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略顯幽暗的居室之內,空氣之中混雜有迷霧般的氣流,這便是靈氣。這些靈氣從四面八方不斷地湧向中央一個盤坐在地的人影,凝成稀薄的水霧,使得整個居室都似套上一層薄暮般,似清非清的朦朧。
而居室的地面匍匐曲折的藍色紋路,如夜空中的繁星,繪成一幅奇特的圖案,若細細端詳,不難發現這就是一個小型的溯靈陣。
那麽這裡不言而喻,便是武院人人向往之地,武殿中的修煉室了。
而居室當中的人正是陸離。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
算起來,陸離跟隨左荀修行也有近一個月的時間了。
這一個月陸離的作息與以往簡直是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每日不待晨鍾響起,陸離便起床打坐練功。
為了更好的排除體內的雜質,方便疏通竅穴,打坐之前需得喝一大碗左荀調製的藥液。
這藥液聞起來便有一股惡臭,綠油油的液體還有些黏,活像把一堆綠毛毛蟲碾碎的樣子。喝到嘴裡還無法乾乾淨淨的吞咽下肚,那令人嘔吐的滋味真是將陸離折磨的夠嗆。
雖然方法是痛苦的,但開竅的過程比想象的要來的更加簡單順利,在左荀的幫助下,已打通了二十一個穴位,而現在陸離便是在借助修煉室來衝擊第一竅,湧泉穴。
修煉室在武院並不是免費的資源,即使是用上最普通級別的,一天下來也要黃金百兩,根本不是陸離可以消費的起的。
但修煉室裡靈力異常充沛,能大大的減少凝練靈氣需要花費的功夫,特別是對於開竅修行有莫大的好處。
而陸離能來到這裡修行,當然不是因為他有什麽特權,而是左荀把自己身為助教每月使用三日修煉室的資格給了陸離。
此刻的陸離已經全身心沉浸於感受體內靈力的變化。
一個月來,陸離從初接觸修行,到現在已開全身二十一個穴位,即將成為一名竅靈境一竅修為的武夫,這其中是強度極高的修煉,和嘴上喊著苦不堪言,但卻從來放松自己的意志。
壯身疊浪拳,落葉隨風步,哪一樣都沒有落下。只是劍法左荀認為現在修行還為時過早,只會分擔時間和精力,得不償失。
一開始陸離根本體會不到其中的意境,打的全是花拳繡腿,莫說是有什麽威力,就是連一點兒觀賞性都沒有,活像一隻胡亂蹦噠的猴。
但左荀只是說,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只看到武夫人前顯貴,就應該想到他背後必定受罪。
然後就是極度苛刻甚至變態的訓練要求一分不能少,累的陸離漸漸連懷念清心觀的悠閑日子的精神勁兒都沒有了。
隨著竅穴一點點的打通,四肢百骸各處漸漸有了些許靈力,再加上每日的鍛煉和大量食物的滋補,那壯身疊浪拳已漸漸有了聲勢,一拳打出,靈力震蕩,當真是隱有濤浪之聲。落葉隨風步雖算不上有多靈動,倒也不至於自個兒給自個兒絆了。
這一個月來,為修行這兩門拳腳功夫,每天總得花幾個時辰,陸離須得兩手提輕重不一的鐵水桶平舉過高矮不一的也就能墊個腳尖大小的梅花樁,時不時的左荀還彈個石子兒過來搗亂。
一開始,陸離提個桶都七倒八歪,別說把水提過去,就是能把桶提過去就已是不錯,
摔的鼻青臉腫,為此沒少遭到左荀的嘲笑。 好在武院別的不多,治跌打損傷的藥是要多少有多少,往往花幾兩銀子就可以買回來一大框,各種膏藥貼,草藥,和紅花油之類的東西。
到現在陸離已經是能單手提五十斤水,在梅花樁上肆意的行走。陸離感覺到自己最大的變化就是變得更加結實了,飯量也大的可怕。
至於修得的那點力氣,陸離都不好意思感到驕傲,他親眼看見左荀只是食拇兩指輕撚,那硬的出奇的鵝卵石便碎成數塊。
四面八方的靈力在不斷往竅穴中匯聚,在已經打通的竅穴裡,就像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風洞一樣,無數的靈力漩渦被吸進陸離的身體。
《古玄經》的妙處便體現了出來,若是尋常功法開三十六死穴,此刻全身上下也就打通七個穴位而已,體內靈力量根本不在一個等級,從而開啟新的竅穴所能用到的靈力流也就相差甚大。
對於陸離一個月能開二十一穴,左荀也感到有些震驚,直覺得陸離天生體質便要較別人好些,體內竅穴並非很是閉塞,這種人在竅靈通脈二境的修煉是得天獨厚的。
納靈合氣,穴竅開源!
