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地道,撲面而來濃鬱的血腥味,讓陳知頭皮發麻。
凌釋乎隨意打量四周,隨後大步向前走:“是涵虛教金衛,運氣不錯,向前走記得閉眼。”
陳知不太理解凌釋乎的意思,想要發問,卻感覺周身有些濕潤,便說:“凌咎,下雨了。”
雨不大,掩飾不住任何氣味。血腥味和潮濕泥土的味道摻雜在一塊,陳知隱隱生出惡心感。
凌釋乎示意他快走,兩人加緊了步伐。
再向前,是大灘大灘的血跡,還有一些不成形狀的東西,與涵虛教金衛關聯起來,陳知似乎知道了那些東西是什麽,也理解了凌釋乎的意思,胃裡一陣翻湧,忍不住轉過身乾嘔。
“叫你閉眼了你不聽,乖一點。”凌釋乎無奈,“快點走,我們已經遲很久了。”
他催促著帶陳知向前走,陳知緊閉著眼,抓緊凌釋乎的手臂,跌跌撞撞地向前去。然而每當他踩到什麽觸感詭異的東西,就莫名想要睜眼看看,又只是睜開了一條縫,就讓他毛骨悚然,冷汗直下。
“到時候可能會直接見教主,當然可能性不大。他問什麽你就說什麽,不過我的私心就算了。”
凌釋乎簡單地說了兩句,便讓陳知緊張了起來。那是誰?那是天底下第一魔教的頭子,誰知道是不是吃人肉喝人血、暴虐無道說殺就殺。這麽一個人要見他一個所謂的江湖騙子,陳知感覺不太好,萬一哪句話說錯了,丟了命怎麽辦?
“陳知啊,你當初要是這麽慫,哪用得著走這一著?”凌釋乎一副為他悲哀的模樣,“教主的確不是什麽好人,徹頭徹尾的心狠手辣,但是不至於因為你哪句話說錯了就殺了你。”
“凌咎,如果教主要殺我,你能保我嗎?”
凌釋乎沒想到陳知問出這話,不過還好,在他能力范圍之內:“我為什麽要保你?你問過類似的問題吧,我再強調一遍,保護你對我沒什麽好處,多余的事我不會做。”
陳知不再說話,他覺得自己應當想一想怎麽和教主說話,但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又走了一段路,就看見前面遠遠站著一個人,撐著傘,似乎等了很久的樣子。
“凌叔,臣之哥。”見到陳知和凌釋乎,溫顥迎上前,分別遞給二人一把傘,“教主等你們好久了。”凌釋乎自然地接過去,待凌釋乎伸手後,陳知才接過傘,向後半步站在凌釋乎斜後方。
看溫顥迷惑的目光,凌釋乎不自然地咳了咳:“這邊出了點問題,可能現在見教主不大合適,”他指指陳知,“這家夥失憶了,死活說自己叫陳知,陳舊的陳,知曉的知。涵虛教的事全忘了,什麽規矩都不懂。你就,稍微擔待點,慢慢教。”
溫顥疑惑,向陳知看過去。陳知莫名心虛,主動錯開視線。
“不管怎麽說,先回去吧。目前教主沒打算見你們。”溫顥微微一笑,轉身帶路,“我叫溫顥,是教主的養子。忘記了什麽都沒關系,重要的事情一定能想起來的。”
這麽溫柔的人,真的會那般狠厲地殺人嗎?陳知想,他沒有忽略溫顥背後的劍,和地上染了血的手帕。或許完全沒有問題,像自己這樣,不也殺掉了整座山的人麽?
山路太長,一萬八千級台階,還沒走到四分之一,陳知卻感覺兩條腿沉重非常,幾乎比得上前幾天的逃亡。
“陳知哥累了嗎?”溫顥說,“要不要休息一下?”
陳知拜拜手,拒絕了:“不好耽誤時間吧。”
凌釋乎接過陳知的刀,扛在肩上:“溫顥,你別由著他。教主不樂意了,你還要替他挨罵?”
這裡是群玉山,在整個瑤台山脈的起始位置。群玉山壯麗,山勢險峻。涵虛教佔據整個天險要塞,大小亭台樓閣倚山而建,稱得上一道奇觀。
越向上山勢越陡,台階越高,陳知索性收傘做杖,走得艱辛。
“兩年沒見陳知哥,感覺陳知哥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溫顥自然而然地搭話,“陳知哥這兩年過得開心嗎?”
陳知遲疑著回答:“開心,算是開心吧。”他想到了錦裡城那條熱鬧的街道,一開始失手了沒騙到錢,被追著跑了滿城,到後來連染坊的漂亮姑娘也來求姻緣;清早起床時巷子裡的雲吞面攤,夜裡身上掛滿了花燈的小販,後屋錢大娘的三隻老母雞每天咯咯咯地叫,鄰居鐵匠的大狗吱嘎吱嘎地撓木板……
“那就好,以前的臣之哥總是悶悶的樣子,似乎什麽是開心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