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小花深吸一口氣,身旁已有很多曲城士兵衝過,於是手握長槍也跟著衝殺。
大戰又持續了兩個時辰,有了南宮洪業和崔東來的加入,迪欏國士兵漸漸被殺退,北門大街上屍積如山,苗小花又在一片喊殺聲中身體抽搐,手捂心臟滿地打滾,片刻後失去知覺。
苗小花再次醒來時,一眼就看見了那張猙獰的臉,忍不住身體微微一縮。
“醒啦,你身體出了什麽事?”瘦高漢子蹲著身體問道。
“哎,一言難盡,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死翹翹了。”苗小花歎口長氣,不認命不行。
“喂,認識一個叫陶方的人嗎?”瘦高漢子眼睛盯著苗小花,含有深意。
一聽這個名字,苗小花激動起來,躺著的身體忽地仰起,問道:“陶方叔,他在哪裡?”在這個世界上,神闕陶方也算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你叫苗小花對不對?”瘦高漢子沒有回答,又問。
苗小花點點頭,既然對方知道自己的來歷,就沒什麽可以隱瞞了,“陶方叔呢?他還好吧?”
瘦高漢子笑道:“那個老家夥奸似鬼,當然會活得好好的。”他又看了看苗小花,說道:“如不是你的踏雲步,我也認不出你,那可是神闕的絕技,武林中除了他沒人會使。我很奇怪,你體內怎麽真氣全無?還拿把長槍硬擋硬殺。”
苗小花猶豫了一下,將荒原上的事兒簡單說了,至於怎麽會出現在曲城監獄裡自己也搞不清楚。
“好一個世家子弟。”瘦高漢子冷哼一聲,猙獰的臉上殺氣忽現,“你的身體定然是那位法師動了手腳,對了,我叫薛陌,以前是這裡的守城將軍。”薛陌伸出手和苗小花一握,算正式認識。
“那你怎麽這副打扮?”苗小花奇怪地問。
“嘿嘿,全拜金律樓所賜。”薛陌說完,眼中森森地放出寒光。兩人低聲談話,不知不覺已過去大半天,薛陌突然站起身,笑道:“你就待在這裡,哪兒也不用去,我還得在門口賣豬肉。”
苗小花望著那個瘦高的背影,六年來從未如此感到溫暖和安全,一陣倦意襲來,再次睡去。
一覺醒來,已是深夜,苗小花透過窗戶看著夜空,上面有一些星星在閃爍,其中最亮的那顆仿佛天神的眼睛俯瞰著眾生,當他知道逐月神將已被金律樓齊念遠打死時,心裡好一陣難過,暗暗記住了金律樓,記住了那個名字,只要不死,勢必和他們鬥到底。
原來薛陌當日逃出齊念遠的控制,一直記著逐月神將的話,一邊躲著金律樓的搜索,一邊打探苗小花這個人,人海茫茫,要找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何其艱難,而且還要時時躲避金律樓的勢力,而在昊國,金律樓的勢力沒有觸及的地方很少,這樣一來,薛陌不知不覺找了整整兩年有余,當時的情況,他已是驚弓之鳥,惶惶如喪家之犬,也不敢冒然到逐月神將棲身的莫裡斯步兵學院去打探,一番東躲西藏,去不小心落入“獵羽會”的手裡,一困又是幾年,偏偏獵羽會的會長對他青眼有加,知道他的身份和委屈,軟磨硬泡要他加入,三年後,薛陌一聲長歎,暗想命該如此,再說朝廷將軍當綠林好漢的也不在少數,最後封了個右使,才得以重出江湖。
有了獵羽會右使的身份,薛陌行事方便多了,不出半月打探到神闕陶方的下落,一番詢問後,薛陌匆忙趕往荒原,卻哪裡看到苗小花的影子,此時正值曲城危急,薛陌對於曲城難以割舍,
於是喬裝打扮潛入城內,不曾想在這裡碰見了逐月神將臨終托付的人。 第二天一早,城外想起鼓聲,又一番攻守戰拉開帷幕,薛陌抱著膀子,對苗小花說道:“咱們得想辦法出城,看陶方能不能將你體內的毛病治好。”
一聽這個建議,苗小花頓時來了精神,可馬上又萎了下去:“現在城外全是敵軍,我們怎麽出去?”
“哈哈,小子,你忘了我之前的身份了?這地方的每一個角落沒有人比我更熟悉啦。”薛陌大手在苗小花肩頭一拍。
“咱們……不用幫他們守城?”苗小花軍人的責任感尚在,就這麽一走了之,難免有些說不過去。
“就你現在的鳥樣,增加一具屍體而已,再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治好毛病再說。”薛陌冷冷道,“至於我,嘿嘿,六年前我就已經死了,連同我的妻兒我的兄弟們早就死了……”
苗小花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薛陌忽又笑道:“有南宮洪業和孟錚守在這裡,曲城一時半會兒不會丟,再說荒原南部的野戰軍隨時可以增援,要你個小卒子操什麽心。”
“你就待在這裡,哪兒也不要去,等我回來。”薛陌又重申道,轉身走了出去。
苗小花待在裡屋,忽然又想起懷裡的小冊子,忍不住掏出來,就當打發時間看看花報,人腦對圖形的記憶要比文字來得快,禦女術裡面插圖佔了七成,文字注釋佔三成,半天功夫,苗小花強忍著某個部位的難受,硬是將小冊子翻完了,長歎一口氣,他將冊子收入懷裡。門口傳來腳步聲,薛陌的聲音充滿興奮:“苗兄弟,今夜子時,咱們從西門出去。”
“西門沒有敵軍麽?”苗小花問。
“當然沒有,西門就是曲城通往昊國其他轄區的通道,之前我還擔心此處有重兵把守,但剛才一番打探,守衛西門的正是我之前的一名下屬,他叫周磺,此人沒什麽大本事,我有辦法糊弄他。”
好不容易挨到子時,薛陌一把抄起苗小花,在他奇長的手臂中,苗小花仿佛成了一隻老鷹手中的小雞。薛陌身高腿長,加上身法奇快,專挑背光出疾奔,加上夜晚負責守夜的士兵來回跑動,城中一些居民也混雜其中幫忙,兩人竟然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西城門附近的一個酒家,酒家旁邊種植的有一片園林,樹木蔥鬱。
薛陌下午打聽到今晚有一批軍需物資要運進曲城,那麽唯一的通道隻可能是西城門,他的打算是趁著一會兒城門打開時和苗小花裝扮成接應的士兵混出城門,只要一出門,以薛陌的修為,可算是龍入大海了。
兩人待在一棵樹上,借著茂密的枝葉隱藏身形,靜靜等待城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