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一族晚膳過後,雨仍然不停。
文勣與文勳在一處,文麟與文扃在一處,文平只是默默呆在角落。
文勳被文勣拉到了一處無人之處。
“今日春重暗中觀察他們,有什麽異常嗎?”文勳問道。
文勣似乎在思考著什麽,接著回答道:“春重說文辰出門後,房間內有幾下打鬥聲,過了沒多久,平兒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一十八試探他?”
“可是平兒只會些皮毛武功,連辰兒都打不過,怎會接得住邦陵劍客的招?哪怕是一招。”
“大哥……你是說平兒平日都在隱藏自己?”
“或許我多想了。”文勣歎息道,又總是覺得不安,有些不知所措,“二弟,你去休息吧。我想再想想。”
“是。”
文勳轉身欲離去,又被文勣喊住:“對了,今日我讓麟兒去勸勸扃兒,希望你和扃兒以後可以和好。”
文勳轉身行禮:“多謝大哥。”
“一家人,不必如此。”文勣道。
再說另一處。
“堂弟,今日堂兄想跟你談談。”
文麟拉住了文扃的衣袖,微笑道。
“好啊,去何處?”
“我的書屋吧,雖然許久不去了,但是有人清掃,也算乾淨。”
“好。”
躲在角落裡默默地想著一些事情的文平似乎聽見了二人的談話,偷偷跟在後面,直到看見他們進入了書房。
文平在書房外面偷聽。
文麟點上了燭火,並示意文扃坐下。
“堂弟,似乎你和叔父一直不和。”文麟說道。
“舊事了。”文扃眼中似乎噙了些淚水,回答道,“那時堂兄不在,若堂兄在,或許還能勸勸父親。”
文麟似乎想到了什麽,喃喃說道:“渡河之戰我的確不在前線。”
“堂兄知道?”
“猜測的,我也不清楚。”
“唉。”文扃長歎了一口氣,“獨孤一族反叛,全被殺盡了,幾乎無人幸免。父親真是狠心啊!伯父也沒有攔著。”
“那個獨孤家的小姐……”文麟話未說完,文扃淚已流出。
門外的雨越來越大了,還傳來了陣陣雷聲。
流淚的不只是書房內的文扃,還有書房外的文平。
文平心中悲痛萬分,他想到了他的小九叔曾經跟他說過獨孤被滅族時的慘狀。
文扃哭著跟文麟說:“曾經我跟她兩情相悅,本以為我能跟她在一起直到老去,沒想到她會死於我父親的屠刀之下,她臨死之前的時候,我真的感覺自己就站在刀下,我多麽希望死的是我啊!”
“獨孤琮是反叛,確實是滅族的大罪。”
“如果我之前娶了她,或許陛下會赦免她一命。”
“那她也不會再愛你了,一族的血海深仇怎能忘記,留下她只怕以後會是文家的隱患。”文麟無奈地說道。
“可是如果……”
“世界上哪兒有那麽多如果,在你我眼前的不都是事實嗎?”文麟打斷文扃,說道,“都過去了,你跟叔父總要消除隔閡。”
“或許會,或許不會。”文扃擦了擦眼淚,哽咽地說道。
“好吧。”
門外的文平聽見二人談話結束,急忙離開。
文平回到自己的房間,脫下有些潮濕的外衣,準備休息。
躺在床上,他的回想著小九叔與一十八的話。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整夜都沒有睡著。 整夜,滂沱大雨都在下著。
次日中午,文麟在和文勣商量一件事情。
“父親,孩兒有一江湖朋友要來金陵,他曾經也與孩兒在環康莊共禦敵人,不知父親是否可以讓他暫居文府?”文麟對文勣行禮,問道。
文勣回答道:“你素來喜好劍術,江湖朋友也多是劍士,講義氣,自然是可以的,不知此人是誰?”
“此人乃環康莊訾檗顏。”
“是那個逍遙劍傳人吧。”
“是。”
“你讓小九帶人去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多謝父親。”
“對了,陛下過些日子要過壽辰,按照規例,爵及以上都須備禮,你派人準備三份不同品級的壽禮。”
“是。”
看著文麟離開,文勣臉上浮出一絲微笑,似乎對自己的兒子很滿意。
轉念一想,又有了些愁慮,喃喃道:“平兒的劍術怎會大長進?還是他一直在隱藏自己?”
轉眼間,春天已經快過去了,天氣轉熱,讓人心煩意亂。
始帝對於太子的選擇遲遲未決,以至於眾位大臣紛紛議論、聯合,甚至是上書表態。
始帝密詔文勣和文勳入宮。
“二位兄長,近日可好?”
“臣等蒙皇上恩澤,一切都好。”
“那就好,不說客套話,朕找二位兄長有事相商。”
“莫非是設立……”見文勣一個眼神看向自己,文勳便閉口不言。
“不錯,是設立太子的事情。”始帝道,“朕的兩個皇子都是嫡出,按常理是立長, 但朕更喜愛老二。”
文勣行禮,說道:“終究還是要皇上決定,臣等不敢妄自評論。”
“兄長,都說了毋須客套。”始帝似乎不悅。
“臣覺得各有其好。大皇子乃嫡長子,溫儒有禮,寬仁有義;二皇子也是嫡出,但年少有為,廣建功業。”文勣再回答,“臣一時之間沒有決斷。”
“好吧,那二位兄長就回去休息吧。”
“謝陛下。”
在回文府的路上,文勳問文勣:“為什麽不讓我說?”
“那是陛下的家事,也是國事,天下事,自然要群臣公議,陛下裁決。陛下信任我們固然好,但是有的事情卻不可多言。二弟你要記得言多必失之理。”
“二弟明白了。”
幾日之後,武始帝黃睿壽辰,擺群臣宴,大赦天下。
眾臣爭先恐後上疏送壽禮。
“臣禮部尚書朱昆獻出千年靈芝。”“臣禦史中丞成皓有古都碧玉相獻。”“臣鎮北將軍盧昕準備了譚南木雕弓。”
文勣、文勳、文麟一齊請示。
眾人紛紛退下,讓開一路。
三人獻上壽禮。
始帝十分高興。
忽然出現一個聲音,讓眾人紛紛看去。
“臣文平為陛下準備了一份大禮,勝於家父、家叔、家兄,甚至勝於朝堂眾臣之禮。”
“陛下壽辰不得無禮!”文勣呵斥道。
“不必如此,今日無妨。”黃睿對文勣說道。
說罷,黃睿似乎十分好奇,又問文平道:“是什麽禮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