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目豺可不會給獵物思考的機會,它的生存經驗,是要它速戰速決。每拖延上一分,便會消耗更大的體力,捕食的成功率就大大降低,更何況還有可能遭到其他獵食者的覬覦。
敏銳的直覺也讓它判斷出眼前這個獵物的實力氣息並不能夠對它造成太大的威脅,所以它動了。
後腿弓曲提供強大的爆發力,健碩的肌肉繃緊如鼓皮輕輕的敲擊就能發出巨大的聲音一般,一蹦便直衝陸離而來,瞬息而至。
張開的血盆大口,足以一口咬下陸離的腦袋,死亡降臨到陸離身上的時間連一秒都不需要。
但持久的高強度的訓練,陸離的精神已經能夠一直保持高度的集中,在綠目豺的肌肉開始變化的時候,陸離就已經注意到了。
快速向後撤去三步,拉開一個身位,否則即使沒被咬到,被這樣一個至少兩百公斤的大家夥撞上,也得傷筋動骨,徹底失去與之斡旋的資格。
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身,以左腳為軸,借力於地,沉力於腰,發之於腿。筆直如鋼槍的右腿攜破風之勢,準確的踢在了撲來的綠目豺的腦袋上,這一招絕對的乾淨漂亮。
平日裡的勤苦訓練在這一刻得到了展現,每日千余次的上踢練就了這一腿不少於五百斤的力氣。
嘭!
毫無意外,即使是身體素質極為強悍的綠目豺依舊吃不消這迎頭而來的腿擊,腦袋一歪,整個身子被踢出五米開外,將一棵大腿粗的樹木撞的枝葉亂顫。
綠目豺哀嚎一聲,搖擺著站直了身子,張開嘴,嘔嚎一聲,吐出一灘濃血來。
晃了晃腦袋,綠目豺重新把目光放在了陸離身上,前身埋得很低,身子慢慢圍繞著陸離挪動。
這個人類的身體好強,以往也不是沒有吃過這等模樣的人類,可他們低微的氣息往往意味著有著一副孱弱的軀殼,今天,這個人類有些不一樣。
綠目豺雖然靈智未開,但也有五六歲小孩的智商,莽撞付出的代價使它變得謹慎。
妖獸不同於一般飛禽走獸,不但可以吸納靈氣,依靠血脈成長,其靈智也會隨著實力和血脈變高,傳說甚至有能夠化形成人的妖獸,其中九尾妖狐化作美顏妖姬的傳說流傳甚廣。
陸離亦有些驚訝,自己的腳上有多少力氣自己是極為清楚的,剛剛這一腳踢斷綠目豺撞的那棵大樹絕對沒有問題,可是綠目豺僅僅是吐了一點血,不過幾秒鍾就又恢復了戰鬥力。
與虎豹類妖獸不同,豺狼狗之類的妖獸耐心和耐力都要好的多。
以現在的情況分析,想要憑自己的實力殺死這頭綠目豺還是有些費力,陸離在戰鬥的同時,也在判辨敵我的差距。
綠目豺就這樣圍著陸離慢慢地轉動,一圈下來,已有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陸離擺出一個攻守兼備的姿勢,目光和身體隨著綠目豺的轉動而轉動。
陸離不敢讓綠目豺有一分一毫的間隙脫離出自己的視線,直覺告訴他那樣會非常危險,同樣,綠目豺也在尋找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哪怕只是陸離額上的汗水劃過眼角,令陸離眨了下眼。
漸漸的,綠目豺似乎找不到破綻,放松了自己嘴巴,不再保持那樣一個猙獰的樣子,肌肉也在慢慢放松,甚至還低頭嗅了嗅地上的泥土。
陸離感覺自己的肌肉在微微發抖,身體與精神的絕對集中實在太過耗費精力,現在自己的狀態甚至比訓練時負重深蹲還要來的猛烈,消耗也更巨大。
陸離感覺拳心全是汗水,身體的緊繃性在慢慢垮掉,這時候需要呼吸一下,調整身體的微姿態,重新握好拳頭。
陸離能聽到自己那一口細微如落葉飄零的出氣聲,即使比平時呼吸小了許多,但陸離依舊不敢大意。
而佯裝放松進攻姿態的綠目豺,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刻,作為一個優秀的捕食者,它捕捉到了這一絲的松懈氣息,它行動了。
四肢快速的擺動,看起來就好像直接撲了過去一樣,這一次它沒有凌空撲下,而是將身體的重心降低了半個緯度,它知道,人類的身體並不太好對付比較矮的東西。
但它的目標不會是陸離的腿或者腰,一擊必殺依舊是它的捕獵習慣,它瞄準了陸離的喉嚨,這裡足夠的脆弱。一般武夫修行可以練就一身銅皮鐵骨,但喉嚨相對而言,依舊跟張紙一樣脆弱不堪。
這一次,陸離並沒有信心倉促一腿能夠將它踢開,更不可能一拳將它轟走,他可以想象,自己的拳頭在面對綠目豺的鋒銳犬牙時,只有一個結果,就是被咬掉,然後像自己吃花生粒一樣毫不費力的嚼碎,吞下去。
不過並非束手無策,陸離對落葉隨風步的領悟已有些心得,身體後傾一個巨大的幅度,腳步輕點,身子便這樣倒斜著急急後退,竟不比綠目豺奔來的速度慢多少。
身後兩米外的一棵腰粗的樹是陸離的目標,這山林裡,什麽不多,就是樹多。
雙手環抱,左腳一點,借助這一點助力,腿往上揚,身體便隨著樹乾,繞了整整三百六十度,這時候陸離的身體已經成了倒掛之勢。
有如倒海之力,這動作一氣呵成,同樣是右腿,這一次的力量比上次的要來的更加迅猛,身上的靈力在流動,氣海之中在激蕩。
啪!
