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巫馬心擦了擦汗,看來有巫術高人在試圖控制自己,製造幻境,與之前在冰屋一樣,都正是自己心神不寧之時。巫馬心閉上雙眼,心中仔細想著這個詭異的情形,似乎是有人想借婁一鳴的口和他說些什麽,莫非是解決眼前這一尷尬情形的辦法?只可惜這個幻境被靜守的一絲理智給打破了。
想到此處,巫馬心靈光一閃,恭敬的說道,“承蒙粉粉姼抬愛,不過既然承諾是任憑處置,那便是由在下來決定。你明日一早回去,此事就此忘掉,我發誓絕不外傳半字,彼此都不會糾纏。”
“你……”嵬名粉粉本來的眉歡眼笑立即變成咬牙切齒,接著更是嚎啕大哭起來,“我貴為公主,不但讓你如此輕薄,竟然還讓你這般羞辱,我……”
女人最厲害的地方,是她在有理的時候,得理不讓人,在沒理的時候,她還會哭。
眼淚是巫馬心最怕的武器,見到嵬名粉粉哭得梨花帶雨,趕忙抱拳深揖道:“能夠得到公主的垂青,在下三生有幸,是在下配不起公主才是,請公主千萬不要有這個想法。”
“騙人,那你還把這三生得來之幸給扔了。”
“在下也並不想扔,只是不敢冒然的接受這三生之幸,畢竟這不是兒戲,豈能隨意貪戀公主美色而行此不義之舉。”巫馬心緊張的安慰道,這個怕是他最不擅長的。
嵬名粉粉突然停止了哭泣:“你是說我長的美?”
“美。”
“真心的?你發誓。”
“我發誓,公主真的很美。”
嵬名粉粉破泣為笑:“這還差不多,那你喜不喜歡我?”
“這個……”
“很為難麽?”
“不為難,喜歡。”巫馬心說道,他並不是花言巧語,只是不會撒謊。面對這個任性的小妖精,既有些頭疼又有些無奈。
“那就行!”嵬名粉粉瞬間開心起來,也不吵著讓他娶了,“那我遵守諾言,不再逼你了,不過……”
“不過什麽?”巫馬心沒來由的一陣緊張。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需要你送我回去。”嵬名粉粉嘟著嘴說道,“誰讓你把人家給弄來這麽遠的。”
“好吧,我答應你。”
嵬名粉粉頓時心花怒放,蹦跳著躺到床上,說道:“明天你們要去幹嘛?”
巫馬心說道:“我們要去六十三村的那個井裡。”
“我也要去。”嵬名粉粉毫不猶豫。
“你不能去。”
“我一直呆在王城,都把我無聊死了,好不容易跑出來,就是要見見大千世界的,你們怎麽都攔著我。”
“那裡非常危險,我毫無把握,所以更不能讓你去。”巫馬心趕忙擺手。
“這麽快就開始擔心我了?”嵬名粉粉壞壞的一笑,緊接著變成了前仰後合的笑,她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情緒,開心就是開心,痛苦就是痛苦。
巫馬心也說不上來不讓她去的理由,雖是不想讓她涉險,但更不想讓龍伊一不開心。如果讓伊一看到粉粉,自己真是百口莫辯了,自己是喜歡伊一麽?她沒有問過,不過如果她問,答案也是肯定的。
“好吧,我聽你的。”嵬名粉粉覺得這個男人皺眉頭很有趣,可是真的皺得多了,又有些不舍得。她從小刁蠻任性慣了,所有人對她都百依百順,即使是端王,也不可能讓她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妥協兩次,但是他做到了。
很快,嵬名粉粉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那明天你走了,
我怎麽辦?” 巫馬心想了想,說道:“你可以繼續住在這裡,等我辦完事便送你回怒王府。”
“我不想自己一個人呆在這,還離你那麽遠。”嵬名粉粉委屈巴巴的嘟囔著。
巫馬心瞧著嵬名粉粉那可憐兮兮的委屈樣,有點於心不忍:“六十三村村口有一個客棧,要不你去那裡暫住,等我辦完事去找你。不過……”巫馬心不想讓伊一見到嵬名粉粉,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見巫馬心猶猶豫豫的樣子,嵬名粉粉有些醋意的說道:“放心,你們走後我再出門,分開走就是了。對了,到客棧二樓最左側房間找我。”
“好吧。”巫馬心答應著,從櫃中取出備用的被褥鋪在地上說道,“早點休息吧。”
嵬名粉粉猛的跳到地上,一把將被褥扔到床上說道:“上去睡!”
巫馬心一愣,哪敢上去:“公主,男女授受不親,在下在地上睡即可。”
“你思想怎麽這麽齷齪。”嵬名粉粉嚴肅的說道,“只有猥瑣之心,才有男女之別,在野外狩獵之時,或是行軍打仗之際,男女合衣同睡,有何不便之說?你明日要去井中,本就是冷暗之處,今夜再睡在陰冷潮濕的地上,豈不是徒增危險?”
“這……”巫馬心有些無言以對,當刁蠻的女人一本正經的講歪理的時候,比不講理還要難以反駁。
“難道你是齷齪之人?”
“自然不是。”
“難道你有猥瑣之心?”
