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我知道了”。
悠小榛眼睛微閉,右手捏了捏鼻梁,朝著跟前的士卒擺了擺手。
士卒會意,隨即緩緩退出了房間。
“小舟啊,你說,我要怎麽辦呢”。
悠小榛看向一旁的白袍青年,疑惑地問道。
青年俊良帥氣,眉目間英氣十足。此時正端坐於案前,手執毫筆,認真地在竹簡上寫下遊雲驚龍的字體。
聽得一旁悠小榛的疑問,青年也是慢放下筆,將其輕置於案上。而後緩緩轉頭,樂呵呵地看著一旁滿臉疑惑的少女。
“不清楚啊,小姐您自己想了”。
“啊?”
一聲疑惑後,悠小榛右手蜷曲成拳,輕輕地對著青年的後背來了一拳頭,“你不是我父親的得力助手嗎?什麽叫不清楚,快給我講講”!
說完,悠小榛又在青年的背上捶了一下。
青年名叫許文舟,年紀不過二十多便已經成為了河東王悠雲山的得力助手,足以證明青年過人的能力。
而悠小榛,則是河東王唯一的女兒,也是河東郡內地位僅次於河東王的人物。
“小姐別錘了”。
許文舟輕咳兩聲,“在下身子骨弱,經不起小姐您的錘打啊”。
“啊……也是”。
其實許文舟這麽一說,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畢竟悠小榛從小就開始練武,練了十幾年,武力值還是遠遠超過一般人的,更不用說面前這位像隻雞仔一樣瘦弱的青年了。
作為河東王唯一的繼承人,悠小榛自打出生以來便受到河東王嚴格的對待,像什麽武功,兵法,謀略,內治等等這一系列的東西,統統都教給了當時還在成長的悠小榛。直到河東王逝世的那一天,她也還在被嚴格的訓練著。
這也就是為什麽,悠小榛從小與同齡人相比,思緒就異常冷靜,性格就略微有些不合群的緣故。
“小姐武力高強,雖遠不及老爺一般,但捶我的話……那小生實在是消受不起啊”。
許文舟哭喪著臉地說道。
“切,我又沒用力”。
悠小榛撇了撇嘴,手指在木案上敲了敲,“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我該怎麽做才好啊”?
自打上個月河東王逝世之後,中央的皇帝就頻頻下令,欲讓悠小榛沿襲河東王的爵位,繼續統領著河東郡。
不過,作為鳳翔帝國唯一的異姓王,悠小榛一家自從祖上開始就和明鳳皇室不太對付。尤其是在悠小榛父親悠雲山在世期間,皇室更是對他們有強烈的打壓意識,不過還是借著悠雲山的強大能力,不僅抗主了中央的打壓,而且還將其管轄的地區在短短幾十年內,使原本貧瘠的河東地區,發展成為了鳳翔帝國排名前列的富饒之地。
河東郡勢力突飛猛進,也使得一些親王包括皇室在內的勢力感到隱隱不安。
所以悠小榛才強烈的懷疑,皇室會不會借此機會,再次想方設法地打壓他們的實力。只不過,是用一勞永逸的方法,還是穩步推進打壓,就不得而知了。
“皇帝那邊的話,是這麽說的”?
許文舟看著一臉擔憂的悠小榛,終於還是緩緩開口了。
“咳咳咳……”悠小榛清了清嗓子,扯高了音調:“奉天承運,皇帝昭曰:今河東王悠雲山因故逝世,河東群龍無首,朕念其精忠報國,鞠躬盡瘁,故特令其女悠小榛於明日之後即刻出發,進京面聖,受其與河東王爵位,
並賜其黃金千兩,布料千緞,馬駒千匹,欽此————” 悠小榛還特意把最後一個音調拉長,將李公公念聖旨時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表現的淋漓盡致。
“噗哈哈哈——”
最後,一旁的許文舟沒有笑出來,反倒是悠小榛自己把自己給逗笑了。
“小舟小舟,你說我去還是不去啊”?
