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得知范蠡已經抓住吳王夫差,只等自己去五湖處置夫差,吳王看著文種說:“文種,多少年了?”文種激動地說:“大王,二十二年了。”越王說:“不對,自從寡人戰敗被俘,準確的說是二十二年四個月又十一天。”說完,越王大笑不止,笑完之後,對文種說:“子禽,今日你隨寡人去五湖,了斷寡人所受的恥辱。”
越王坐上吳王夫差平日所乘坐的馬車,帶領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發前往五湖方向,越王來到姑蘇山,見到被囚禁的吳王,越王說:“放吳王出來。”
吳王放了出來,看到越王所乘坐的馬車是自己以前特意派工匠為自己打造的,心中淒涼,跪在越王面前,說:“罪臣夫差拜見大王。”越王笑著說:“今天的場景和二十二年前真的很相似,夫差,你說是嗎?”夫差把頭貼在地上說:“大王,罪臣該死,請大王饒恕臣。”越王笑著說:“怎麽個恕罪法呢?”夫差說:“也請大王讓臣能夠祭祀先人的宗廟,不至於斷了吳國一脈的香火。”越王冷笑道:“二十二年前,是上天將越國賜給你,但是你卻不接受,今天也是上天要將吳國賜給寡人,寡人又怎麽好違逆上天的意願呢?”越王又冷笑了一下,說:“寡人不能違逆上天的意願,所以不能讓你繼續奉祀吳國的宗廟,不過寡人對你還是很仁德的,寡人會留下你的性命,但是你必須終生作為寡人的奴隸侍奉寡人。”
夫差聽到越王這樣說,站了起來,仰天長歎,說:“子胥,寡人對不起你,寡人再也沒有面目去見你。”說完,從旁邊一個侍從腰間取出佩劍,越王的侍從以為夫差要行刺越王,都紛紛拔出刀劍對準夫差,卻看見夫差將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夫差看著越王說:“越王,請看在寡人當初釋放你的份上,答應寡人最後一件事,寡人沒有面目去見伍員,請在寡人死後,用盔甲將寡人的臉蓋住。”越王看到吳王要自殺,暗暗驚訝,說:“寡人答應你。”聽到越王的答覆,吳王夫差從容地用劍自刎而死。伯嚭站在范蠡身後看得心驚肉跳。
越王看著倒在地上的夫差,說:“來人,把夫差抬下去厚葬。”立即就有侍從將夫差的屍體抬走。越王看著侍從將夫差抬走,然後回過頭來,伯嚭感受到了越王目光中所露出的寒意,連忙跪在地上說:“臣恭賀大王……”沒等伯嚭說完,越王說:“伯嚭,你要恭賀寡人什麽?你果然還是像從前一樣會說話呀,今天寡人所取得的這一切都是寡人用屈辱換回來的,這有什麽好恭賀的?”伯嚭渾身發抖,說:“伯嚭失言了,請大王恕罪。”越王冷笑道:“吳王夫差在世時對你很是寵幸,想必你一定很忠心於夫差吧,現在夫差自刎而死,寡人對夫差很是同情,你是夫差的寵臣,你就隨夫差一起去黃泉繼續做他的寵臣吧!”伯嚭嚇得癱倒在地,身體還在簌簌發抖,不停地叫道,“大王,大王,饒命呀,請看在臣曾經幫助過您的份上放臣一條生路吧……”范蠡看著伯嚭的模樣,不禁有些同情他了,正想向越王求情,但是他一看到越王那陰冷殘暴的眼神,他知道伯嚭是必死無疑的了
忽然,從伯嚭身上滾落一顆珠子在地上,伯嚭因為一直在求饒,沒有注意到珠子從他身上滾落下來,越王注意到珠子,命令侍從將珠子拿到他手中,直到侍從將珠子揀去,伯嚭才注意到滾落在地上的珠子,伯嚭停止了求饒聲,越王仔細觀看了珠子,發現這是自己離開吳國的時候送給伯嚭的隨候珠,
