強凌弱、以多勝少、以權欺人。本著君子交友必慎的原則,劉逍遙並不去勾結或奉承,就理所應當地受到孤立和排擠。禮宗不允許私鬥,又加上君子不慍於人不知己,劉逍遙不怎麽在意。但孤獨還是有的,這便是社會性動物的弊端。
直到偶遇了蕭送寒。
蕭送寒同樣被孤立,和劉逍遙同樣的原因。這種情況,歸根結底還是自找的,對自己要求過於嚴格,以至於絕對理性地看待一切,但避免不了孤獨。
靈魂相碰的聲音,像是佩環響動。兩人很快就熟絡了,當然,這時的少男少女心思還是那麽單純,情愛這等,是想不到也做不出的。至少劉逍遙這麽認為——默契的搭檔與知己。
二人誤闖禮宗禁地,也只是一個意外。禮宗禁地是一座藏書樓樓,名必悛。必悛樓坐落禮宗西北角,周圍樹叢掩映,極為偏僻,或許也是這個原因並沒有守衛巡邏。那日劉逍遙和蕭送寒被同窗捉弄,將二人的課本等等浸入水中。在禮宗的規定裡,毀壞書本是大錯。二人借不到書本來抄,想到必悛樓裡可能會有課本,就趁著月色潛入。
卻不想,必悛樓一層裡,盡是些醫藥藏書,二人踏入二樓,卻看見了那種不符合常理的東西:二層樓的地板上,盡是人體的斷肢,那些東西並沒有腐爛,甚至積滿了灰塵。劉逍遙回想到這裡,感覺後背一片寒意。
他二人雖然慌張,但還是強做鎮定地回到一樓。本想匆匆離去,卻意外驚動了耳房的看守,那個形容枯槁的老人似乎嚇壞了,拚命吹響手中的哨子。於是二人夜闖禁地的事情,驚動了整個禮宗。
後來的事情很亂,兩人被分開關禁閉,時長足有半個月,隨後有一隊人來了禮宗,把蕭送寒帶走了。禮宗宗主親自見了劉逍遙,再三確認他只是在一樓停留後,把他趕出了禮宗。但至今,那個畫面停留在劉逍遙的心裡,再也磨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