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劉三哥遇案集》第2章 術後複查
  老人的一句話激起了劉樹偉的興致,他出了小區,直奔沈陽站而去。三哥是有私家車的,這年頭沒有汽車的城裡人不多啦,可無論是小區附近,還是站前廣場,想找個停車位實在是太難了,要把車子停到規定的位置,不被交警勞心費神貼罰單,是要費些周折的,索性選擇乘坐地鐵,既省心又快捷。

  他在中途靈機一動去了趟南市場,這南市八卦街始建於上世紀初,是張大帥為促進民族工商業的發展,抗衡日本殖民經濟的入侵,下令開辟了南市場,北市場。按照中國古代八卦的布置,以中央小廣場華興場為陰陽魚,依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各項命名街道,形成既有禦敵除邪之圖,又有消遣娛樂之意的市場。古有八卦陣,今有八卦街,人走進去便暈頭轉向,分不出東西南北;車輛駛入其中也不例外,眼看著出口近在咫尺,卻像遇到鬼打牆無能為力,這不是因為街道縱橫,深奧玄妙,只是單行線規劃得太多了,電子攝像頭在上面照著呢。

  劉樹偉對周邊的環境是相當熟悉的,幾年前兒子就讀於附近的二十中學,在這兒租了一年的房子,閑來無事四處遛彎,對南市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今天來這裡,不是為了南鹿的餃子,也不是為了老菜館的肉皮炒黃豆,更不會是貴得怎舌的鹿鳴春蘭花熊掌。全是因為那難以啟齒的痔瘺,流血流膿,瘙癢疼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還好,三個月前在這兒動的手術,到今兒個該來複查了。

  進入醫院,掛號上樓,門診大夫正好是給自己開刀的那位,號稱關一刀的關健生醫生,態度還是依舊的和藹可親,滿不在乎,“來啦,是你呀,複查。”他一指立在牆邊的診斷床,“恢復的怎麽樣?讓我看看我的傑作,脫褲子,趴下吧。”

  劉樹偉在大夫面前像隻溫順的小綿羊,“關大夫,我是頭朝裡,還是頭朝外呀?””

  “呵呵,才出院三個月,怎麽躺都忘啦?你是上帝,你說了算,只要你不拿大頂就行。”醫生眼皮都沒抬地回答他,用茶碗蓋刮去水面上的沫子。

  三哥乖乖地脫下褲子趴到床上,“男同志還害羞啊?沒有濕巾嗎?用手紙開完再用濕巾擦擦,舍不得那倆錢?攢著去看櫻花呀?回家裝個潔身器,沒多錢,實在困難用溫水洗洗也行啊,告訴你們的全當耳旁風。”

  “不喝酒,不吃辣的了吧?”

  劉樹偉頗為驕傲地搖頭回答道:“聽您的話,自打手術後酒戒了,白的,啤的,就連紅的全不喝啦。辣的更不敢吃了,家裡一個辣椒仔都沒有,燒烤也不敢碰了,這輩子跟串店無緣啦。”

  “哼哼,這也不許吃,那也不讓碰,活著還有什麽樂趣?起來吧!”醫生同情地拍了他一下。

  劉樹偉一邊提著褲子,一邊滿懷喜悅地問,“關大夫,你說我的傷口長得挺好呀?”

  “嗯,是我手術做得挺好。”醫生摘掉橡膠手套,他重新坐回桌子旁,用一指禪敲打著電腦鍵盤,“給你開點藥,拿回家按時上,可別當古董供著。再加個鹽枕,沒事坐在上面熥熥,有好處,就這個吧。”關醫生從身後的紙殼箱子裡拿出個小盒子,他打開包裝,把裡面的小枕頭倒出來,“還帶萬能轉換插頭的呢,現在的商品越來越人性化了,去個日本、美國啥的都能用。”