越王又想到了屈辱的經歷,眼神更加陰冷,盯著伯嚭,冷冷地說:“隨侯之珠,得之者富,失之者貧。只可惜有的人只知道‘得之者富’卻不知道自己無福消受,終歸是要失去的。”越王命人將珠子收好,將一柄鋒利的劍扔在伯嚭面前,說:“伯嚭,你自行了斷吧。”伯嚭看著地上的劍,一個勁的跪下磕頭求越王放過他。越王看伯嚭遲遲沒有撿起地上的劍,命令侍從說:“把伯嚭拖下去,送他去見吳王。” 伯嚭被殺後,越王和顏悅色的說:“該罰的都罰完了,現在該賞賜有功之臣。少伯、子禽,你們幫助寡人攻破吳國,令寡人得報大仇,你們二位功不可沒。”勾踐派人取來兩方印章,說:“范蠡、文種上前聽封。”范蠡和文種同時走上前去,越王說:“范蠡的兵甲奇才助寡人攻破吳國,寡人封你為上將軍,掌管整個越國的軍隊。”范蠡跪下說:“大王,臣不敢接受。”越王感到很奇怪,說:“少伯,你功不可沒,為什麽不敢接受這上將軍的職位?”范蠡說:“臣懇請大王答應臣一件事?”越王說:“少伯,只要你接受這上將軍的職位,無論什麽事寡人都答應你。”范蠡說:“臣謝大王,臣想請大王留下西施的性命。”越王沉吟了一下,說:“西施,就是送選給夫差的越國美女?”范蠡說:“是的,大王。”文種跪下說:“大王,在送西施去吳國以前,少伯與西施已經互生愛慕,只是為了越國,他們二人才忍痛分離,如今大王得以攻破吳國,臣懇請大王成全他們。”越王恍然大悟,說:“少伯,你為了越國而犧牲太大了,寡人一定成全你們。”越王又笑道:“西施忍辱侍吳,麻痹了夫差,又為越國提供吳國的消息,西施也是有功勞的,寡人又怎麽會殺她呢?少伯,你去把西施帶來見寡人。”
不一會兒,西施被帶到越王面前,西施行完禮後,越王看著西施,怔住了那麽一瞬間,隨即馬上笑著說:“以西施的容貌,也只有少伯才堪匹配。”越王說話的時候,視線沒有一刻從西施的身上移開,對於越王的這一神態,旁人沒有感受到,但是西施和范蠡卻感覺到了,兩人的臉上同時掠過一絲陰霾。
歷經二十二年,兩人才終於走到了一起。
攻打吳國都城的時候,范蠡親自帶領軍隊作戰,等到吳國的都城被攻破,范蠡走進吳國王宮,此時吳宮一片混亂,宮人們四處奔散,但是范蠡知道西施一定會在館娃宮等著他,范蠡徑直來到西施所在的館娃宮,正要走進宮殿時,范蠡猶豫了,心想:“二十年沒見,西施會不會怨恨我呢?”西施也在宮殿裡面想:“范大哥會不會來接我呢?”這二十年來,西施每天都會在心裡默念“范大哥”,對范蠡的稱呼由“范大人”變成了“范大哥”。范蠡站在宮殿外平靜了一會兒,然後向宮殿裡面走去,剛走進宮殿,范蠡看到滿地都是諼草,范蠡想起了二十年前西施為自己彈奏的《諼草之思》,范蠡拿出西施送給自己的樂譜,取下隨身攜帶的簫管,吹奏著《諼草之思》,簫聲中傳遞著無限的思慕之情,西施聽到簫聲,知道是范蠡來接自己來了,她附和著范蠡的簫聲開始彈奏,范蠡聽到西施彈奏的聲音,已經確定西施就在殿內,簫聲由哀婉轉變為狂喜,但是在這狂喜之中又夾雜著一絲絲猶豫探索的感情。西施的琴聲依舊哀婉,但是其中的思慕之情卻一絲一絲地傳遞出來,傳遞到范蠡心中。范蠡已經能夠確定西施對自己的感情了,范蠡向內殿走去,他們共同完成了《諼草之思》,西施站起來,說:“范大哥,我終於等到你了。”范蠡一直看著西施,覺得時間仿佛從未在西施身上留下任何痕跡,西施還是二十年前的樣子,也是他想象中的樣子,而且比從前更增風韻,看到范蠡一直看著自己,西施猶豫了一下,說:“二十年了,我是不是變老了,變醜了?”范蠡說:“不,沒有。你比二十年前更加明豔動人了。而我卻已經老了。”西施說:“這二十年來,我每一天都在思念著你,這諼草又名‘忘憂’,聽說服食它可以讓人忘卻情感,忘卻煩惱,可是,不管我服食再多的諼草,也都不能將你忘卻,對你的思念反而加深。後來我又覺得很幸福了,因為我愛著你,你依然是我的范大哥。”范蠡帶著西施出了吳宮,因為不知道越王會怎麽處置西施,所以在越王沒有做出決定前,范蠡一直將西施安置在一個秘密地方,除了文種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西施的下落。直到今天越王做出了不殺西施的決定。