來的快去的更快的綠目豺來不及哀嚎,昂起的頭就被一腳踢了個狗啃泥,身體滾了好幾圈,才終於停下來。
這一次,即便綠目豺的身子,依舊有些遭不住,張開的嘴巴硬生生被踢裂了開來,有一邊的牙齒掉了一半,淌著血,身上更是因為翻滾的太快被尖銳的亂石和斷木劃開了好幾道口子,能一眼看見紅白相間的肉被滲出的鮮血染紅。
獸畢竟是獸,它的凶性被激發了,越是受傷,它就越拚命,它隻想要撕碎這個頑強反抗的獵物的身體。
即便身子已經不在全盛的狀態。但它的眼睛發出了更加慘綠的光芒,此時的綠目豺已陷入癲狂,擇人而噬。
只是在它還沒有動作的時候,陸離就已經動作了,這到底是吃什麽長的啊?那麽硬!挨了自己兩腳,隻受了那點傷。
陸離沒有趁勝追擊,而是轉身拔腿就跑,經過兩次的試探,他已經明白,再打下去,自己很可能會沒命的,還是先跑為上。
只是這畜生的骨頭也太硬了些,把我腳踢得生疼,陸離一邊跑一邊在心頭埋怨,然後一陣手忙腳亂的從身上摸出一個火信子一樣的東西。
這是求救用的響箭,生死關頭,還是先搬救兵為好,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還是小命要緊!
嘀,明亮的紅光直衝天際,發出一聲嘹亮的聲音,然後像煙花般在高空綻放。
也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畢竟離原點還有好幾裡的距離。
陸離都沒想到自己的速度能有這麽快, 或跳或翻,或攀枝而騰,在這片山林中,陸離已經將落葉隨風步發揮到了極致,恨不得手也能變成腳一樣跑起來。
走獸畢竟是走獸,龐大的身軀絲毫不影響它的靈活,越石過坡輕而易舉。
跑的時候,一把掰斷一根朽木或者撿來一塊石頭,看也不看,憑借身後呼呼的喘息聲,砸過去,這個聲音始終跟在陸離的身後,沒有被甩開也沒有被扯近。
陸離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隻覺得時間實在漫長,這幾裡的距離竟像遠在天邊一般遙不可及,還沒有跑到。
咵,成堆的朽木碎石枯葉向下墜落,陸離一腳踩空,這下面竟是個被積水侵蝕出來的坑洞。
陸離來不得對這意外破口大罵,用力克服腳崴而產生的巨大疼痛,強撐著身體站起,還沒來得及找爬上去的方法,一個陰影已經覆蓋在了他的頭上。
草,這該死的破地方,我今天難道要死在這裡?
面對面相已經極度猙獰凶惡的綠目豺,陸離放棄了掙扎,一屁股癱坐在半濕不乾的地上。
哎,若是自己已經有了通脈的修為,再配上那虎殺拳,靈力透體而出,一拳便可將這綠目豺秒成渣渣,哪用得著這麽費勁吧啦的打它還跟撓癢癢似得。
可是,沒有可是,更沒有如果。
綠目豺不會給你可是的機會,這場獵殺雖然付出了一點兒代價,但最終還是它贏了,仰頭暢快嘶吼一聲,便騰躍而起,撲向陸離。
這一口要是沒把我咬死,會不會很痛?
陸離閉著眼,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