  “我不去日本,幹嘛去那兒呀?當年侵華的歷史都忘啦?人家至今還祭拜靖國神社,不認罪低頭呢,我最看不起那些去日本旅遊的人,

被人家禍禍成什麽樣啦?還顛顛上杆子往上貼。我沒閑錢,就是有錢也不給小日本子。”三哥接過鹽枕放進盒子裡。  “去日本看櫻花唄,你沒錢不代表別人沒錢,還挺愛國的,現在的人啊,就會享受趕時髦,他們可不管家仇國恨的。去吧,開完藥去處置室,第一回在這兒上,讓小芳護士給你上藥,還有注意事項。”關醫生樂呵呵地叮囑道。

  劉樹偉去藥局開好藥來到處置室外,坐在長椅上等著敷藥的病患可真不少,每個人手裡都掐著個藥盒,三哥心裡知道那裡不是痔瘡栓,就是痔瘡膏。

  三哥順著次序坐下來,前面的是位小個子,看年紀四十出頭,是滿臉的愁苦忐忑,“唉,大哥,上這玩應疼不?”

  還沒等劉樹偉回答,前面的大胖子搶先開了口,“能疼到哪兒去?不就是上個藥唄,這家醫院治痔瘡有名,手到病除,外省的都慕名而來。就是人太多,這不得等兩個鍾頭啊,我約了朋友吃麻辣小龍蝦呢。兄弟,你也是頭一次來呀?是內痔,外痔,還是混合痔?”

  “混合痔,拉血呀,可疼啦。”小個子顯出一付痛苦的表情,“大哥,你有口福呀,還能吃辣的,我不行,吃塊辣一點的鍋巴就犯啊,真遭罪呀。”

  大胖子滿不在乎地一撇嘴,“不讓喝酒,不讓擼串,不讓趟黑上火,讓我出家當和尚吧。別聽那個邪,該吃吃,該喝喝,不就是個瘺,流點膿嘛。你看我,酒越喝越沒事,你不知道酒精能殺菌,這一段日子我那兒都釘嘎巴啦。”

  “大哥,還是你行,我可不敢喝了。關一刀說馬上就給我開刀,早晚得拉,拉了去根呀。”小個子眼見處置室的木門被推開,一個半大老頭子探出身來,他一手扶著牆,一手掐著腰,額頭上滲滿了汗珠子,咬著牙擠出三個字,“下一位。”

  坐在排頭的小夥子麻利地跳起來,用手激動地按壓著前胸,“該我了,該我了,媽媽,我怕怕,這小心臟都快蹦出來了。大叔,痛嗎?”

  “不痛,”剛剛上藥出來的那位扶著牆一動不動地站著。

  “真不痛啊?太好了,太好了。”小夥子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臉上立即露出笑容,未說二話麻利地推門而入。

  “才怪呢。”老頭子慢騰騰地說出後半句話,他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可把我疼死啦,可我忍住了,一聲沒吭。老山前線的炮彈皮子厲害不?這麽長大口子嘩嘩流血,我吭了嗎?上個藥算什麽呀?我這病呀,就是蹲貓耳洞時得的。”他對自己的勇敢非常滿意,環視病友侃侃而談,然後扶著牆,掐著腰,一步一步地蹣跚而去。

  “大姐!大姐你輕點,我還年輕。哎呀媽呀!媽呀!”處置室裡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小個子挺直了腰板,伸長了脖子,活像隻荒野上受到驚嚇的小兔子,“怎地啦?殺豬啊,這麽疼嗎?不帶嚇唬人滴,弄得我膽兒怵的。”

  “靠!誇張,太誇張了,現在的孩子就這樣,嬌生慣養,歇裡!受不了半點兒委屈。”大胖子很是瞧不上眼,他滿不滿意沒關系,裡面的叫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就是個操蛋玩應!”氣得這位罵出聲來。

  他前面坐著個盤頭的女同志,眉頭緊皺地勸說道:“大兄弟,你們是頭回來吧?沒經歷過不知道,這痔瘡分好多種,長的位置也有區別,有的上藥是真疼啊。”

  小個子的眉頭比她鎖得更緊,“真疼啊?聽你這麽說,我都不想上了。有沒有直接吃的藥,不用從底下搥的?”