忽然,吳王像是記起什麽似的,說:“少伯已經受封,子禽,你的理政之才無人能及,寡人封你為相,掌管全國政事。”文種說:“臣叩謝大王。”越王大笑道:“少伯、子禽,你們兩個就是寡人的左膀右臂,今後要同心協力,助寡人成就霸業。”越王對范蠡說:“少伯,現在你可以帶上西施隨寡人一起回國都,過幾天寡人要在王宮設宴宴請功臣,你和西施功勞頗大,你們一定要來。”越王又盯著西施,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說:“聽說西施歌舞一絕,到時候在寡人的慶功宴上西施一定要起舞助興啊。哈哈!哈哈!”越王笑完後,接著說:“哦,對了,寡人還要賞賜你和西施一座府邸。”范蠡說:“臣感激大王如此器重臣,只是吳王剛死,五湖地區還留有一小部分吳國殘兵,待到臣將吳國殘兵蕩平就馬上回都城複命。”越王想了一下,說:“好,那寡人就在都城等你回來,為你設宴接風。”范蠡說:“諾!”
越王回都城去了,文種請求留下來與范蠡一同消滅吳國殘兵。其實吳國的殘兵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對於范蠡主動請求留在五湖文種感到很奇怪,他對范蠡說:“少伯,吳國只剩下一小部分殘兵,根本就不足為慮,你為什麽要留在這裡?”范蠡說:“子禽,我就不瞞你了,我已經決定要和西施一起離開越國,”聽到范蠡說要離開越國,文種震驚了,說:“少伯,你為什麽要離開越國,離開越國後你要去哪裡,你我兄弟的抱負不是要助大王成就霸業嗎現在大王的霸業才剛開始呀?”范蠡看著流向遠方的湖水,說“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我決定和西施一起遊遍名山大川,到時候再找一處地方隱姓埋名。”
范蠡的面色變得沉重了,他對文種說:“子禽,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大王為人可以共患難,但是不可以共富貴。你也看到了大王是怎麽對待伯嚭的,伯嚭曾經幫過越國很大的忙,假如大王不重用他,大王完全可以饒他一條性命將他放走。但是大王卻將他殺掉了。”文種說:“對於將伯嚭賜死,大王確實做得太過了,只不過伯嚭是因為我們越國賄賂他,他才會幫助越國的。”范蠡說:“既然如此,子禽,我已經給大王寫了一封書信,請你代我呈送給大王。”文種握住書信,手中似乎有千鈞重,淒然地說:“少伯一定要保重。”范蠡說:“子禽,你也一定要保重,大王現在不願意提起他在吳國所受的恥辱,所以子禽一定要學會韜光養晦,凡事不可鋒芒太露。”文種點頭答應。說完之後,范蠡帶著西施走上船去。
文種站在湖邊揮手送別,船帆遠去,夕陽映著船帆,船帆漸漸的只剩下一個小點,夕陽的殘輝映照在水面上,使文種心中生出一種落寞之情,文種歎息了一聲,回想起和范蠡一起輔助越王的那些時光,忽然覺得好像已經過了一百年一樣。
