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時分,驕陽也如同往日一樣,將大地給烘焙成了烤箱裡的乾麵包一樣,表面龜裂且毫無水分。
由於昨日於驛站歇息一晚後,眾人也都重新煥發了精氣神。這不,也僅僅剛過晌午,原本距離京城還有五座城池之遠的距離,現在也恰好只剩下兩座城市的間隔了。
“公公,要不然,找一個些許陰涼的地方,歇息歇息”?
悠小榛一隻手擋在面前,企圖讓自己能在刺眼的陽光底下看清前邊的路。
她實在是太熱了。
穿著一身盔甲,密不透風的,整了個汗流浹背的,任誰來穿也絕對受不住盔甲裡邊的那麽悶熱的環境的。
擦去了額上的汗珠,悠小榛心裡現在是非常後悔大早上把這身盔甲給套上了。
“鬼知道中午這麽熱啊,昨天還好好的”。悠小榛小聲抱怨道。
一旁的李公公仍舊穿著一身紫衣,不過與一旁不停地用手背擦汗的悠小榛不同,這個體型略顯臃腫的中年“男人”,倒是如沐春風一樣享受著頭頂的日光,似乎並沒有收到烈日一絲一毫的影響,整得跟悠小榛一樣熱的汗流浹背。
“既然如此,那便去那邊的樹蔭底下稍作歇息吧”。
李公公瞟了一眼悠小榛以及身後歪歪斜斜的隊伍,眼神中的戒備感似乎卸下了一些,淡然的開口說道。
“全聽公公的話”。
悠小榛樂呵呵地笑著抱拳。
……
“小白,這風涼快吧”?
樹蔭底下,悠小榛輕輕地順著一匹白色馬駒的皮毛,另一隻手將發絲纏繞著撥弄玩樂,迎著不間斷吹來的清風,悠小榛開心地朝著白馬耳語道。
那匹白馬顯露出一副開心的樣子,還用身子蹭了蹭一邊正撫摸它的少女。
“嘿嘿,小白,那你在這裡好好呆著,不要亂跑了,我一會就回來”。
悠小榛柔柔地同馬駒講話,手掌在馬駒的臉上撫過。
白馬是悠小榛父親在她最後一次生日給她帶的禮物,所以,悠小榛實在不忍心用韁繩將寄托念想得馬駒給拘束起來。
她拍了拍白馬的後背,輕柔地與它交談。
似乎是聽懂了悠小榛的意思,馬駒眨了眨眼,而後便走到樹的另一旁,啃食起了地上茂盛的青草。
見著小白似乎是乖乖的聽懂了她的意思,悠小榛才略微有一些安心。
似乎是陡然想到什麽似的,悠小榛悠悠地把頭向後轉去,幽幽的目光賊兮兮地盯著另一棵樹底下,正在歇息的李公公的隊伍。
“嘿嘿……”
悠小榛發出了一聲賊笑,然後轉過了身,朝著路邊的樹林深處跑了進去。
……
半個時辰之後。
悠小榛回來了。
摸了摸小白柔順的毛發後,她手裡提著幾隻白色的鳥類生物,徑直朝李公公那邊走了過去。
“公公辛苦了”。
悠小榛朝著李公公打了個哈哈,“民女方才剛在樹林裡邊發現了幾隻肥大肥大的鴿子,就正好抓了回來給各位烤了吃了”。
說完,悠小榛背在身後的兩隻手,便一隻手抓著兩隻鴿子地拿到了眾人面前,上下左右地晃了晃。
“有勞了”。
李公公回答道。
聲音隱隱有些顫抖,悠小榛細心地捕捉到了。不僅如此,她還在其他八人的侍從隊伍裡,觀察到了其中有一名低著頭的侍從,拿著水袋的手不經意地顫動了一下。
至於為什麽悠小榛的眼力如獵鷹一樣銳利,
這完全要歸功於前邊十幾年裡,身為河東王的悠雲山給她活生生地訓練出來的。 但悠小榛為什麽能訓練出遠超一般人的成果,悠小榛也非常的困惑。
於是悠小榛一有時間,就有意無意碎碎念地在悠雲山旁邊嘀咕。最後實在是受不了女兒無止境的碎碎念了,悠雲山直接找了個時間好好地與悠小榛談了一次,不過也只是草草將這個的緣由,支支吾吾地推到了悠小榛從未聽過的一個名詞——“靈氣”身上。
但是,受過現代物理教育的悠小榛,自然是不可能相信這種毫無科學依據的東西的。
所以,悠小榛最後也只是將這個超出常人的結果歸為了:身體的原主人基礎極好,簡直就是異界的人的身體超強於現代人的這樣的一些結論。然後便不再追問了。
“哎哎哎,那位喝水的大哥,可以過來來幫我除一下這些鴿子的毛嗎,我一個人可能忙不過來”。
悠小榛朝著剛剛有輕微異動的侍從叫了一聲,只見得那人放下了水袋後,目光看向了前邊坐著的李公公。
直到李公公輕輕點頭,那位侍從方才從隊伍裡走出。
這麽聽話?
