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下雪了。
李縹緲仰頭,看天上飄下雪片。
這不是北漠的第一場雪了,只不過這場雪很大。關門內外的百姓都開始急躁起來,檢查的衛兵卻仍保持著一個極緩慢的速度。
前方的隊伍排得太長,李縹緲無聊在地上撿來石頭扔到遠處去,等他感到膩煩時,面前已經被他挖了一個小坑,裡面放滿了石子。
兩個衛兵黑著一張臉,似乎是看出李縹緲是周朝人,其中一個直接將手伸到他面前,示意李縹緲拿出通關文牒。
通關文牒?那是什麽東西,他李縹緲從來沒有,也不需要。
“我要見你們的王。”李縹緲用北漠語說。兩名衛兵擺擺手,示意李縹緲離開。
“拜托,我有東西帶給他。”
這話一出,旁邊一個門的衛兵和百姓都看了過來,讓李縹緲感覺有些尷尬。
衛兵擺擺手,另一個一直沒又動作的走了出來:“王的身份至高,不是你這等人可以面見的。”
“如果你不讓我去見北漠王,你一定會後悔的。”李縹緲一臉不可理喻的表情。
“如果我們真的讓你見王,倒是現在就會後悔,”兩個衛兵把李縹緲向旁邊推攘,“快走快走,後面的人還排隊呢!”
李縹緲一步三回頭,在衛兵警惕的目光中走遠去,直到人群後方。待下一個人吸引力兩個衛兵的注意力,李縹緲迅速地繞行,達到了城牆之下。
北漠的暗衛不多,所以悄悄地翻過一座牆,也不會有什麽……
吧。
李縹緲被按在地上,試圖放空大腦,以逃避當前的處境。
“你要幹什麽,想給北漠王帶什麽東西?”
李縹緲沒來由地惱火,翻身掙脫開,反手把那人捉住。
“我說兄弟,你這也太陰了吧。怎麽著,我給他帶東西,跟你有什麽關系?”
那人掙扎了兩下,李縹緲就抓得更緊,遂那人幽幽歎了口氣:“你隨便到了我的地盤,還不行我問你一句?”
李縹緲眨眨眼。
“我是拓拔千江。”
呦呵,這就尷尬了。
李縹緲訕訕放開拓拔千江,行了個禮:“小人眼拙,沒認出來。”
“你要帶什麽給我?”拓拔千江拍拍身上灰塵,“從中原來,你這一個舉動,很容易挑起戰爭啊。”
“望月客棧的老板娘很漂亮,”李縹緲看了拓拔千江一眼,見他沒有表情,有些驚訝,“手也很巧。”
這時一個北漠青年從拓拔千江身後出現,用北漠語說:“就是他,居覺!他之前騷擾禮瀾阿佳!”
李縹緲挑眉,這不是之前的那個人麽?
這麽一看,兩人面容還有點像,李縹緲心裡一緊:不會吧,說好的深情男主人設崩塌了?
“這是,你兒子?”他試探著問道。
拓拔千江愣了一下:“你想什麽呢?這是我弟弟拓拔千山。”
李縹緲有點尷尬,再次訕笑著,把周禮瀾的包裹遞給拓拔千江。
“這是老板娘要我帶的。”
拓拔千江沒有立即接過去,盯著那個包裹看了半晌,李縹緲不耐煩,把包裹丟過去,拓拔千江手忙腳亂地接住,小心翼翼拆開,看見那條發帶。
“拆了繡繡了拆,不知道繡了多少天,好好收著喔。”李縹緲撿了個乾淨地方坐下,認真看拓拔千江的舉動。
也沒什麽特別的,拓拔千江只是把發帶揣進懷裡,盯著看那張紙條:與其譽堯而非桀也,不如兩忘而化其道。
反覆讀了幾遍,拓拔千江苦笑:“她可夠狠。”隨後轉身看向李縹緲,“你不像是有通關文牒的人。”
李縹緲聳肩,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那您這是準備遣返還是關押?”
“要不要去我那裡坐坐?”拓拔千江側過身。
“我還沒喝過王庭的酒,”李縹緲說,“恭敬不如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