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作戰,巫馬心和木楊婷十分吃虧,雖然根據聲音也能判斷位置加以還擊,但並不精準,而且對方又是遠遠的投擲石塊,輸多贏少,身上臉上屢屢中招。
巫馬心大叫道:“木楊小姐,這樣不行,必須點火。”
木楊婷“嗯”了一聲,拋出數根折斷的藤蔓,同時將點燃的火折子也拋了出來,巫馬心運動魄力,移火燃木,借木生火,石屋頓時被照亮,眼前的一切也讓二人大驚失色。
窄小的石屋之中,數十隻如同獼猴一般的野獸攀來跳去,沿著石牆飛躍,扔出石塊後便奔向石板,讓人眼花繚亂。它們矮小靈活,石板只需挪開一個小縫便可進出,幾隻小獸這個石板出去,另幾隻又會從其他石板進來,丟下一塊石塊就跑,防不勝防。
巫馬心聽師叔講過,這種怪獸叫舉父,貌似獼猴,花臂豹尾,爪子前端帶有尖鉤,即使是光滑的山壁也一樣跳躍自如,尤其擅於攀枝跳樹,若是在密林之中,它們移動的速度甚至超過飛鳥。舉父攻擊他人的方式是投擲石塊,連虎豹都經常被它們打得落慌而逃。
之前他們打敗無數巨獸,甚至連獓狠這樣恐怖的都照殺不誤,正是因為他們相對瘦小靈活,而現在相對於舉父來說,他們便是巨獸。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看著漫天飛舞的舉父,兩人頭疼不已,必須得找到他們的弱點才行。
巫馬心集中精神,想要從記憶中思考出解決辦法,不料剛一入定,就被一塊石頭打回現實,臉上鮮血直流。
“啊!”巫馬心氣急敗壞,正不知所措的時候,耳畔一個戲謔的聲音說道:“你不是能操縱五行嘛,趕快呀。”巫馬心四處張望,卻根本看不到說話的人,不過他能夠隱約感覺到,那句話是用扇子擋住嘴說出來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巫馬心操縱魄力,五行元素層層纏繞包裹,金在最外防護,水在最內緩衝,石塊打在身上幾乎已經感覺不到,閉目凝思,仿佛置身於狩獵的曠野,虎豹豺狼將他團團圍住,咆哮攻擊,他不斷的彎腰躲避,毫無還手之力。這時,破鑼師叔出現在他身後,手中銅鑼敲動,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利刺耳,野獸們全都發狂亂躥,四散奔逃,輕易便射倒了好幾隻。巫馬心豁然開朗,猛的睜開眼睛。
木楊婷被他嚇了一跳:怎了,被打傻了?!
巫馬心大聲喊道:“木楊小姐,這些怪物怕噪音。”
“好。”木楊婷心領神會,掏出兩把匕首,將其中一把豎起,運起內力在另一把上飛快的狠刮起來,這種雜亂無規律的刮擦聲聽在耳朵裡,連她和巫馬心也汗毛直豎,感覺像一把銼刀在搓著心臟一般難受。
猴子最怕噪音,尤其是尖銳刺耳的摩擦聲,這種聲音的頻率接近於猴子心臟跳動的頻率,使心臟產生共鳴,讓它們狂躁不安,難以忍受。那些舉父同樣受不了這種聲音,大聲尖叫著丟下手中的石塊,捂著耳朵,全身縮成一團,不住的用頭撞旁邊的石牆,甚至有幾隻竟然抱在一起,相互撕咬,以此來減輕痛苦。
一隻頭上長著三縷白毛的老舉父掉落在巫馬心的身旁,渾身抽搐,不停的吐著白沫,幾個強壯一點兒的舉父則一邊呲牙咧嘴的忍受著痛苦,一邊在老舉父身邊蹦來跳去,一臉關切。
看來這個老舉父便是他們的王,巫馬心想到這裡,揮拳打跑了圍著它的舉父,抄起一根藤蔓將老舉父捆了個結實,這才示意木楊婷停止。
石屋之內頓時安靜了,十幾隻舉父不敢再動,蜷縮在地上看著巫馬心和他手上的白毛老舉父,眼睛中閃現一絲驚恐。那老舉父卻始終沒有睜開眼睛,只是不住的抽搐著,一個中年舉父四肢並用的走到巫馬心身前,顫抖著伏在地上,發出“吱吱唧唧”的叫聲。
巫馬心聽不懂它在說什麽,但自小便住在山裡,常年與各種野獸打交道,從它們的舉止形態上也能猜出幾分。
“它是你們的王?”
那舉父點頭,它竟然能夠聽懂人語。
“你是想讓我救它?”
