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遠橋盯著窗外明晃晃的月亮,忍不住拿起酒杯,拉過瞬子,爬上屋頂。
“瞬子,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微生遠橋把兩個酒杯斟滿。
“主子都這麽問了,那必然是有的。”瞬子的眼神有些迷離。
“哪裡?”
“屋裡床上,”瞬子如實回答,“王妃太能鬧了,整整兩個半時辰,在下一刻都沒休息。”
“陪我喝完這杯,就放你回去歇著。”微生遠橋無奈,但還是在慢慢品杯中酒。
“主子想去哪?”
“哪都想去,春天想去西荒看凌汛時開江;夏天想去南越看整天不停的大雨;秋天想去北漠看滿天的候鳥;冬天想去東湖看下雪時候湖面上下一白。早上要在海邊看日出,中午就在樹林裡,日光斑斑點點撒下來合適睡覺,傍晚的日落也要在大街上,看全城的燈籠一點一點都亮起來,深夜在山頂,假裝能碰到星星,或者去湖上劃船,效仿前朝大家撈月亮。”
“洛安快要下雪了,咱們可以先去洛安,明年春天再去西荒。來日方長,這些都不著急。”瞬子的聲音響在微生遠橋耳邊,特別輕、特別慢。
“好啊,咱們過幾天去洛安。瞬子,你真的沒有哪個地方特別想去嗎?”
“您去哪在下就想去哪,”他說,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就是不能一個人去南越,那裡太潮,沒有不長蘑菇的時候下雨……”
說著就沒了聲音,微生遠橋一看,已然睡了過去。累成這樣,他特別想問問高苑,到底讓瞬子幹了什麽。
第二天瞬子醒來已經日上三竿了,他匆忙穿好衣服到了書房,恰好看見高苑和一臉無奈的微生遠橋:
“劃船摘花采蓮藕,上山抓雞製烤肉,趕海撈魚挖蟻後……我的小姑奶奶啊,我就瞬子這一個好用的人手,您可悠著點。”
高苑在旁邊不耐煩地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下回我玩放風箏。”
“誒呦,您可別讓他上天上做風箏去。”
見瞬子來了,她似乎很高興,湊過去問好:“瞬子哥,昨天辛苦你啦,實在多有冒犯,小女子給您陪個不是。”說著行了個禮,笑得自然。
瞬子連忙側過身去回禮,嘴裡說著使不得。微生遠橋冷笑一聲,把他招呼到桌前去:“今年去周朝過年,你看看我寫的拜帖。”
聽到微生遠橋的話,高苑向他手裡的紙筆瞟了一眼,沒做聲,只是不再面對著門,轉而對著微生遠橋。
拜帖簡略,只是基本表達了東瀛的禮貌,隨意地寫了去周朝同迎新年的意願。
“為什麽去周朝過年?”
“我看你和王妃都很想去,”微生遠橋說,又看著高苑,似乎是在安撫她,“放心,帶你去。”
聽到明確的保證,高苑滿足地離開,甚至貼心地關上了門。
高苑一走,微生遠橋就壓低了聲音,拿出一張紙拍在桌上:“喏,周皓竹那邊加急派人送來的,直說要我們在除夕前幾天過去。”
瞬子撚起來一看,斷言:“這次是三皇子心急了,他知道了什麽?”
“二皇子向皇上指明與孟家二小姐結親。他沒說,是那邊的人打聽到的。估計周皓竹也知道,這次周皓柏的動作,應該是和周皓亭有關。周皓竹想釣一條大魚啊。”
“主子,我們可以順水推舟。”
“不太好吧,一次死兩三個人,誰都能看出裡面有問題啊。”
“大皇子是想和二皇子爭奪皇位的,這次的除夕宮宴是最好的機會,可惜他得手後被什麽人撞破了。”
“不是我說,你這波有點過分了,我去不太合適吧。”
“在下以為這件事誰乾都不合適,所以還要當事人自己發現。”
一陣風吹過來,放在桌上的小風車輕輕晃動,紅色白色拚接的扇葉飛快旋轉,像筆墨裡開出的花。屋脊上的貓懶懶地眯眼,黃白相間的花色格外顯眼。它看著不遠處低空掠過的蝴蝶,伸了伸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