“在下不敢。”
“那就趕緊上去,我都不怕,你怕什麽,除非你心懷鬼胎。”
“呃……好吧,那就請恕在下無理了。”巫馬心被說的張口結舌,隻好從命,小心鋪好被褥,讓粉粉睡在裡側,自己小心翼翼的躺在床沿一側,中間保持很寬的距離,手指一彈,將燭火熄滅。
巫馬心睡得很沉,當伴著微亮的天光醒來時,發現自己平躺著,而粉粉則趴在自己的胸口,睡得香甜。
敲門聲響起,龍伊一的聲音在外面傳來:“巫馬心,你醒了沒呢?”
“醒了,你在門口等我吧,我們這就出發。”巫馬心答應著,輕輕的將嵬名粉粉的頭移到枕頭上,用銅盆中的水洗了臉,粉粉依然在酣睡,真是個心大的小丫頭。
……
走出房間後,巫馬心有些不放心,調動魄力,操控木頭插銷從裡面插緊,這才放心的出來,看到汪自清和龍伊一已經在前廳等候。龍伊一穿了一身喜慶的紅衣,與臉上的腮紅相映成趣,仿佛新娘子一般。這個裝扮怎麽看著眼熟,總感覺在哪裡見過,巫馬心忽然想起,正是之前的冰屋出現的幻象之中,伊一也是一身紅衣。嘶……
“愣什麽神,是不是被本小姐給驚豔住了?”龍伊一見巫馬心目光呆滯,不由得有些小得意。
汪自清吸了一口啖巴枯道:“哈哈,那是一定的,我就說你今天太漂亮了,好像新娘子一樣。”
“嗯,的確,今天的確太漂亮了。”巫馬心拉回心神附和道。
“看來你是喜歡嘍,那我們成親那天我就這樣穿。”龍伊一笑得花枝亂顫,“行了,官人,趕緊走吧,伴娘可還泡在藥缸裡呢。”
一聲官人又讓巫馬心一陣心驚,怎麽和幻像中的如此相像。
“怎麽,高興傻了?”汪自清哈哈大笑著朝外走,巫馬心鬧了個大紅臉。
“對了,伊一,那個水井現在還有水麽?”巫馬心忽然想起了這個關鍵的問題,若裡面滿是水,人無法進入,若是枯井,則好辦得多。
龍伊一說道:“聽村裡的老人說,在發了滔天洪水之前,都是在裡面打水吃的,洪水退去後,那口井反倒乾涸了,再也打不出一絲水來。”
“那看來是枯井?這樣就方便下去了。”
“也不能掉以輕心。”汪自清說道,“水井都連著暗河,也許是裡面那妖物阻斷了水路,難免它不會再放水逼迫我們退去。”
“嗯,得做好準備才行。”巫馬心點點頭。
三人到達村裡已經日上三竿,此時嵬名粉粉才抻個懶腰從床上爬起來,想起昨晚巫馬心的囧態,不由的偷笑不止。
伊一娘,溫家嬸子和其他的幾個親戚焦急等待著,昨日三人還未下井便亂成一團,這些不是樸實的村民所能理解的,但卻是很好的談資。
“伊一,昨天怎麽了,村裡人都說是古井中那妖物施了法術,讓他們倆自相殘殺起來。”伊一娘拉過伊一,小心的問道。
溫家嬸子也湊了過來,說道:“伊一,你前院三叔還說怕是因為他們一個要錢,一個不讓要,所以打起來了。”
“娘,溫嬸,怎麽會呢,昨天的事有點複雜,稍後再和你們解釋,你們就別瞎猜了。”龍伊一有些無奈的說道。
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中,三人走到了井邊,其他人都沒有跟來,只是遠遠的瞧著。
“伊一,你在上面等我們吧,昨天說了女人是純陰之體不宜下井,雖然是因為懷疑那個人才說的話,卻也是真實情況。 ”巫馬心說道。
龍伊一點了點頭,只要是巫馬心說的,她都相信。
“果然遍地都是寶貝。”汪自清望著井邊大片的龍碾草,從來沒有過如此貪婪的表情。
龍伊一看在眼裡,笑著說道:“老大,你們放心下去吧,我幫你采,保證一片也不落下。”
“傻丫頭,不能那樣,采熟不采生,只有變成黑褐色的才能采,不泛黑的還要留著生長才行,而且,一定要注意采摘要領。”提到這個,汪自清不自覺的用手比劃著嘮叨起來,生怕她糟踐了東西,“采時要用拇指緊托住主脈下方,以食指和中指壓在主脈上方,捏緊後像這樣向側下方用力掰。”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龍伊一笑著答應著,心中雖然依舊有些擔心,但卻覺得輕松不少,仿佛不是進入危險之地,而是去采買串門一般。
“這才乖嘛。”汪自清哈哈大笑著用手在她額頭上刮一下,轉身拉著巫馬心走向井邊,神情也恢復了嚴肅,經過上次一戰,他已無輕敵之心。
巫馬心撿起一塊石頭,朝井裡扔去,側耳傾聽,許久都沒有聲音,只在觸底之前才聽著絲絲水聲,看來的確是口枯井,只有底部有少許殘水而已。
汪自清找了一個基座穩當的青銅獸,用長繩捆緊,用力拽了幾下,確定足夠結實,才將繩子放入井中,巫馬心在前,兩人沿著繩子進入井中。
井下漆黑一片,汪自清拈指燃火,嘴裡嘟囔著:“這活兒真應該帶著老二,也不知道他跑哪兒去了,他哪有什麽咱們不認識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