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
洛衡抱著流花仙子平穩落地,他放下仙子,轉過身來面對元六。
元六有意無意的擺弄著雙手的金銀首飾,洛衡感覺得到,那麽多次交手以來這矮胖子總算有點認真了。
“有趣。”
元六手裡轉著算盤,“洛掌門,你非要阻我?”
洛衡笑了,“呵,現在不攔你,難道等著你把其他所有門派都滅了?到時候一個幫手都沒有,衡山派也難逃覆滅的命運。”
出乎意料的,元六搖了搖頭道。
“如果洛掌門你是擔心這點,大可不必。六爺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願意歸附我絕不傷你分毫!少爺交代過,你是特殊的。”
聽到這矮胖子莫名其妙的給洛衡開了後門,百花谷眾人都是一驚。
在她們眼裡,洛衡恐怕很難敵過這人,而且還能加入這樣神秘強大的勢力,這麽寬松的條件,只怕他會答應。
洛衡也很意外,尤其是他聽到那句“你是特殊的”。
他潛意識裡有了個奇怪的猜想,讓他感到渾身都不舒服,所以他幾乎是不經思考便本能的做出了決定。
“不可能。”
回答的時候他還想到了蘇曉雪他們。
現在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他不可能不顧朋友隨便答應去做別人的附庸,不論對方多強。而且,他自己也不會甘心。
“唉,行吧。”
元六整個人氣勢都變了,他淡漠道。
“那隻好請你們所有人都去死了!”
冷不防的,元六的算盤在空中一翻轉,咻咻咻,十多枚算珠同時彈出。
洛衡瞳孔猛地一縮,慢放緊急開啟,鋒銳的劍氣纏繞在劍上,叮叮叮,瞬間揮出三劍將這些暗器統統削成兩半彈出去。
雖然擋下了這些算珠,但洛衡心中卻是大為驚駭。
‘他居然變強了?’
之前救下流花仙子的時候,他隻以一道劍氣便擋住了元六的進攻,可謂遊刃有余。
但剛才的暗器明顯要比之前強的多。
“不錯,相當不錯!六爺我執行任務那麽多年,還沒碰到過硬骨頭,不愧是少爺願意拉攏的人。”
話音剛落,他的氣勢好像又變了。
然後他便縮成一個球主動騰身攻了上來。
洛衡不及細思,揮劍疾刺,可也不知這矮胖子穿了什麽,整個劍身都彎了也沒刺入半分。
轉眼間,這矮胖子已欺身而至,身體忽然借勢張開,當頭一掌倒劈過來,即便在慢放狀態洛衡也來不及閃躲了,他只能將劍氣凝聚於掌,回掌相抗。
砰的一聲巨響,兩人同時往後退去。
但很顯然洛衡落入了下風,元六隻退了兩步,而他卻退了十步。
‘他的實力竟然又變強了!?’
這是從剛剛的交掌中洛衡體會到的。他開始焦慮起來,照這個速度增長下去,不出三招他必然隕命!
冷汗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洛衡本以為自己得前輩在山洞中的傳承已經夠逆天了,沒想到這矮胖子也另有底牌。
‘拚了!’
他全神貫注的盯著元六,準備抵擋下一次進攻。
可不知為何,這矮胖子居然停頓了一下,沒有立刻攻過來。
開啟慢放的洛衡會感覺時間特別漫長,所以這短暫的停頓在他看來尤其的明顯。
‘發生了什麽?’
他偷偷觀察元六,這才發現,這矮胖子居然劇烈的喘了幾下。
此前,這種情況他從未遇到過。
一般越是高手內力越充沛,持續作戰時間越長,除非……
想到這,洛衡心中終於敞亮起來:他這種瘋狂透支的狀態必然不能長久,只要我拖過這一時半刻,就有機會!
然而元六就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反而徹底停了下來。
一個仿佛老了許多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
“是你逼我的。”
洛衡瞪大了眼睛,一時間他甚至以為是其他人在說話。在他的認知裡,元六的聲音一直是那種細聲細氣而又有氣無力的感覺,如今怎麽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只見這矮胖子暴露在外的皮膚緩緩變紅,他喘的越來越厲害了。
感覺到危險,洛衡將自己掌握的《無敵劍法》運轉到了極致,他知道,後面的攻擊就是關鍵的決勝,擋不下來的話,只有死。
全力慢放的世界中,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啪嗒。
汗水滴下。
他甚至可以看清這滴汗水落下的每一幀鏡頭。
終於,元六動了。
瞬間,洛衡心中警鈴大作,他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僅一個起手,他就知道
——這一擊他絕對絕對無法躲過!
因為在他眼中,仿佛自己才是被慢放的那一個。
他竭力的向後挪動著,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那肥胖短粗的手扣上自己的脖子。
這麽近的距離,這麽長的時間,他甚至可以看清這矮胖子變紅的肌膚下發黑的血管。
好痛。
脖子上傳來無法阻擋的壓力。
這個瞬間,他意識到了,任何拚命的反抗都毫無意義,哪怕是他從前輩那裡得來的無敵劍法,連形成一道簡單的防禦劍氣都做不到,在這矮胖子的肉掌下,觸之即潰。
完了。
洛衡感到自己的脖子幾乎被捏碎,但就當他的脖子被壓縮到極限的時候,壓力忽然如潮水般退去了。
他立刻向後倒去,掙脫了束縛,不停的劇烈咳嗽著。
而那矮胖子依舊維持著扼住他的姿勢,一動不動。
身上紅潮退去,他那原本光滑油膩的皮膚開始變松,變皺,似是瞬間就老到了極致。
元六修煉的是一種特殊的邪功,現在氣血消耗殆盡,被迫散功了。
就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洛衡隱約間好像聽到了元六最後的聲音。
“少爺,對不起。”
最後, 哪怕拚上性命,他還是沒能完成任務。
元六倒下了。
原本胖成一個球的他,死得時候乾枯的像一具骷髏。
洛衡怔怔的看著。
眼前大敵已死,他卻感覺說不出的惆悵。
……
數千裡外。
一座極盡奢華的府邸裡。
白衣少年安靜的看著書,偶爾在地上畫些奇怪的圖案。
忽然,啪的一聲,一盞燈滅了。
少年瞥了一眼長桌,上面七盞燈還剩六盞亮著,他轉過頭去,無奈的搖了搖頭。
靜靜的閉上眼,他仿佛看到了當年初遇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