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的確是這樣。夜祤的傀儡蟲現在寄居在我的大腦中,是它告訴我的。”魚淼並不想懷疑這個屢次幫她的小妹妹,可是大腦中的傀儡蟲不可能說謊,死去魚秀更不可能說謊。但如果她真的想害自己,在掉落迷宮之時怎麽還會舍身相救,的確是無法想通。
她是善良的,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別人。
木楊婷急得滿臉通紅,語無倫次的說道:“二叔又不認識你們,沒有害你們的道理呀。況且……那後來怎麽又變成二叔給那兩個夜叉下毒了呢?”
魚淼搖了搖頭。
汪自清率先反應過來:“哦,因為魚蘭帶回那個鬼紋族人!”
木楊婷心中一凜,她知道知道二叔一直立志尋齊九個鬼紋族人,事情的變化十有八九也是因為這個,而他的使命也終於完成了一半,另一半便是阻止魚淼帶走巫馬心。
“我這就帶你們去找二叔問個清楚。”木楊婷正義凜然的說道,“如果真是二叔有什麽私心,我也絕對站在你們這邊。”
“行,我們走吧。”巫馬心點頭說道,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也不相信木楊婷會害他們。
汪自清忽然叫道:“等一等!”
眾人停住腳步,汪自清說道:“魚淼小姐,你不是有事要和巫馬心說麽?不如就在這裡說吧,出了迷宮,可很少有這麽安靜的地方了。”
“好。”魚淼答應著,果然還是汪老大想的周到。
“啊!”木楊婷心中不禁暗叫一聲。
“老大,你說魚淼小姐有事和我說?”巫馬心有些意外。
“是呀,她出海就是受潤下族右護法魚鴿,也就是她父親之托來找你的。”汪自清說道,“之前有些誤會,所以上次你們見面時我沒有和你說,今天剛好清淨,你們可以好好聊聊。”
“魚淼小姐,不知令尊讓你找在下有何事?”
魚淼害羞的低聲說道,“巫馬心,能否把你的衣服脫下來讓我看看。”
“呃。”巫馬心不禁一愣,不知這是何故?汪自清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大叫道:“我說小五,你個大男人磨唧什麽,讓你脫你就脫唄。”
“是,老大。”巫馬心答應著,將上衣脫個精光,露出了健壯的身體,讓木楊婷看得心“怦怦”直跳。魚淼則面紅耳赤的不敢抬頭,接著低聲說道:“不是上衣,是褲子,臀……臀部那裡。”
什麽!巫馬心大吃一驚,這,這可如何是好。木楊婷則感覺一股醋意從心裡往外不斷翻湧,一下便佔據了自己的整個大腦,控制著她的身體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大聲吼道:“不行,巫馬心是我的男人,誰也不許看!”
三個人都愣在那裡,就連大美也不斷的眨著眼睛,木楊婷也猛然發現自己失態,瞬間整個臉到耳根都紅得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正在這時,剛剛出去的老舉父又領著一眾舉父跑了回來,“吱吱”亂叫,顯然是受了驚嚇,巫馬心抓起衣服便往外跑,其他人也都跟了出來。冷風一吹,木楊婷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稍稍下去了一些,這時魚淼跑到她的身邊,面帶羞愧的說了一句:“木楊小姐,我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家父讓我確認一下而已。”聽完此句,木楊婷感覺自己臉上又燙了起來。
幾人跑出迷宮入口,看到前面地上坐著一個身穿黑袍的人,地上躺著一隻小舉父,他正在用一塊石頭猛砸它的頭,吮吸裡面的腦漿。巫馬心與汪自清眼睛幾乎要瞪出血來,
魚淼和木楊婷則嚇得面色煞白,臉上的羞赧一掃而光。黑衣人見他們出來了,停住了手上的動作,站起身來。 老舉父“嗷嗷”直叫,想要衝上去,卻被巫馬心一把拉了回來,囑咐道:“我們去收拾他,你們不要過去,就呆在此處。”老舉父不敢違背,領著一眾舉父們躲在迷宮入口旁的石頭後面,發出“咕呼”的祈禱聲。
大美感受到了主人的憤怒,拍著翅膀準備進攻,汪自清一把將它抓了回來,架起雙拳,一條火龍呼嘯而出,那人向前移了一步,躲過向下流著火涎的龍頭。火龍扭過頭來,繼續追擊,那人閃轉騰挪,如鬼魅一般,衣角竟然都沒動。火龍每攻擊一次,身上的火勢便減弱一份,最後消散成了一絲青煙,那人卻已經站在距離巫馬心不到一牛吼的地方。
“你是誰?為何害我朋友?”巫馬心壓下自己的憤怒,冷靜的問道。
“那些異獸?”黑衣人臉上的不屑轉成了詭異的笑,“夜叉軍,夜殤,來替我那兩個不爭氣的手下討個公道。”
原來是為夜祤和夜魅那兩個妖人而來!
巫馬心呆立當場,嵬名粉粉曾經和他說過“小心尋海之鬼,警惕夜之夭折”,不曾想這麽快便碰到了,莫非他和自己有什麽仇怨?