文種回到都城,把范蠡寫給越王的書信呈送給越王,書信中寫道:“臣聽說如果君主懷有憂心,那麽做臣子的一定要盡心盡力為君主解憂,而如果君主遭受恥辱,那麽臣子就是死也難辭其咎,當日大王被困會稽受辱,是臣輔佐不利,現在大王得以報仇雪恨,所以是到了臣該離去的時間了。”越王看完范蠡的書信後,非常感動,同時,對於范蠡和西施的離去感到非常惋惜,但是並沒有派人尋找范蠡的下落。
文種由此想到范蠡臨走時說越王可以共患難,不可以共富貴,而且越王不像從前那樣將一切國家大事都放心的交給他辦理了,也不像從前那樣虛心接納他的諫言。文種的相權漸漸被越王剝奪,近來文種的腦海中不斷地回想起范蠡的話,他憂心忡忡,決定裝病在家,不去上朝,希望越王可以就此放過他。
文種裝病不去上朝,以為可以躲過劫難,但是有大臣說文種故意不去上朝,是對大王心生不滿,說文種自以為功勞最大,有謀反之心。文種文種心想:“這一定是越王對自己已經動了殺心,所以故意要大臣參奏他一本。”
不久後,越王將文種召進王宮,在去王宮的路上,文種看到一隻孤單的飛鳥悲哀的鳴叫著,一個小孩子拿彈弓將悲鳴的飛鳥射落下來,然後將彈弓收好,然後蹦蹦跳跳地跑去撿落在地上的飛鳥。走了一會兒,又看到一群獵人在分吃狗肉,旁邊堆滿野兔、山雞等野物。
文種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自已這一路上所看到的飛鳥、弓、獵狗還有野兔等,這不是應了“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那句話嗎?文種知道自己此去王宮一定會被處死,但是他還是從容地向王宮走去。
越王見到文種,冷笑著說:“文種,你過來看一下,寡人新近從吳王夫差的寢殿中搜出一柄鋒利無比的劍。”越王把劍拿出來,派侍從遞過去給文種觀看,文種看了劍以後被驚嚇住了,他認出這是屬鏤劍,吳王夫差就是用屬鏤劍將伍員賜死的。越王說:“文種,看好了嗎?寡人聽吳宮的老宮人說這是屬鏤劍,就是夫差將伍員賜死的那柄劍。你看到劍上是不是有紅色的印記?”文種回答說:“是的,臣看到了。”越王笑道:“很好,你知道那紅色的印記是什麽嗎?”文種說:“請大王恕臣愚昧,臣不知道。”吳王說:“那紅色的印記就是伍員的血痕。”吳王說完,又看著文種,文種知道越王已經動了殺心,所以文種反而面色平靜,看到文種的神色並沒有變化,越王繼續說下去:“其實你不知道那也難怪,寡人也是最近幾天才知道的,那個吳宮的老宮人說夫差用屬鏤劍將伍員次賜死後,派人將屬鏤劍取了回來,發現劍上有一抹血痕。夫差非常生氣,以為是侍從沒有將劍擦拭乾淨,然後他就吩咐侍從當著他的面擦拭劍上的那抹血痕,但是無論如何那抹血痕就是擦拭不掉,最後夫差親自動手去擦拭劍上的血痕,但是也擦不掉。吳王意識到也許伍員是忠於自己的,但是伍員已經死了,不可能再復活了,吳王不願意承認自己冤枉了伍員,便將那兩名侍衛殺掉了,夫差以為也就沒有人知道劍上的紅色印記是忠臣之血了。之後,夫差把劍封藏在寢宮之中,直到不久前侍從將劍呈送給寡人,這柄劍才得以重見天日。”越王看著文種,說:“文種,你說這屬鏤劍是不是一柄驗證忠臣的劍呢?”文種回答說:“是的,謝大王賜教。”
