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下樓,來到一樓擰了下大門上的旋鈕,聽到“嘀”的開門聲,出去之後等大門關上又響了一聲。
周泉想了想掏出感應鑰匙,放在感應區。
“嘀”,大門又開了。
“看來這門的確沒壞…”周泉站在一旁嘀咕了一句。
“唉,小周等等,等等我!”不遠處有些粗獷的嗓音傳來。
周泉用手卡住大門,轉頭看到住在402的周阿姨,正提著一個超市的大袋子快步走來,看情況應該是去超市“補貨”了。
“周阿姨早啊。”周泉打了聲招呼,看著對方健步如飛的樣子,他也沒提要幫忙,而且他腳也還沒好,有心無力啊。
“謝謝啊,早上出門帶錯錢包了,大門鑰匙落在家裡。”周阿姨笑著解釋道。
“沒事兒,對了,我想和您打聽一下,我隔壁住著誰呀?一直碰不到人挺奇怪的。”周泉想著正巧碰上,順便問問鄰居的情況。
周阿姨聽到一愣,神色有些詫異,似乎沒想到他問這個,隨後說道:
“噯,你沒遇到很正常,404房已經大半年沒人住了…”
聽到這裡,周泉腦子“嗡”的一聲,腦海裡不斷地回蕩著‘大半年沒人住了,沒人住了…’這句話。
整個人直接懵住了,一臉愕然,周阿姨後面說的話都沒聽進去…
“小周?小周?”看周泉沒反應,周阿姨放下手中的袋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周阿姨你會不會記錯了。”周泉回過神來下意識說道。
周阿姨見他不信,劈裡啪啦地又補充了幾句。
原來403和404以前都是一個叫劉強的業主的,而且這個劉強還在這兩房子之間的牆安了扇門,做成兩廳兩房一個人住。
不過大半年前,對方又讓人把門重新砌上,刷了刷牆,重新安上兩扇新的正門,想將房子賣掉一間,回鄉下搞水產養殖,後面就是他父母買下了403那間,而404一直沒賣出去。
……
等周阿姨說完,他一時間有點難以接受,大半個月認為的鄰居家,實際上居然是沒人住的!
回想起貓眼裡看到的人,然後就隨口似的問了劉強的長相。
……
“也不知道老劉的水產養殖,現在搞得怎麽樣了。”周阿姨感慨了一句,然後就準備上樓。
臨上樓前,她想了想還是對著周泉說道:“小周,那個深夜就不要老是出門,知道嗎?”
“呃,周阿姨,你們說的這個深夜,到底指的是幾點開始啊?”周泉聽得有點迷糊。
這裡的住戶描述時間都這麽含糊的嗎?
“你剛搬來還沒摸清楚,這裡進入夜深的時間不太固定,但安平路夜深的時候會變得…”周阿姨想了想該怎麽形容,才繼續說道:
“…變得安靜很多,變黑很多。總之能感覺出不太一樣,非要說幾點開始,大概入夜九點到十一點之間吧。”
“還有,晚上聽到有人敲…有奇怪的聲音也不要去管,不開門就沒事。”周阿姨叮囑完,就匆匆提著東西上樓了。
……
看著周阿姨離開,周泉感覺她應該是聽到了昨晚的聲音,雖然當時已經不早了。
但周阿姨也很晚睡,經常11點多了,都還能聽到她洪亮的嗓門聲…
而且昨晚的動靜還是不小的,只要不是睡得跟死豬一樣,同一層總歸能聽到。
……
可能是本家的關系,
剛搬來的時候,周阿姨對他還挺熱情的,包括剛才的叮囑,對方明顯有所顧忌,但還是和他說了。 ……
在和周阿姨交流完後,周泉覺得今天必須在門口裝好監控!
‘周阿姨描述的劉強不像昨晚偷看貓眼的人…’
‘但如果不是劉強,為什麽對方會有404的鑰匙?’
……
‘還有對方是怎麽做到進出不被發現的?’