“嗚嗚”那舉父俯首狂叫,不住的以頭點地。
巫馬心也感覺到老舉父快要支撐不住了,趕忙將它放在地上,解去綁縛,取出一粒丹藥塞進它的口中,過了好一會兒,那老舉父才悠悠轉醒。它目露驚慌的盯著巫馬心,蹭著地面向後退去,中年舉父一把扶住它,又“吱吱唧唧”叫了半天。
老舉父的目光從驚恐變成了遲疑,從困惑變成了感激,重新來到巫馬心身前,兩指點額,以手捶胸,又從口中掰下了一顆牙齒放到巫馬心手上,接著整個身體伏在地上。巫馬心雖然不能完全明白,但也多少能夠理解,這是感激救命之恩,願意誓死效忠。
巫馬心並不知道按照它們的規則接下來該如何操作,好在它們可以聽懂他說的話,於是說道:“不必如此,快快起來回去吧。”
老舉父似乎並不完全明白巫馬心所說的“不必如此”是什麽意思,在自然界,誰強誰是王,這是寫進血液裡的規則,難道自已竟然弱到臣服於人都沒人肯收留的地步?它站起身來準備離開,眼神顯得很委屈,如此一來,它將成為整個群落的笑柄,一個被大人物不屑的廢物,將沒有舉父再會服從它,而它的下場,只能是被它們從山上摔下去處死。離它最近的中年舉父並未出聲,但眼神中閃爍著悲痛,其他舉父也都沉默了,眼神中流露著不同的情感,有的憤怒,有的吃驚,有的不知所措,有的則在陰險的思考著什麽。
這一點巫馬心並未想到,但深諳世事的木楊婷卻想到了,她拉一下巫馬心,耳語一番,巫馬心大吃一驚,連忙大叫一聲:“留步。”
老舉父停住了腳步,茫然的望向巫馬心,其他舉父也都望了過來。
巫馬心走到老舉父身邊,將牙齒拿出來還給它,說道:“以你的本事與榮耀,我無法接納你的臣服,但可以和你結拜為兄弟。”
老舉父並沒有拿回自己的牙齒,將巫馬心的手推了回去,“吱吱”的叫著,滿臉欣慰的笑容,想必是讓他留做紀念。舉父們也都愣了一下,緊接著上躥下跳的歡呼起來,那中年舉父在地上攢起一個土堆,一個舉父拿來三枝木棍插在上面,另一個舉父則拿起兩塊石頭敲打,生起火來點燃。
巫馬心十分詫異,真的無法想象這些只是一群野獸。老舉父走了過來,拉起巫馬心來到土堆旁,自己先跪伏在地,巫馬心也跪了下來,在中年舉父“吱吱唧唧”的叫聲中,老舉父並不向下叩首,巫馬心不懂它們的規矩,也聽不懂它的話,隻好用眼睛瞄著老舉父,依樣照做。
九次之後,老舉父站了起來,歡呼跳躍,不斷的在石牆上攀來躥去,開關石板忽隱忽現,其他舉父也都如此,狹小的六邊形石屋仿佛要被拆散一般。巫馬心與木楊婷對視,看著兩人都鼻青臉腫的樣子,也都大笑起來,扯動臉上的肌肉又一陣疼痛。
待它們興奮勁過了,安靜許多後,巫馬心問道:“你們可知道走出去的辦法?”
舉父們頓時沉默了,老舉父搖搖頭,“吱吱唧唧”的叫了幾聲,臉上露出了沮喪的表情。
“沒關系。”巫馬心想到必然是這樣的結果,否則誰願意憋在這個狹小陰冷的地下,“我帶你們一起去尋找,只不過得約法三章。”
舉父們都垂手站立,仰頭看著巫馬心。
“第一,不能亂跑,我們要共同進退。”
“唧唧。”
“第二,遇到怪獸,你們要看我的手勢,協同作戰。”
“唧唧。”
“第三,休息的時候,我們倆在一個石屋,你們呆在臨近的石屋,不能亂躥打擾。”
“唧唧。”
舉父們看三條都說完了,又開始蹦跳起來,看得巫馬心也是一陣無奈,本來他想說進石屋要先敲門,後來想了想,還是算了吧。
巫馬心暗中已經點好了數量,一共七十二隻舉父,並且根據身上花紋的細微差別簡單編了一個順序,不然亂跑起來,丟了哪隻恐怕都分不清楚。
兩個人帶著一眾舉父,浩浩蕩蕩的再次出發。有了舉父的加入,巫馬心和木楊婷感覺這個無聊的探路過程也有意思不少,享受著皇帝皇后的待遇,石板不用他們伸手去推,自然會有小舉父來做,每到一個石屋,舉父們便衝殺進去,很快在他們面前堆起各種小獸,著實有趣。舉父們也開心無比,因為它們從此吃到了熟食,對於這兩個不用石頭隻用一個小竹筒就能生出火來的人, 也更加敬若神明。
自從吃了熟食,舉父們的力氣也增加許多,即使是龐大的野獸,也很快便被它們用石塊一頓胖揍,奄奄一息的拖到巫馬心的前,不止是一些老虎,讙,狸力,犀牛之類,竟然連長相如馬,羊眼四角牛尾的巨獸峳峳都不在話下,果然不可小覷。
又到了一個石屋,舉父們衝進去,一陣雷鳴般的吼聲過後,拖來了一個長著五條尾巴的野獸。這個家夥身上長著老虎一樣的斑紋,面目猙獰,額前長著一隻角,身後有五條虎尾,巫馬心和木楊婷翻遍了頭腦中的記憶,也叫不上名字。巫馬心把它的角砍下來,打磨成了一柄尖利的匕首送給了老舉父,老舉父愛不釋手;巫馬心又將虎皮剝下,縫製了一件長裙送給木楊婷,讓她開心不已,地下潮濕陰冷,正需要此物;肉也都割下來,烤熟分給了眾人,最後這五條虎尾,巫馬心小心的收了起來,他對五行已十分敏感,這些尾巴竟蘊含著五行的精華,一條遇水不沉,一條過火不焦,一條枯木逢春,一條開山碎石,一條滋養萬物,看來這是一匹難得的神獸,只可惜沒來得及馴化便被打死了。
每次舉父們清掃戰場後,巫馬心和木楊婷便會進入石屋查看,選擇下一步走的方向,更新腦海中的地圖。眼下這個石屋,與其他石屋有所不同,竟然只有五面牆上有活動的石板,另外一面是死牆。
蜂巢迷宮的邊界必然是一面死牆,若找到了迷宮的邊界,只要沿著邊界一直走,便一定可以找到出口。
莫非這個石屋已經到了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