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馬心興奮不已,趕忙推開死牆左右的石板來探查,但很快他便失望了,共用這面死牆的另一個石屋同樣有五個石板,如此一來,這種死牆只是夾雜在蜂巢迷宮中的一些迷惑人的手段,遠不是邊界。
多日下來,他們已經走過近一半的石屋,這種死牆也不在少數,而且明明是一直沿著一個方向走,竟然會繞回到之前經過的房間,詭異得讓人毛骨悚然。
但凡迷宮,若是沿著一個方向走,必然可以走到蜂巢迷宮的邊界死牆,可我們為什麽一直也無法走到呢?莫非這迷宮之中還設置了鬼打牆的巫術?這讓巫民心疑惑不解。
木楊婷倒是覺得那些鬼紋族人未必會那種巫術,這迷宮本就是依山而建,磁場詭譎,他們很可能利用了這一點,製造出了一個不規則的迷宮,甚至根據山體的錯落不平而分層修建,你雖然感覺自己在沿著直線行走,可是高度卻在一直變低,讓你從底層又繞了回來,感覺就像鬼打牆一樣。
這迷宮如此恐怖,看來想要出去絕非易事,巫馬心重新整理著自己腦中的地圖,眉頭緊皺。
舉父的智商很高,幾天下來不但學會了去暗河取水,竟然也學會了烤肉,這讓巫馬心和木楊婷十分震驚。吃飽喝足,大家分散在臨近的幾個石屋休息,舉父們很懂規矩,從來不會擅自闖入巫馬心和木楊婷所在的石屋,這也讓一直有些提防的木楊婷安心不少,睡得也踏實一些。
忽然,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讓巫馬心瞬間驚醒,仿佛打雷一般,整個迷宮仿佛都被這一聲巨響震得搖晃起來,頂上掉落著碎石和塵土。
發生了什麽事?巫馬心趕忙從地上站起身來,木楊婷也早已醒來,老舉父與中年舉父顫抖著將石板推開一個小縫探進頭來,發現巫馬心他們已經起來了,這才放心的進入石屋,指著石牆“吱吱唧唧”的說著。巫馬心明白它要表達的意思,示意讓他們都不要驚慌。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中年舉父嚇得蹦到牆角,把頭扎進裡面,老舉父雖然好一些,但也渾身戰栗,一動也不敢動。
木楊婷從衣服上扯下一塊布,裁成小條卷成一團,塞在耳朵裡,並把布團遞給了老舉父,讓它分給它們,依樣都塞好耳朵,雖然無法阻隔聲音,但比之前好在許多。再有巨響傳來,眾舉父鎮定一些,沒有像之前那麽慌亂。
巫馬心推測著發出聲音的方向,慢慢的朝那個石屋進發,每次推開石板都沒有發現什麽怪物,只是一些受了驚嚇的小獸,或是惶恐不安的大獸,巫馬心無心打獵,並沒有為難它們。
聲音越來越響,聽得人心慌意亂,看來越來越接近了。一隻小舉父剛推開前面牆上的石板,便被打得橫飛了出來,摔在後面的石牆上,瞬間斃命。老舉父呲著牙,心疼得“哇哇”大叫,其他舉父也都目眥盡裂,抓著石塊焦躁不安。
巫馬心害怕再有犧牲,拚命喊道:“大家都不要動!我先進去,等我指令你們再上!”
老舉父也跟著呼嘯一聲,眾舉父不敢違抗,面帶憤怒與恐懼的呲著牙,停在原處等待命令。
巫馬心緊走幾步推開石板,頓時覺得一陣罡風吹來,他早有防備,身體猛的向上一躥,伸手抓住石壁上凸起的石塊吊在半空,堪堪躲避過去。巫馬心向下望去,地上坐著一個灰色巨牛,身上閃耀著日月一般的光芒,獸只有一隻腳,這巨響便是它的吼聲,而罡風便是它在呼氣。
竟然是傳說中的上古異獸夔牛!
空山歸來之後,
巫馬心打出的銀針已然可以運動魄力,借助五行之力,威力大增,可以輕易折樹碎石,不可謂不強大,但打在夔牛身上卻崩彎折斷,異獸卻毫發無損。夔牛仰起頭,朝上面一聲怒吼,震耳欲聾,一陣罡風將巫馬心吹的又向上飛去幾尺,接著又快速下落,巫馬心拚命的用腳摩擦著石牆,這才減緩下落,抓住一塊尖石停了下來,免去摔在地上,被夔牛用僅有的一隻腳踩扁的下場。 看來完全無解,自己性命只在夔牛呼吸之間。
幾次吼叫下來,巫馬心耳膜仿佛被擊穿一般劇烈疼痛,體力耗費巨大,支撐也越來越吃力,卻還沒有想到好的解決辦法,即使是打出加了金之魄力的匕首,也頂多在夔牛身上劃出一道白印而已,而夔牛卻毫不費力,只是叫了幾聲罷了。
每次夔牛吼叫產生的罡風都如同恐怖的氣浪,將六面石牆上的石板都吹很向外翻出很大一條裂縫,透過裂縫看到情形的木楊婷十分心急,她想幫助巫馬心,卻想不到什麽辦法,那些舉父也不停的踱步,不過沒有巫馬心的通知它不敢越雷池一步,更何況它們心知肚明,自己不堪一擊。
長著三縷白毛的老舉父終於忍不住了,它拔出巫馬心用神獸犄角做的匕首,猛的從石板吹開的裂縫中穿了進去,還沒等夔牛反應過來,已將犄角匕首插進它的鼻孔裡,緊接著趁對面的裂縫關閉之前躥出了石屋。其他年輕的舉父比它更靈活,速度也比它要快得多,但它之所以能夠成為首領,便是擁有超越其他同類的膽識和戰略。