‘對了,剛才周阿姨說我老是半夜出門,可昨晚是我第一次晚上出門啊!’
‘會不會她誤以為每晚響起的鐵閘是我拉的?’
……
‘既然深夜有危險,而404房裡的人都是深夜才回來,他就不怕嗎?!’
……
‘剛剛她是想說有人敲門吧,為什麽突然改口了?’
‘難道附近還有其他的危險?’
……
‘先去派出所筆錄,順便報告一下這個異常情況。’
越是接觸,安平路給人的感覺就越詭異,仿佛深淵一般神秘,黑暗之中潛藏著各種怪譎。
周泉一邊思考,一邊慢悠悠地朝著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其間順便解決了早餐,走了半個小時,才來到派出所門口。
只見門口側邊豎掛著個牌子,警藍底色,噴塑白字,寫著“粵羊市公安局江珠分局安平派出所”。
安平派出所是個大所,在編民警有三十多人,加上協警近兩百號人。此刻人來人往的,估計是因為周一,所以人流量不小吧。
“看來周一哪兒都人多啊。”周泉看到這情景,頗為感慨地說了一句。
之前周泉來過一次,是過來對他父母的失蹤進行報案的,今天正好問問有沒有什麽新進展。
他來到接待窗口,先是問了問他父母的情況,得到沒有什麽進展的答覆,有點失落。
不過他父母的情況比較特殊,經常全國各地地跑,還喜歡往大山裡鑽,尋找難度太大了。
而且他父母不屬於快速立案的情況,之前也有失蹤的“前科”,加上這次還留有信紙,最多先幫忙留意一下。
又找警察同志說了過來筆錄的事情,值班民警了解情況後,將他帶到了一間筆錄室,給他倒了杯水,讓他稍等一會。
過了小半天,昨晚的趙警官才和另一個女警官拿著資料進來。
周泉都差點以為自己被人給忘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剛去接我們特偵局技術科的同事過來幫忙,她可是很厲害的模擬畫像師。”
趙常青解釋了下情況,態度很誠懇,畢竟晾了人家這麽久。
“等下做完筆錄,你和她詳細描述一下昨晚看到的嫌疑人的樣子。”
周泉有點不確定地問道:“昨晚的監控沒拍到?”
趙常青頓了頓,回道:“嗯,沒拍到對方的樣子,好了,我們開始吧。”
‘只是沒拍到臉嗎?不會是連影子都拍不到吧?’周泉心裡懷疑著。
……
筆錄的流程比昨晚正式了很多,問了很多某些時間點的細節。
等詢問完,負責記錄的女警官,對著周泉宣讀了一遍記錄的內容。
確認無誤後,讓周泉寫上已閱無誤等字樣並簽字,筆錄就做完了。
然後就見女警官拿出速寫板和畫筆,對跟蹤狂的情況詳細詢問起來。
……
“對方的髮型是哪種三七分?斜劉海?側背頭?還是有燙卷那種?”
“呃,側背頭,鬢角剃短那種。”
……
“額頭偏飽滿嗎?臉型怎麽樣?”
“挺飽滿的,前額顯得有點方,臉我只看到上面一半,感覺線條比較硬直…”
……
“那眼睛和眉毛…”
……
女警官手繪了近半個多小時才停下筆,將速寫板遞了過來。
周泉接過看了一眼就愣住了,用手遮住人像下半邊,熟悉的感覺頓時傳來,但總感覺還差了點味道。
思索了一下,問了句:“可以將整個眼珠子塗黑嗎?深黑色那種。”
女警官看了趙常青一眼,見他沒有反對,重新塗好交回給周泉。
“這回感覺對了,很像,有八九分像!”此時,眼珠全塗黑之後,整個畫像顯得十分詭異驚悚。
周泉看著這畫像,就回想起了昨晚對視的那一眼,仿佛樓梯拐角的那半個頭正惡毒地盯著他!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奇特的腳步聲,周泉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