強忍住笑意,悠小榛捂著笑的有些疼的肚子,支支吾吾地講道。
“……”
許文舟盯著悠小榛看了一會,“依我看,小姐您是非去不可了”。
“啊,理由呢?我想聽聽”。
悠小榛順勢趴在桌子上,側著頭看向了許文舟。
“這個的話……在下的確有幾點考慮……”
許文舟語氣頓了頓,垂下頭思索了一番,少許,緩緩抬頭,雙目炯炯有神地看著悠小榛,輕輕開口道:“其一,違抗聖旨,是大逆之舉,若不去,必然被承天帝抓住借口,從而定下以下犯上之罪,正好順了他的意圖”。
“其二,小姐您現在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情況,若是未經加爵便在郡內施行政令,就直接承認了小姐您是謀權篡位來的位置,這樣子,整個鳳翔帝國的輿論風向,將會對我們極其不利”。
“其三,若是小姐您在加官晉爵之後,能當即宣布即日解除封地的武裝力量,那麽,效果是極好的。不僅贏得了好名聲,而且在短時間內,承天帝是不敢對我們有太大的動作了”。
“畢竟,鳳翔皇室最忌憚的,還是老爺留下來的三萬銀甲兵”。
許文舟還貼心的為悠小榛解釋了第三點的緣由,看得出來,在三點考慮中,確實是是以第三點憂慮為重中之重。
三萬銀甲兵,是悠雲山在世期間,於封地之中推行的改革之中,得到的最大的成果之一。也正是因為這三萬銀甲兵的存在,使得河東郡的地位在鳳翔境內,極度穩固。使其他有心思的藩王不敢輕舉妄動,也使得皇室投鼠忌器,不敢徹底激怒悠雲山,但也不過讓其好過便是了。
“嘖……”悠小榛秀眉微皺,嘴裡小聲嘀咕著什麽,過了一會,她才輕齒紅唇,道出了她的疑惑。
“可是,我們最大的倚仗不就是那三萬銀甲軍嗎?如果我把他們全都解散了,那……”
“或者說,你有別的打算”?
小小的腦袋抬了起來,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是的。”許文舟點了點頭,將在竹簡上寫的草案遞了過去。
“原來你剛剛在寫這個啊?我還想你是不是寫什麽情書給哪家的小姐呢”。
悠小榛訝異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白皙的手接過了那份草案。
的確,以許文舟那俊朗的外表以及隱藏在修長的身子骨底下的那份書卷才氣,想必只要他想,就沒有搞不定的姑娘家了。
也難怪悠小榛會這麽想。
確實好看。
悠小榛自己都承認。
……
“你這個方案……我覺得……”
細細瀏覽了一遍,沉默的房間終是被少女充滿疑慮的話語打破了。
其實許文舟的方案很簡單,表面解散隊伍,實則化整為零,將龐大的步卒分化到每一個大型農莊裡邊充當農民,平時就時不時地召集起來進行訓練,做到戰時為軍,閑時為民,軍農合一,既發展了封地的經濟,保證了士卒的戰鬥力,也解決了皇帝得重重疑慮,可謂是一舉三得。
這套方案,就跟悠小榛穿越來這個世界之前的世界的那一套舊時的府兵製極度相似,若不細究,簡直完全可以說是府兵製的再施行方案了。
不過……
“這太危險了……我得再想想……”悠小榛搖了搖頭,輕輕地回話,然後放下了手中的竹簡。
畢竟只是一個藩王,若是真的這樣實行這麽大規模的拉練,被郡內密布的眼線給看見了,就憑她先在承天帝面前信誓旦旦宣布解除武裝,後一腳卻暗中培養軍力這種兩面三刀的行為,絕對是啪啪地打腫了皇室的臉。甚至可能承天帝一怒之下直接給她來一個欺君之罪,那不就全得玩完了嗎?
而且,她還沒有任何理由反抗。
要知道,皇室在河東郡的眼線,可不比其他藩王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