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夾雜著細雨,抽打在查理曼的臉上,他踢踢馬刺,跨過一道高漲的溪流。在他身旁,將軍衛隊們全部將身子縮進防雨的皮質披風裡。 查理曼喃喃的詛咒著天氣,他周圍,波蘭弩騎兵也好像因為下雨天氣而有些萎靡不振,蜷縮著身體在馬上就好像一隻隻可憐的猴子。快到的時候就下起了雨,真是不幸!查理曼心裡可憐兮兮的想,說不定還會下上兩三天。
於是今天早上下起來的,但一直不大,都是小雨。可是風卻斷斷續續一連刮了四天,從比利牛斯山脈到這裡,一直都在刮,刮得查理曼心裡很煩躁。
下起雨來,這段草原變得有些凶險。這裡準確的說,已經脫離了草原的范圍,快要進入屬於黑暗人族的丘陵地帶,處處是軟泥和碎石,就連樹木,時不時也能看見幾棵。
狂風卷起,漫天的雨越過頭罩落入眼睛,不論是馬眼還是人眼,讓查理曼和他的騎士、騎兵們無法睜大眼睛。“要是光明長城被衝垮,那樂子就大了!”查理曼心裡不由得暗自想道,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心理上找點愉悅而已。
此刻,思迪學者和步行封建騎士們一定會坐在大廳的長桌上,靠著四周溫暖的火爐,喝著開胃的溫燙大麥酒。查理曼有些羨慕的想,一身原本暖和的羊毛衫已黏在身上,讓他有些濕漉發癢。
脖子和肩膀也因為鎧甲和背後包裹的重量而壓的生疼,更難受的是,他已經徹底受夠了鹹魚乾、鹹牛肉和硬奶酪的滋味。“這真是讓人感到作嘔!”查理曼覺得自己又回到了當初遷移草原時候的樣子,但更糟。那時候至少沒有下雨。
前方,一陣帶著興奮的呼喝聲響起,隔著交織的雨幕顯得分外清晰。“有敵人!”查理曼立刻直起腰看向前方,同時揮手讓周圍的波蘭弩騎兵快速壓上去。
八十多名波蘭弩騎兵在雨中快速奔馳著,將一道道雨幕撞出一條條通道,他們手裡的弩弓始終朝著前方,等候著查理曼的命令。
查理曼帶領著將軍衛隊緩慢的靠過去,人人手裡都將在馬背側面的巨型騎槍豎立在身側,在雨幕之中就好像是一根根風雨擊打敗落的小樹林。
透過巨盔狹小的縫隙,查理曼發現前面竟然是一群光明人類。粗略的數了數,他們大概有三百多人,而且人人都騎著馬,拿著長槍長劍,雖然只不過是稍加訓練的劣馬和些簡陋的武器。
“武裝的光明人類?”查理曼皺眉。在這裡,黑暗人類的大後方竟然會有光明人類。“真是有趣。”查理曼看著被波蘭弩騎兵步步緊逼的光明人類,嘴角翹起一絲微笑:“看來黑暗人族內部也不太平啊。”
“對面的,請問也是光明同胞嗎?”稍等片刻,在那群光明人類組成的騎兵之中,一個穿著皮甲的人走出來,看樣子像是個頭領。
查理曼策馬向前走了幾步,身後的將軍衛隊緊跟著他,上百隻沉重的蹄子踏在泥水裡發出了一陣“吧唧吧唧”的聲音,加上周圍拿著弩弓呼嘯而過的波蘭弩騎兵,不由得讓這名騎兵頭領面色發白。
走近些,查理曼才舉著聖槍扭動了幾下,上面系著的法蘭克旗幟迎風在雨中飄揚。他沉聲說道:“法蘭克查理曼,伯爵。”
“哦,真的是光明同胞!”那名騎兵頭領顯然松了口氣,他略帶放松的在馬上行禮道:“光明遊騎兵小隊隊長約翰森,爵士,向您問好!”
“光明遊騎兵?”查理曼微微眯眼,他看著那群因為缺乏雨具而在冰冷的雨中瑟瑟發抖的騎兵,
皺著眉沉聲問道:“你們不是負責光明七國緝拿盜匪的一隻武裝力量嗎?怎麽會來到這裡?” “您說的很對,伯爵,我們真是負責光明七國緝拿凶手強盜的光明遊騎兵!”那名叫做約翰森的光明遊騎兵小隊隊長點點頭,擦了把臉上的雨水,苦著臉道:“這簡直是場噩夢,我們在某次逮捕一個強盜集團時,來到了黑暗森林邊緣,然後就被恰好出來掠奪的黑暗人類俘虜了。”
“唔,你們很倒霉。”查理曼不為所動的說:“那麽你們又如何活著來到了這裡?”謊言誰都會說,他可不相信這些所謂的光明同胞。背後捅刀子在地球上,他可見多了。
“我們趁著黑暗人類看守士兵松懈的時候,奪了他們的武器和馬匹逃了出來。”約翰森在雨中大聲說:“我們逃出來快有一年多了,一直在掠奪黑暗人類的那些小部落為生。”說到這裡,約翰森的話有些哽咽了:“當初我們逃出來的有一千多人,現在也就只有這少少的三百多人了!”
查理曼看著面前的光明人類,他們確實是窮的可以。騎的馬一看就是劣馬、托馬,拿的武器也是破破爛爛,長劍、彎刀、長槍上就算是雨幕之中可能看見上面米粒大小的缺口。看他們穿的皮甲,上面更是一道道肉搏而產生的窟窿。
“真的是這樣嗎?”查理曼突然笑了,他在雨中搖搖手,絲毫不在乎雨水打濕他的手套:“你們最好說出實話,否則我的正規軍,可不是你們能抗衡的!”
“大人,我們怎麽會騙你呢?”約翰森就好像受到了很大冤屈一樣的喊道,他棕色的頭髮滴著雨水:“我說的是真的啊!而且我們還是光明同胞呢!”
“哼!一群騙子、強盜、屠夫!”查理曼高聲說著,他舉起手裡的聖槍大聲訓斥道:“我相信你們這群混蛋所說的,也相信你們是光明遊騎兵!但那絕對是曾經!”
那名約翰森的臉色突然就更白了,他有些潺潺發抖的咽了口吐沫,他確實有秘密。他身後的那群騎兵也頓時騷動起來,顯然對於查理曼的話有了反應。
“在這黑暗人類的大後方,存在著一些反抗勢力我並不懷疑,但是你們的品德、禮儀在這種熏陶下,我不敢確定能否還和之前一樣!就算是曾經屬於光明王的忠實獵犬!”查理曼不屑的說著,他看著周圍的遊騎兵說道:“我絕不相信,在這種環境下,就只有你們這一股反抗力量!”
在這種艱難的環境下,查理曼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這群人已經無惡不作。如果貿然與他們相識,自己和自己的士兵身上的裝備和戰馬,就變成別人的戰利品了。
“您說的沒錯!黑暗確實已經腐蝕了我的心。”那名約翰森出乎意料的低下頭說,神情很是低落,在雨幕下低聲哭泣:“可是我們確實想活下去,繼續回到光明王那美好的生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