古人的思維不太懂。
悠小榛默默吐槽。
“這些鴿子也是奇奇怪怪的,飛的低低的,完全不像剛剛我抓不到的那一隻飛的高高的,腳上還綁有這一個黑色的竹筒……”。
她記得很清楚,就在昨晚,那位藍衣男子放出的鴿子的腿上,就綁著一個裝著傳書的黑色竹筒了。
悠小榛小聲地在那位侍從面前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目的就是想看看這位侍從的反應。
不過,侍從只是默默地跟著悠小榛前行,完全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
“……?”
悠小榛心裡頓時有了一些疑慮,咂巴了有些乾燥的嘴唇。
……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一路上一言不發,悠小榛在前面走著,侍從在後邊跟著,詭異的沉默就充斥在兩個人之間,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有一條流淌著的清澈的溪流出現在了二人的面前。
“就在那邊吧,方便清洗”。悠小榛終於是開口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沉寂,指了指那邊有一塊突出來的石灘。
“好……好的。”
令悠小榛沒有想到的是,背後卻是傳來了一道怯生生的青澀的聲音。
“???”
悠小榛轉過頭一看,只見那名侍從依舊低著頭,雙手交叉放於跟前。
怎麽……這麽青澀……?
“你……”
“你抬起頭,我看看。”
悠小榛眉頭一皺,語氣生硬地說道。
李公公帶的侍從都是一樣,頭上戴著高高的帽子,再加上時常低著頭,更讓人看不清帽子下的人的真實相貌。
“好……好的。”
悠小榛看著面前的侍從緩緩抬起頭,料想當中的跟李公公一樣的陰陽人的樣貌並沒有出現,反而是一張偏白皙的少年的臉龐,出現在了悠小榛的眼裡。
“你……?”
悠小榛語氣頓時柔和許多,對著侍從疑惑地詢問道。
“啊……啊……大人,是……是這樣的……”
“李文昌也就是李公公大人是我的養父。。據養父口述,我當年還在繈褓之中的時候,便被人遺棄於深林當中。是養父,在京城外的那處密林碰巧撿到我的,而養父看我過於孤苦可憐,於是便將我帶回了皇城中。所以現在,我便隨養父一樣,做了宮內的太監”。
“由於養父的關系,我倒是沒有被經過特殊處理”。
少年侍從戰戰兢兢地開口回答。
“沒想到李公公還挺好的嘛。”悠小榛在心中想到。
“那,是他帶你出來的”?
悠小榛悠悠地開口道。
“是的。”少年朝著悠小榛作輯,“養父是想讓我借此難得的出宮機會,讓我出來隨他漲漲見識”。
悠小榛看著跟前矮她一個腦袋的青澀少年,悠小榛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她前世的那個古靈精怪的弟弟。
弟弟……
“那,你現在多大了”?
悠小榛喃喃道。
“回大人,有十四歲了”。
十四歲了……
自己離開之前,似乎小弟也是這樣的年紀吧?
要是按照原來的發展的話, 那小弟應該也已經二十有六這麽大了。大概,那個整天嘻嘻哈哈的小男孩,也早已經把我這個整天欺負她的壞女人,給忘了吧?
悠小榛傻笑著。
“那你叫什麽”?
“回大人,我叫易天明。”
“嘖……別張口閉口就大人大人的叫,我也只是才大了你六歲,又不是那種活了幾十年的老年人。”“
我叫悠小榛,你以後叫我悠姐姐就行了,這個比較好記一點,懂嘛?”。悠小榛輕輕地揉了揉易天明的腦袋,不厭其煩地開口道。
配以燦爛的笑容。
“好的,大……”
“嗯”?悠小榛眉頭一挑,笑容突然深邃起來。
“好……好的,悠姐姐……”
易天明低頭道。
“哎,乖啊”。
……
“好了,搞定”!
悠小榛雙手一拍,興奮地看著地上四隻光溜溜的乳鴿。
“該回去了,免得耽誤了回京的進程”。
左手右手各抓起兩隻鴿子,頭也不回地朝著易天明喊道。
“居然只是一個少年……”?
悠小榛心裡甚至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多疑了。
畢竟當時的驛站裡,不單單只有他們這一行人。
說不定,傳書的人不一定在他們的隊伍之中呢?
不管了,先回去再說吧。
悠小榛在心裡默默念叨。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少年回來的路上的時候,宿營地裡,正發生著一件駭人聽聞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