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金紅色的余暉傾瀉而下,落在了衍水河上,河水波光粼粼,一片寧靜致遠。
然而眾人卻是絲毫不敢大意,沒有一個人敢上血跡斑斑的石橋。
一個白羽鶴馱著陳正行和白衣女子二人,在眾人驚羨的目光中飛過衍水河,落到了河岸對面。
陳正行和白衣女子一躍而下,對老者輕聲道謝。
“再往前走五裡你們就可以看見北冥宗的山門了,明天上午巳時前到達即可。”老者微微一笑,隨即駕馭白羽鶴飛快離去。
夕陽西下,天地間一片緋紅。
陳正行撓了撓頭,臉紅撲撲的看向白衣女子,“謝謝你救了我……兩次。我叫陳正行,你呢?”
她微微頷首,點頭一笑,“不用客氣,你叫我安清漣就好。”
安清漣?陳正行一愣,第一感覺就是這個名字好聽之余又有點熟悉。
“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陳正行喃喃自語,看向安清漣,笑道:“好名字啊。”
安清漣點點頭,微微一笑,“你也是,浩然正氣,砥礪前行。”說罷她仔細地盯著陳正行看,覺得這個短發少年身上似乎真的有一種朝氣蓬勃的正氣,以及一種奇特的魅力,給人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陳正行臉紅,突然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好了,我們明天北冥宗見。”安清漣挽回青絲,轉身向前走去。
“誒?我……”陳正行伸出半個手,欲言又止,聲音蚊子哼哼似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一陣風吹來,樹葉嘩嘩作響。
那明天見吧!陳正行寬慰一笑,把手裡的海螺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錦囊。
“哎?不對,大白這豬呢!”陳正行猛然想起來,他掉到河裡後就沒有看見過大白了。
陳正行眼一撒,看到了一堆女子站在河岸柳樹下,鶯鶯燕燕地圍成了一個圓圈,還時不時地傳來一片歡聲笑語。
他疑惑地走了過去一看,瞬間原地爆炸。他在水裡好幾次都差點掛了!這死豬倒好,在這吃得正歡呢!
“嘻嘻,這頭豬真乖,真萌,真可愛!比我的小橘貓還可愛!”一個滿臉麻子的少女大大咧咧地笑道,完全無視了她嗷嗷待哺的小貓。
“嗯嗯!真的好可愛。我第一次看見它還以為它是個大耗子呢,哈哈。”一個藍裙女子摸了摸它的圓滾滾的頭,滿臉開心,“不過沒想到你居然是一頭萌萌噠的小豬!”
“真是可憐。它都已經吃了十二根胡蘿卜了,還沒有吃飽,一定是餓著了!嗚嗚嗚……”一個小蘿莉模樣的少女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在她的長耳兔紅寶石雙眼的注視下又掏出了一根胡蘿卜……
“明人不說暗話,我想圈養它!”
“一邊去,只有我才有那個資格!”
“閉嘴!它是老娘的!”
剛才的有說有笑的溫馨畫面一瞬間演變成了搶豬鬧劇。
“咳咳,各位安靜……”陳正行的聲音瞬間被眾女的叫罵聲淹沒。
“求求你們,把它讓給我吧,我會好好待它的。”麻臉女子不動聲色地拍暈小橘貓,嬌滴滴地說道。
“呸!別編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北邊賣豬肉的大爺的鄰居的朋友的孫女!你就是想賣豬肉!”
“姐妹們別吵了,免得傷了大家的和氣,咱們直接乾一架完事得了!”
陳正行無語了都。
她們真當他這個主人不存在啊! “賣胭脂咯,上好的胭脂……”
空氣突然寂靜。
眾女扭頭。一身白雲紋鑲銀邊,腰系白玉腰帶,兩個錦囊,模樣陽光俊秀,一頭烏黑短發的少年站在那,全身上下被河水浸濕,整個一副落湯雞模樣,卻也顯得風度翩翩。
陳正行臉色不變,走了過去,在眾女震驚的注視下,一個跳躍騎在了大白的柔軟銀絲厚脂肪背上,頭也不回,“大白,我們走!”
“嗖。”幾片落葉飛起,大白超速行駛,瞬間消失在眾女眼前。
一息過後。
“這什麽人啊!竟然公然搶豬!”
“太可怕了,我都沒有看清他是怎麽做的,那頭豬就跟他跑了。”
“哼!卑鄙無恥。居然用胭脂吸引老娘的注意力!”
“嗚嗚嗚,我喂了它十三根胡蘿卜,它都沒有看我一眼。”
……
是夜,萬籟俱寂,月光皎潔。
陳正行換了一身白紋銀邊的衣袍,靠著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榕樹,低頭寫筆記,嘴裡念念有詞,“陰陽魚,海螺,黑葫蘆,安清漣……不對不對!這個不是知識點。”
青冥冊上青光閃爍,即便是黑夜,對他書寫筆記也沒有一點影響。
陳正行低頭看了看,寫了寫,又往回翻了幾片竹片,低頭思索。
此次也算是因禍得福,不過他還沒有搞明白那個黑葫蘆是什麽。
陳正行把它拿了出來,低頭思忖,面露狂喜:“難道是低級靈器!”
月光照耀下,黑葫蘆上光澤灼灼,古樸光滑的葫蘆皮上,一條黑色波紋蜿蜒曲折地映在上面,在黑夜裡深邃如墨。
天行劍淡淡一劃,一滴鮮血落在了黑葫蘆上。
黑葫蘆一亮,然後,歸於沉寂。
陳正行元氣湧入,它也沒反應。
“嗯?”陳正行疑惑,搞不明白怎麽用這個東西。
而且他身上的吊墜也沒有反應, 他總覺得這個吊墜跟這個葫蘆有什麽關系!
說起來,這個吊墜關鍵時刻也救了他一命,而且還讓他得到了黑葫蘆。
緣分就是這麽奇妙。如果他沒有遇到柳雨秋,也不會得到這個深海珊瑚吊墜。更不會這這次水禍中死裡逃生。
陳正行思忖良久,“難道?這個吊墜,還有黑葫蘆,它們都是北海的寶物?”他只能這樣想了。
算了,以後有機會,他去看柳樹的時候,讓他瞅瞅,隨便再把那一條半死不活的遊蛇也交給他。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黑葫蘆當水杯用也好的!
陳正行打了個哈欠,靠在樹上,扔了五個菜包子,“大白你放哨,不然扣你胡蘿卜!”
“吧嗒吧嗒……”大白很是興奮,一口兩個,一會就吃完了,似乎是有點飽,隨便找個地方一口吐出來個匕首。
匕首在月光下閃著冷光,正是大白之前吞的刀疤男子的那把匕首……
陽光明媚,風和日麗。
“今天是個好日子……”
陳正行騎著大白,翻著一本《武學基礎知識大全》,時不時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又一臉懵逼。
走著走著,陳正行發現周圍人越來越多,都奔著一個方向,前方隱隱約約可見綿延不斷的山峰。
“看來快到了,我的天,風裡雨裡,我終於到了,真不容易!”陳正行大笑兩聲,“大白,往前衝!”
北冥宗,我來了。
陳正行面露期待,恍惚間,有一種上大學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