夫差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說:“你明明沒有生病,卻故意裝病在家不來上朝,看來你果然是有反心。”文種跪下說:“大王,臣的對越國、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鑒,臣絕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叛逆之心。”越王說:“很好,你的理政之才無人能及,你為寡人提出‘伐吳七術’,寡人隻用了其中三條就攻破了吳國,還剩下四條在你身上,越國與吳國結怨多年,現在越國終於徹底地把吳國擊敗,吳國的宗室都已經死去,寡人擔心先王在黃泉會被夫差欺辱,不如你帶上你的那剩下的四條策略去輔助先王?也好成全寡人對先王的一片孝心。”文種此時異常的鎮定,說:“臣領命。”吳王將屬鏤劍交給文種,說:“你為寡人驗證一下這屬鏤劍是否為忠臣之劍?”文種看著屬鏤劍良久,然後在越王面前自刎而死。
越王將屬鏤劍取回來,親自擦拭劍上的血痕,看到劍上的血痕一點一點的被擦去,越王想:“看來那個老宮人說的是假話。”擦拭完劍後,越王仔細凝視著屬鏤劍,突然,他發現在劍上的原來的那抹血痕旁邊又多了一抹血痕,越王用力擦拭,他甚至開始用他的衣袖去擦那抹血痕,但是那一抹新的血痕卻怎麽也擦不去。最後,越王將劍放下,自言自語地說:“文種,你果然是忠臣,寡人一定會厚葬你的。”
范蠡和西施蕩舟五湖去後,就此隱姓埋名。西施記得鄭旦臨死時說過在寒食節時希望西施能夠為她掃墓,西施離開越國前最舍不得的地方就是苧蘿村,所以西施和范蠡決定先回苧蘿村一趟,然後再離開越國。
一路上的田園風光使他們感到閑適而寧靜,幾處農家炊煙嫋嫋升起,對於久經宮廷生活的他們仿佛是來到了世外桃源一般,西施和范蠡來到苧蘿村,發現西施的父母已經亡故,西施已經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雖然她在吳宮中經歷了無數的起起落落,但是未免還是很悲傷,西施來到父母的墳前祭掃,西施對范蠡說:“范大哥,在我小的時候有一個路過苧蘿村的人說我會顛覆一個國家,同時也會成就一個國家,我的父親半信半疑,後來父親去找那個過路人,但是卻怎麽都找不到了,而且村裡的人說根本就沒有看到有外面的人進到苧蘿村來。直到我被選送王宮之時,父母親相信那個過路人說的是真的了。”范蠡笑著說:“吳國滅亡了,而越國複興。可見那個過路人說的並不是假話。”西施說:“命運真的很無常,如果越國沒有被打敗,我只不過是苧蘿溪畔的一個小小的浣紗女,也就不會遇見你。但是好像冥冥之中又被注定了一樣,真不知道以後的命運又會怎樣?”范蠡抱住西施說:“你以後的命運就是我會一直陪著你,上天已經讓我們分開了二十年,它一定會讓我們在今後的日子裡不再分離。如果你真的是神女轉世,那麽你在人間的任務已經完成,今後你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西施把頭靠在范蠡的臂彎,感受到范蠡溫暖的懷抱,覺得一切都很安寧,過了很久以後,西施抬起頭,說:“范大哥,我們一起去看看鄭旦妹妹,好嗎?”范蠡點點頭。
他們來到鄭旦的墓前,鄭旦的墓果然被越王修建得如同王后的陵寢一樣,只是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沒人打掃修整,已經顯得很破敗了。陵墓四周都是落葉,但是墓前卻有一塊空地被打掃得乾乾淨淨,西施在鄭旦的墓前放上早已準備好的木槿花,絢爛嬌豔的木槿花使西施想到多年前兩人在苧蘿溪采下木槿花簪在頭上的情景,現在想來,昔日的歡笑聲就在耳畔回蕩,仿佛還是昨日發生的事情一樣,西施看著鄭旦的陵墓,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這時,有一個拿著掃帚的老人家過來了,范蠡想,他可能是打掃這座陵墓的人,就問他:“老人家,為什麽鄭夫人的陵墓沒有人管理呢?”