這一擊的確讓夔牛很難受,它只有一隻腳,無法把犄角匕首從鼻孔中取出來,隻好不斷的晃動著大腦袋。木楊婷也看準時機伸出幾根藤蔓,雖然無法捆縛住這個龐然大物,但分散它一點兒精力也總是好的。
巫馬心有了難得的喘息之機,摸索著身上可用的東西,除了五條虎尾和獓狠之血尚不了解用途之外,其他的似乎都人畜無害。一個大膽的念頭從腦海中產生:如果把獓狠之血灑到它的眼睛裡會發生什麽?巫馬心也不知道是何理由,完全是憑空產生的一絲念頭,猶如神之暗示。他來不及多想,取下一個皮囊打開,泛著淡紫光芒的紅色血液傾瀉而下,灑了夔牛一臉。
夔牛愣了一下,完全不懂這些紅水是什麽東西,除了有點粘外毫無感覺,對於這種小醜的戲弄惱羞成怒,瘋狂的咆哮起來,震耳欲聾,罡風四起,吹得六面石板不停旋轉,“吱吱”作響。木楊婷慌忙席地而坐,封閉五官,但仍然覺得耳朵中鑼鼓喧天,整個腦袋都嗡嗡作響;老舉父匍匐在地,腳抵住後面的石牆,由於藥王配的藥有提升自身體能的功效,才使它堪堪忍受住此噪聲的傷害;其他舉父全都不由自主的亂飛,跌成一片,幾個瘦小的舉父更是摔在牆上,口吐鮮血;巫馬心離得最近,感覺耳膜爆裂,一雙無形的大手不斷的撕扯他的腦仁一般,身體無法掌控的向上飛去,重重的撞到翻板之上。
夔牛鼻子用力一哼,竟將那把犄角匕首給噴了出來,嵌入石牆之中,身體劇烈抖動,捆著的藤蔓也盡數斷裂。
身體猛的被翻板一撞,頓時血氣上湧,巫馬心噴出一口鮮血,向下跌落的速度也快了許多,幾次都沒有抓住凸出的石塊,夔牛在自己的眼中越變越大,終於一頭撞在它的身上,夔牛一隻腳站立不穩,被撞得向後飛去,巫馬心則當場昏厥。
當巫馬心再次醒來,發現木楊婷和一眾舉父都圍攏在他身邊,關切的看著他。見巫馬心睜開眼睛,老舉父頓時手舞足蹈起來,“吱吱唧唧”的叫著,一臉壞笑。巫馬心聽不懂,也沒有意會到什麽意思,木楊婷卻滿臉緋紅的瞪了老舉父一眼,讓他閉嘴,老舉父“嘻嘻”壞笑著,跑到一旁。
懵,到底發生了什麽?
“夔牛呢?”巫馬心滿臉疑惑的問道。
“已經死了,多虧了你灑下來的血。”木楊婷努力讓臉上的紅潮退去,講述起來。
巫馬心撞倒夔牛之後,自己也暈了過去,那夔牛氣憤至極,單腳將身體支撐起來,連聲大吼,木楊婷和眾舉父心急如焚,卻在罡風的籠罩下無法動彈。
“嗷!”夔牛一聲怒吼,頭上兩隻尖利的犄角頂向巫馬心。
犄角眼瞅就要碰到巫馬心,夔牛卻發出一聲慘叫,跌坐在地上,幾隻黑色小蟲鑽進了它的眼中,瘋狂舔食獓狠之血,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這種小蟲,如潮水一般湧向夔牛的身體。這些不知名的小蟲只有螞蟻一般大小,有著螳螂一樣的鐮刀狀前足,行走時一半身子埋在土中,所以不會被罡風吹飛。小蟲一般沒有聽覺器官,因此夔牛的吼叫更是對它們毫無作用。獓狠之血對於各種蛇蟲鼠蟻來說可謂是人間極品,不僅可以精神煥發, 更能變得脫胎換骨般的強大,必然爭相搶食,哪怕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只是其他小蟲沒有這般本事,未等接近便已消亡。
那些小蟲不肯浪費半點血液,用鐮刀狀前足割開所有粘血的部位,一同送入口器,無論是眼睛還是額頭,在它們的眼裡只是盛血的器皿罷了。夔牛本事雖大,但此時卻只能哀嚎,滿地打滾,無數的小蟲被壓死,卻又有更多的小蟲湧上來。獓狠之血很快便被吃光,但夔牛流出的血一樣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夔牛被折騰得奄奄一息,無力翻滾吼叫,其他蟲蟻也都過來分一杯羹,待那些小蟲扭動著粗壯了幾圈,紅得發亮的身體離開時,那巨大的夔牛已經只剩下一堆皮和骨頭了。眼前的一切讓木楊婷和舉父們不寒而栗。
“哦,”巫馬心同樣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緩過神來,問道,“那我是怎麽醒的呢?”
木楊婷剛剛變白的臉“刷”的又紅了。
……
迷宮之外。
魚淼天生具有意念感知的能力,可以控制他人,但必須是被控制的人意念不強的時候,比如沮喪傷心,意志消沉,或是胡思亂想之時,當然,對於不會運用念力的普通人便不需要這麽麻煩了。
自從得了傀儡蟲,魚淼的感覺觸角變得四通八達,不再僅僅依靠天生那點模模糊糊的感應能力,正是因為如此,她感應到了巫馬心的危難,甚至預感到了端國的災禍。
聽到黑暗中傳來的聲音,急躁得失去理智的魚淼從懷中掏出魚吻匕首,朝著黑暗中大喊道“你說話可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