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綃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趙文賦金榜題名,十裡紅妝,四方賓客,迎她進門。而她身披紅霞,頭頂鳳冠,笑得燦爛。
醒來是一片黑暗,身體不聽使喚,手腳仍被捆著。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愣愣地朝著黑暗發呆。蘭綃什麽都不願想,當然,也沒什麽是她能想的。
然後一陣粗暴的開門聲,微弱的燭光照過來,蘭綃只是機械地眨眨眼,沒有一點動靜。
進來的是個同她差不多年齡的女孩,她丟給蘭綃一套衣服,不甚溫柔地解開了繩子。蘭綃勉勉強強站起身,乖乖穿上衣服。
出了門,兩個山賊模樣的人一左一右拖著她走上台階,這時蘭綃才發現自己之前被關在類似監牢的地方。不知走了多久,四人來到大堂。前面坐著兩個男子,一人俠士模樣,一人書生打扮。
“蘭綃,十八歲,生父不明,曾居錦裡,後隨生母孫氏北上,北上三年後孫氏病逝,賣身葬母,在商人錢氏府上做丫鬟。幾月前賣身期滿,回到錦裡。半路被我的人攔截但是僥幸逃出。與趙府獨子趙懷墨交好。”
俠士模樣的人放下手裡的一遝紙,“蘭綃,你可知,你的生父是誰?”
蘭綃沒有反應。
“當今唯一的異姓王孟向東孟王爺,十八年前府裡逃出了一名侍妾,”,那人看了蘭綃一眼,“姓孫。”
“蘭綃啊,你姓孟。”
蘭綃猛地抬頭,一臉懷疑,“你有什麽目的?”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飄渺。”那人說,“旁邊那個道貌岸然的,叫劉逍遙。”
劉逍遙抬頭,李飄渺便立馬擺正了姿勢,“不得不說,一個晚上孟小姐就像變了一個人,很乖嘛。雖然出了一些小意外,不過我會滿足你的期待。
“孟王爺需要一個聽話的小女兒,去和某個皇子成親。”
蘭綃搖頭,“我已經與他人有了婚約。”
“趙文賦當官之後,還看得上你這殘破之軀?”
這話戳中了蘭綃的痛處。她低下頭去,不再言語。李飄渺一臉不屑,“你只需要聽話就可以。”
劉逍遙起身,遞給蘭綃一顆藥丸。
“俗話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孟小姐吃掉這個,我就可以用你了。”
“這是什麽?”蘭綃接過這個拇指大的藥丸,淡淡的腥味,讓她本能想要嘔吐。
“你先吃。”
蘭綃沒有動作。
劉逍遙給了個眼神,之前的女孩便走上前,把那顆藥丸強塞進蘭綃嘴裡。
頓時蘭綃感覺胃部一陣翻湧,她伏在地上不停乾嘔,但什麽也吐不出來,只能絕望地看著劉逍遙。
“是蠱蟲,我可花了大價錢弄來的。雖然今天晚上不會好受,不過只要你完成任務,之後就沒問題了。”
蘭綃怔怔地看著地面,無法接受自己將淪為工具。
李飄渺走到蘭綃面前,蹲下身,極其溫柔地撫摸她蒼白的面頰。
“沒事的,很快就會過去,你只是做了一場夢而已。”
蘭綃的眼眶紅了,李飄渺的手那麽溫暖,李飄渺的語氣那麽輕柔,讓她幾乎淪陷。但緊接著他起身,借著蘭綃的衣服擦了擦手,毫不掩飾嫌惡之色。
地磚冰冷刺骨,蘭綃拚盡全力忍住淚水。
兩個山賊模樣的人走過來,由那個女孩帶著,下山去。
到了城門口,女孩和山賊們離開,蘭綃走進去,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流,陽光刺眼,恍如隔世。
進了家門,她立刻燒了熱水,想要洗去身上的痕跡。
而此時,黃省向趙文賦寄出了一封信:蘭綃小姐昨夜子時出門,今日中午歸家,換了衣裳,面色疲憊。
李飄渺等蘭綃走了,回頭看劉逍遙正在看書,走去搶來翻到封面——“我的天呐,還以為你看的什麽千古大作。”——內側封面的《漠北情俠》四個字大剌剌靠在那裡。
劉逍遙沒說話,默默搶回來:“我覺得這個故事可以當史實來研究。”隨後指出一行小字:江湖百曉生著。
“可是相傳拓跋王對遠嫁而來的皇后只是利用啊。後來局勢穩定,他就把皇后放逐然後娶了初戀情人。”
“胡說,他對皇后是敬愛之情,而且他的初戀就是皇后。”
李飄渺的眼神變了:“老劉啊,令尊知否?”
“咳,我只是研究得透徹。”劉逍遙把書放下,開始倒茶。
而後那個女孩進來,懶懶地看了兩人一眼。
“哎,阮芷姑娘,麻煩你了啊。”李飄渺整理衣服的褶皺,語氣誇張。
阮芷沒有理他,徑直回了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