  “看你那小膽兒吧,從沒打過架,一輩子淨挨欺負了吧?你跟我學學,那年出去喝酒,喝到後半夜,喝潮了,跟臨桌發生了口角,五個大小夥子打我們倆個,我操起啤酒瓶子往桌沿上一摔,三下五除二把他們歸攏得卑服的。”他擼起袖子像是熱血沸騰了似的,只見胳膊上紋著一條美人魚。

  “下一個。”悲催的小夥子啞著嗓子走出來,他精疲力盡地哼哼著,“哎呀媽呀,太疼了,別碰我啊,說不疼的那位呢?”哪兒還有力氣去找人啊,他雙手支撐著椅背,撅著身子一動不動。

  一個個往下輪著,進去的都是憂心忡忡,如臨大敵;出來後呲牙咧嘴、痛不欲生,可畢竟是結束了,罪遭完啦,又有整整一天的快樂逍遙。

  “咦,該你了。”披散著頭髮活像剛練完九陰白骨爪的女人,咬著牙有氣無力地走出來,一手扶著臀部,一手用藥盒杵了一下大胖子,“你進去,讓我在這裡撅會兒,緩口氣。”

  “真疼啊?大姐,你快撅著吧。”大胖子連忙起身相讓,小個子賊眉鼠眼地往屋裡偷窺,看他都有些手足無措了,“著急呀?著急你先整。”胖子像提拉著雞崽子般把小個子拋進去。

  “藥呢?脫褲子,上床撅著。”三哥聽出來了,處置室裡是小芳護士的聲音,“唉,你怎麽不動呢?脫褲子呀。”

  “走錯門啦。”小個子敏捷地跑出屋子,倒騰著小細腿奪路而逃。

  “唉!這個人,真滑稽。”緊跟著出來的胖護士不知所措了,可能還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患者呢,“你!進來吧,別讓來讓去的,都得挨這一下子。”還在禮讓著劉樹偉的大胖子無可奈何地跟著進屋。

  “藥呢?脫褲子,上床撅著。”又是小芳護士吩咐道,“唉, 你怎麽不動呢?快脫褲子。幹嘛你?紋身了不起嗎?黑社會!拿滴流架要打人呀?把你美的。怎麽跪地下了?快起來,我們這兒不興這個。對,上床,哎呀,你這結痂得揭開,膿得放出來,忍著點兒呀,可能會比別人疼啊。”

  話音剛落,就聽裡面大吼一聲,不能稱得上驚天動地,也可以說是震耳欲聾啦,“哎呀!我服啦!再不來了。姐姐,我就是個屁,你把我放了吧。”

  一陣寂靜之後,“你,你啦,太遭罪,疼昏過去了,也不給打點麻藥。服了,以後什麽也不吃啦。”大胖子痛苦地提著褲子蹭出來。

  劉樹偉推門而入,“複查的?藥呢?脫褲子,上床撅著。”三哥乖乖地脫下褲子趴到床上,“撅高點,男同志還害羞啊?你家上廁所是用棍刮呀,沒有濕巾嗎?用手紙開完再用濕巾擦擦,舍不得那倆錢?裝個潔身器有點貴哈,用溫水洗洗也行啊,告訴你們的全當耳旁風。還行,刀口長得溜光水滑的,你看,你看,挺好,真挺好。”

  “呵呵,你還穿了雙穴位按摩襪子,減肥按哪兒管用?”護士看到劉樹偉腳上的襪子,頓時起了好奇心。

  “襪子上畫的是器官反射區,沒說減肥的事呀?想減肥得管住嘴,少吃,管住腿,別懶,多鍛煉,沒事做做健美操。唔呵!”三哥感到最後一下有點用力過大了。

  等劉三哥上完藥,女護士告訴他每日一次,以後可以在家裡自己完成,注意便後衛生,不但要管用嘴,管住腿,還要加強鍛煉,她睜大雙眼,挑動細細的眉毛,不自覺地上提腰身示范了兩下。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