按照《古玄經》上開竅的方法,陸離體力數點靈力匯聚成流,仔細看去,陸離臉上都隱約有淡淡的藍色光芒一閃而過,這是靈力在按照體內呼吸循環。
湧泉穴在腳下,是人體極為重要的一個穴位,若是打通了湧泉樞紐,腿部靈力通暢,那練起落葉隨風步來,便又會是另一個模樣,可做到出腿如鋼鞭,走路如貓蹺。
時間在飛逝,修煉室裡的靈氣一直沒有停止過流動,好像有一個永遠填不滿的坑洞在不斷的吸收。
陸離的臉色在紅潤和蒼白之間不斷變換,五竅不愧是劃分竅靈境修為的分水嶺,這衝擊湧泉穴的修煉環境已是極好,自己對古玄經也運練的並不生疏,但就是差那臨門一腳,遲遲不破。
陸離時刻提醒自己,不要著急,保持鎮定,切莫因此亂了分寸,自然水到渠成。
身上的汗水在發燙的皮膚上不斷被蒸騰成汽,使得整個修煉室更加的迷蒙。
陸離在修煉室裡艱難開竅的時候,他並不知道這間修煉室外已經聚集的有四五十來人,三五成群的互相小聲議論,一人的就盯著修煉室的門,腦海中似乎在想某些重要的關鍵性的東西。
這些人大多都是在修為緊要關頭的東院弟子,忍痛花幾兩或幾十兩黃金在修煉室裡修煉幾個時辰。
當然也有少數天賦極佳,有學院傾斜的資源或者來自豪門大族的不缺錢的子弟。
此刻他們聚在這裡皆因陸離所在修煉室裡的動靜有些非同尋常,以至於許多別的修煉室受到了干擾,靈氣輸送異常。
雖然看不見修煉室內的情況,但充沛得甚至隱隱有些狂躁的靈氣從石門的隙縫中溢出,他們似乎已經感受到了裡面的靈氣風暴。
“這裡面是誰在修煉啊?這動靜比前些日子白諫邱破五竅時候還要大。”有一人開口向身邊人問道。
那人一臉茫然搖搖頭,也表示不知。
這時,就有旁邊另外一人聽到他的話,說道:“不清楚啊,只是這個時候能破五竅的也就林澤、董軒、趙玉婉、*和魯志昇了吧。”
國武院招收條件極為嚴格,其弟子俱是南川最有天賦的弟子,基本都是能在四年內五竅全開,突破通脈境的,所以國武院每四年招一次生。
但影響修行的因素很多,即使是國武院這樣的地方,也有四年都無法突破通脈境的,對於這樣的弟子,武院也會再給兩年時間。
就像陸離認識的王添財一樣,但國武院歷史上在這兩年內能突破通脈的極少,一個指頭都能掰得過來。除了天賦的問題外,絕大多數人是無法承受外界的非議和巨大的心理壓力而道心不穩,修行之路更加糟糕。
所以在這第一層修煉室,也是東院弟子專屬的竅靈境修煉室,裡面的隻可能是新弟子,也就是一年半以前招來的弟子。
一年半時間能破五竅的,即使是在這藏龍臥虎,天才扎堆的國武院也是一等一的天才,為數不多,他們的名字大多數弟子都認得過來。
“不是他們,用這間修煉室的人我見過,卯時來的,是個生面孔,看修為不像是很高的樣子,只是這已經過去了有差不多五個時辰了,我問了,這間修煉室沒有換過人。”有一個知情人士說道。
眾人聞言,各種神情的都有,更加的討論紛紛。
陌生面孔?破五竅?這又是何方神聖?半年後的新生大比會不會因此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