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理解。”陳老安慰一樣地拍拍李華的肩膀,接著轉頭就看到了機車上還沒有來得及拆下的旗子。“烏米楊查克雅思克的?可真能跑啊,這都到哪裡了。”
陳老的語氣中滿是淡漠,似乎對烏米楊查克雅思克整個城市都不太能看得上眼。李華看起來也不是第一次和這位老者合作,熟稔之中帶著幾絲真誠的關切:“聽說是什麽冰家的人……我對現在的家族什麽的不太了解,是劉哥看了以後才下手的。”
“哼,冰家,不就是靠著戰爭試煉推銷他們自己嘛,他們認為自己很厲害的,這次損失點人手應該也不算什麽。暴發戶而已。還真以為他們是個什麽千年貴族呢。”陳老冷笑一聲,言語之間並不僅僅有不屑,還有些許報復的快感,顯然冰家也沒少惡心過陳老背後的墮家。
戰俘被一個個帶上來,給陳老旁邊的一位黑袍蒙面的壯漢過目。那壯漢仿佛挑揀牲口一樣挑揀著被俘的冰家家丁,語氣中居然帶著點興奮:“嗯,不愧是烏米楊查克雅思克有名的家族,這成色可以啊!一個不合格都沒有。”
“你既然知道我們是誰,還敢這麽對我們嗎?”冰天雨被帶上來的時候,依然沒法放下她那大小姐的架子,雖然她平日裡和藹可親,是個善良的女孩子,可是她無論如何也是個大家閨秀,在冰家嬌生慣養十幾年,難免有些受不得氣,更別說如現在這樣五花大綁的羞辱了。
“老朽就是知道你是冰家的人才敢這麽對你,你以為冰家很了不起麽?就算在烏米楊查克雅思克很了不起,在老朽面前也了不起不起來了。”陳老笑呵呵地,如同和小孫女鬥嘴一樣和善地將冰天雨的話頂了回去,冰天雨勉力站在陳老面前,感受著他身上引而不發的龐大到超乎想象的火焰能量,淺粉色的瞳孔深處,慢慢被灰白色的絕望淹沒。
“為什麽?明明……”她的呢喃虛弱如喘息。
“我給你們很多錢好不好?”她垂下了頭,仿佛要給老人鞠躬,可是她被兩位黑袍男子拉著,沒法做大幅度的動作,最終她也只能微微低了低頭,將自己柔嫩的脖頸露出來。
“我們不缺錢,而且就算缺錢,也不能放你回去,那樣我們個就沒有命拿錢了。”陳老似乎特別有耐心,或者因為意外抓到了冰家的大閨女才變得如此有耐心:“你不要說什麽這個保證那個保證的,沙漠之上,城市之間,什麽樣的誓言也不值得信任,你以為我等啟用這些回不到城市中的人幹嘛?還不是因為他們才能真正保證不泄露更多的秘密嗎?丫頭,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我們也不是非得抓你,但是一旦落了網,那就真的一點兒回頭的余地都沒有呢!”
陳老說得很對,販賣奴隸就是這樣一次性的活計,一旦得手抓了人,那麽後續的環節就是犧牲上無數條人命也得硬著頭皮進行下去,因為抓到的人一旦逃了,逃回到他們原先熟悉的環境中去,復仇的種子也就播下,指不定什麽時候,給這些“生意人”帶來亡族滅種的災禍。
從一開始,這就是不能回頭的買賣。
“真的沒辦法嗎?讓我做幾年苦力也行,我能吃苦的,只是不要……”冰天雨的眼淚流下來了,顯得特別柔弱可憐,可是對於陳老和李華來說,已經於事無補。
“沒得商量。”李華冷酷地說道:“就算冰家知道了,他們一找不到我們頭上,二也沒有火獄高手,完全拿我們沒轍,何況我們這麽做,冰家的對頭說不定全力支持呢。
好了,下一個!” 戰俘的隊伍又移動了一點,即將到銀時和斂空靈這裡的時候,兩個黑袍人忽然擠進來,將他們二人與陳老隔開了。
“那個,沿河老人,這兩位是我們的人。”李華平靜地說道,渾然沒有發覺陳老眼中閃過一絲徹底的震驚。
陳老見過銀時,並且一定對他印象深刻,他很清楚銀時一年前在戰爭試煉的 H 組比賽場地中,是一個可以打過天國學院低年級學生的強大家夥,可是現在,小小的銀時站在他面前,就像一頭怪物。
他體內令陳老印象深刻的寒冰能量,從新奇而弱小的一點點,到如今已經變成了怒海狂濤,銀時體內的能量雖然還無法撼動他,卻給了老人無邊的震撼。“這才一年啊!”他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幸好眼睛瞟到了李華的臉,知道眼下這個情況,絕對不適合。
他現在絕不能和銀時多說話,否則真的就尷尬了。人老成精的他立刻轉過臉對李華道:“看得出來, 這個小孩子的眼睛不是紅色的,不過他挺有靈性的,你帶他去你們那裡,要好好照顧他。”他說完就擺上了一張撲克臉,朝著自家的手下一揮手:“24 個壯漢,純勞力的,看著付款吧!”
“是!”底下被稱為劉哥的人答應了一聲立刻給李華遞上了一張卡片。“這個女的如何?”李華指了指冰天雨,後者狠狠哆嗦了一下,眼圈紅了,馬上就要朝老人跪下。
“丫頭貨色很好,就是身份麻煩,冰家一定不遺余力找,得想辦法將她賣到冰家的對頭那邊去,或者呢,留在你們那裡,你不會看不上吧?”
“真看不上。”李華搖搖頭:“我們那裡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多了去了,不差她一個,我們要的是有才能的人。”
“那你先把她留在那兒,我回去問問有沒有人要,不過別報太大希望,畢竟冰家不上不下,有這種需要的人畏懼冰家的勢力,不畏懼的,只怕也看不上這麽一個估計啥也不會做的黃毛丫頭,人家的少爺公子們暖床都用專門訓練出來的妞兒,這麽一個生人很難辦呢。”
“那就領回去吧。”李華有點失望,本以為逮住個相貌可以的女孩能多換錢換資源,沒想到人家還不要。不過看著那被塞進黑車廂裡面的
24 個壯漢,他的臉上又露出頗有成就的自信笑容。
月亮爬上中天,兩撥人交接完畢,立刻就散開了,陳老帶領的黑袍人隊伍甚至散開成許多小隊,朝著不同方向撤離,他自己也在一片火光中消失,許是傳送到了附近的據點裡面,可謂老謀深算,狡兔三窟。