木楊婷雙手展動,四枝藤蔓撲向夜殤,夜殤動作極快,身體轉動幾下躲開藤蔓,已將幾片葉子掐在手中,手腕一抖,幻化成成群的藍色蝴蝶飛向眾人,翅膀上的鱗粉簌簌落下,形成團團淡藍色煙霧,那些藤蔓沾到煙霧,竟迅速枯萎起來,木楊婷還未來得及反應,便感覺一股巨毒順著藤蔓鑽入她的手心,化成無數條小蛇沿著她的血液向心臟鑽去。
“啊!”木楊婷大叫一聲,渾身的血管如同被拉緊一般疼痛,心臟被狂奔的血液塞得幾乎無法跳動,脊椎一陣酥麻,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正當小蛇快到心臟之時,後面突然出現一頭猛獸,一口咬住蛇的尾巴,硬生生的將它吞了進去,緊接著又跑去吞噬下一條,那些小蛇放棄心臟奪路而逃,猛獸則一直緊追不舍。
木楊婷覺得渾身血管暴漲,血液奔湧,心臟的壓力卻解除了,大口的喘著氣,心中暗思:莫非自己身體裡還存在著別的毒物?
在迷宮之時她感覺到獓狠之血從傷口中鑽了進去,並未在意,不成想此刻卻成了體內的護身之獸,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果然奇妙。但木楊婷並不知道,獓狠之血並非在守護她的生命,而是因為這裡已是它的地盤,其他東西再想進來,它不能容忍。
汪自清雙拳燃火,幾個火蝙蝠向前飛出,頓時將藍蝴蝶連同煙霧吃個乾靜,著急的大吼道:“小五,你怎麽又發呆!”
木楊婷緩了一緩,又生出幾條更粗的藤蔓,張牙舞爪的奔向夜殤,魚淼也生出一團清水,幻化成一隻透明的巨大獅頭,張口朝他咬去。夜殤並不硬接,黑袍一展,整個人騰空而起,右手一拂,一陣綠煙撲面而至。巫馬心已有了鬼才之眼,凝神望去,綠霧在他眼中被放得無限龐大,那些並未非是煙,而是無數微小的綠色小蟲,半透明的身體帶有瓦狀網紋,黑邊四翅扇動,晃著六節觸角和三角形尾片,在空中不停扭動,看得他頭皮發麻。
汪自清感覺一股清香入鼻,頭疼了一下,連忙屏住呼息。魚淼正在控制水獅無法分神阻擋,同樣覺得頭中一疼,接著覺得眼前一黑,仰面栽倒,那水做的獅頭也隨之瓦解,化成一灘水掉落地上,巫馬心趕忙扶住魚淼,抱在懷中,自己竟也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木楊婷看到巫馬心抱著魚淼,不由得又心生醋意,心神一亂,向上追逐夜殤的粗大藤蔓也瞬間變得乾枯起來,木楊婷發現了自己的失控,再想運力操縱已然來不及了,藤蔓在空中碎裂幾段,向下墜落。
夜殤面露驚異的神色,這兩種都是他最新製作出來的毒蟲,可以由他控制在空氣中散播,即使是逆風都無法影響它的速度,若是進入五官會使人五感盡失,進而入侵大腦,使人成為任他擺布的傀儡,若是靠近皮膚,則會透皮入血,鑽入心臟,使人全身癱軟,毒發昏厥。兩次施毒,木楊婷不但都未躲閃,而且毫發無損,實在令人費解。
木楊婷趕忙拿出獓狠血皮囊,拋給巫馬心。
巫馬心瞬間明白了木楊婷的用意,連忙朝汪自清和魚淼的口鼻灌去,汪自清嗆出大口黑水,頓時覺得舒服許多,汪自清雙拳燃火,將地上的汙物焚掉,轉身又朝夜殤撲來。 魚淼眼睛動了一下,卻依然昏迷,灌進去的血也順著口鼻流了出來,裡面還裹著小蟲的屍體。巫馬心也往自己口中灌了兩口,直接吞了進去,並未吐出什麽,直接昏厥過去。
夜殤沒想到他們竟然有獓狠之血,後悔自己太過自負,沒有叫上幫手一起過來。把他們全部殲滅似乎有些困難,既然這樣只能先把最主要的目標殺死,至於其他人便無所謂了。想到此處,他惡狠狠的盯著木楊婷,目光相對,嚇得木楊婷一哆嗦。
竟然不是巫馬心!
夜殤快速向前移動,與迎面碰上的汪自清戰在一處,木楊婷看到巫馬心和魚淼都未轉醒,心中焦急,從皮靴中拔出匕首奔向魚淼,拉起她的胳膊將匕首抵了上去,魚淼猛的睜開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心中暗驚,多虧魚秀提醒,這人果然要害我。
木楊婷被她抓得一愣,叫道:“只有這樣才能救你,再晚就來不及了。”說罷,匕首用力劃下去,魚淼手上毫無力氣,根本推不開木楊婷的手,隻好眼睜睜的看著胳膊上被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湧出。木楊婷拾起邊上的皮囊,向傷口上倒去,緊接著又如法炮製的在巫馬心的胳膊上也劃了一道。
魚淼感覺無數的猛獸在自己血液裡飛奔嚎叫,之後便傳來咀嚼的聲音,剛才鑽進身體裡的怪蟲都被吞噬乾淨,她悠悠醒來,覺得身體比剛才更有力量,身邊的巫馬心也已經坐起了身體。
木楊婷又救了自己一次,莫非自己錯怪了她,可是魚秀臨終時的密語分明是提醒自己要小心這個人,她感到很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