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遷盤腿坐在禮宗大堂裡，宗主喋喋不休，長篇大論只能讓他犯困。

　　那些什麽不顯乎外、視遠惟明、聽德惟聰之類，不就是說他不應該擅自行動麽。

　　“袁遷！”宗主似乎是看出來他走神了，“你以為我就是想說你擅自行動的問題?你行動可以，你行動的時候不能思考麽?”

　　“是，王臣之是個廢物，那凌釋乎呢?涵虛教四執行人之一，他真想殺你你會在這聽我說話?”宗主說到這，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好，就算你把王臣之殺了，凌釋乎也絕對能把你留在那，你自己想想，你用自己的命換一個廢物，值麽?”

　　袁遷不敢說話了，但他沒覺得自己做得不對。王臣之殺了太多人，那把刀上沾了太多的血，能殺了王臣之，哪怕他死了也無所謂。他早就義無反顧，做好了為正義獻身的準備。

　　袁璘站在大堂外，一臉擔憂。見宗主楊永曜走出來，便湊上前去。

　　“楊大哥，小遷說話太直，你多擔待。”

　　楊永曜爽朗地擺擺手，臉上的陰翳蕩然無存，只是說:“他也不小了，怎麽會不懂這些?只是入障太深，我的說教也不能把這些說清。”

　　袁璘和袁遷並非親人，她是袁遷在路上救下的醫者，兩人都無路可去，相互扶持才留在太玄宗。袁遷的槍術登峰造極，袁璘的醫術妙手回春，在太玄宗支援歸燕山的時候幫了大忙，才和楊永曜熟絡起來。

　　楊永曜十分欣賞二人，袁遷性格豪爽，袁璘溫柔細膩，二人性格互補，無比默契，堪稱最佳組合。

　　待回到自己的書房，楊永曜招來了跟著袁遷的探子，又叫他複述了一遍當時的情況。

　　“……凌釋乎讓王臣之先走，他留下攔住袁遷。二人交手兩三回和，凌釋乎拿出了袁璘的信物，袁遷被要挾，無奈離開了。此後他發現信物是偽造的，就沒有直接趕回太玄宗，而是跟著凌釋乎走了一段路。”

　　這次敘述精確到每一個細節，楊永曜思考許久，確認王臣之失憶是真的。只不過這件事的疑點很大，比如袁璘的信物為什麽會在凌釋乎那裡。袁遷和袁璘走得很近，不可能把袁璘的信物認錯，既然袁遷第一時間放棄了這次行動，說明信物是真的。但袁璘前些日子一直在太玄宗范圍內……

　　楊永曜無意識敲擊桌面，這麽看來，事情難辦了。他一直知道太玄宗裡有人身份不乾淨，畢竟宗派太大，魚龍混雜，不過敢和涵虛教聯系這麽明顯，是在嘲笑他這個宗主的能力麽?

　　敲門聲響起，三短兩長，楊永曜不動聲色，推門而入一個面色蒼白的青年。

　　青年名叫蘇步青，一直以來，他都站在楊永曜身後，運籌帷幄。

　　“王臣之現在已經廢了，我覺得我們的注意力可以放在周朝上。”楊永曜說。

　　蘇步青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在下首位坐下，慢慢倒了茶，才開口:“誰能保證王臣之不會想起什麽。道理你是懂的，只有死了的人才會永遠閉嘴。現在可以調查王臣之，借這個機會讓涵虛教不那麽舒服。”

　　楊永曜聳肩:“我沒意見，都聽你的。不過王臣之，我不打算繼續針對他了。”

　　蘇步青撇嘴:“你比婦人都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