那位老人家說:“從前是有人打理的,鄭夫人剛在這裡安葬的時候,越王給這裡安排了好多的人守護呢,那時候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是乾乾淨淨的,而且每到寒食之時越王就會派人來祭掃。只是最近幾年越王把守護鄭夫人陵墓的人都調走了,此後再也沒有人來打理鄭夫人的陵墓了。我因為太老了,也懶得走動了,就一直留在這裡給鄭夫人掃墓,但是我腿腳不便,也不能打掃這整個陵寢,所以隻好打掃墓前的一小塊空地。”
西施擦去眼淚,遞給老人一些財物,說:“謝謝你能在這裡為鄭夫人守墓,鄭夫人喜歡木槿,希望你能夠在陵墓周圍種上木槿樹。”老人一直看著西施,沒有接財物,仿佛是在看一位神女一般,西施說:“老人家,請你接受這小小的財物。”老人這才回過神來,說:“你長得就像神女一樣。”然後歎了一口氣,說:“自從二十多年前我們這裡的西施離開苧蘿村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看到這麽美的人了,沒想到在我快要入土的時候還能見到像神女一樣的人。”說完,老人跪在地上,說:“您一定是神女下凡,我不敢接受您的財物。”西施扶起老人,說:“老人家,你快起來,我不是神女下凡,我與鄭夫人有過一面之緣,她為了越國做出了很大的犧牲,我十分欽慕她,所以希望能為她做一點事,你一個人管理這座陵墓,這是你應該得到的。”老人聽西施這樣說,才接過財物。
西施和范蠡正要離開,老人好像忽然記起什麽似的,說:“這位好心的人,你教什麽名字?”西施回過頭,笑著說:“夷光。”說完,和范蠡一同離開了。老人還在琢磨,小聲地在口中念道:“夷光,夷光……好像在哪裡聽到過這個名字一樣。”忽然,老人叫了出來:“哦,夷光,西施,我記得西施很小的時候是叫夷光的,只是大家都叫她西施,所以夷光這個名字就不用了,剛才那個像神女一樣的女子就是西施。”老人又沉吟著,低聲說:“能夠再次見到西施,我真的很幸運,而且她的容顏竟然沒有變化,人們口中傳說的西施是神女轉世果然沒錯。對,我要按照神女的吩咐把這裡都種上木槿。”老人往遠處看,西施和范蠡已經走遠了。
范蠡和西施來到船上,清晨的涼風拂過臉面,遠處岸邊的青草上的露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光輝,西施站在船頭,范蠡走到西施的身邊,說:“現在我們可以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了。”西施笑著說:“范大哥,我聽人說海非常廣闊,海水能滌清一切煩惱,能讓人忘卻憂愁,我想就讓船一直隨水長流,直到我們到達海上。”范蠡說:“好,我們就隨水長流,對了,你為什麽對那位守墓的老人說你的名字叫夷光呢?”西施靠在范蠡肩上,說:“我很小的時候是叫夷光的。”范蠡說:“那為什麽那位老人家不知道夷光就是你呢?”西施笑了,說:“夷光這個名字,基本上只有我的父母親才知道,而西施這個名字的由來卻是一件趣事,你很想聽嗎?”范蠡說:“我很想聽,快告訴我吧。”西施笑著說:“從這裡漂流到海面上還要很久呢,以後我再慢慢說給你聽。”范蠡說:“好,我還有一生的時間去聽呢。”清晨的陽光照耀著水面,船行過的地方水波粼粼。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